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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七一


  「若不是太子,我家郡主又怎麼會變成這樣!」另一個丫鬟滿腹怨氣,看得出背後沒有少說皇家的壞話,所以即使有他這個外人在,也沒有半點掩飾的意思。

  可見花家對皇家甚是不滿,連下人都無所顧忌。

  神醫摸著鬍鬚沉吟半晌,歎息道:「可憐天下父母心,老朽且試一試。郡主神元俱虛,普通藥物對她已是無用。老朽家中有一套金針,可對郡主施針法固元,這便讓童兒取來。」

  「多謝神醫,我們這便送您的童兒回貴居……」

  「不必,我們神醫谷有規定,外人不可入藥居,由他自己去便好。」神醫補充了一句:「你們再給老朽說說郡主病症剛發時的情況。」

  花家下人不敢得罪老神醫,自然是神醫說什麼就是什麼。只是在送藥童出門的時候,他們抓了一大把銀子給童兒,只求藥童腳程能快些。

  「放心吧。」藥童接過銀子,臉上笑容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:「會很快的。」

  可惜花家下人一心擔憂病重的郡主,並未察覺出他有哪裡不對。

  正廳裡,賀遠亭與花家父子寒暄著,父子二人精神狀態看起來很不好。

  「花大人,你今日不用去翰林院……」

  不等賀遠亭說完,花長空便冷著臉道:「朝廷對我家無義,花某何必在朝為官。」

  賀遠亭有心想勸,見一下人來報:「將軍,外面有自稱賀三皇子的隨侍,說是有要事稟告。」

  「下人無禮……」賀遠亭面色尷尬,起身賠罪。

  「正事要緊,快快請進來。」花應庭態度意外地和藹,半點不見當初對玳瑁使臣的冷淡。

  賀遠亭再次道謝,很快便見一位穿著紅袍的玳瑁侍衛進來,說什麼亡太子即將下葬,陛下來信盼他早歸云云。

  「貴國亡太子與殿下乃一母同胞,為何不早些歸國。你們兄弟情深,若是連葬禮都趕不及,豈不是一生的遺憾?」花應庭看著賀遠亭,眼中有著算計。

  賀遠亭苦笑:「非在下不願歸國,只是尊貴的昌隆陛下留在下在貴國做客……」

  「他也不過是個偽君子罷了。」花應庭冷哼:「故意偽造通敵書信跟龍袍,一面陷害我花家,一面又在朝堂上,大度地為花家洗罪。」

  「若不是那夜小女無意間聽到二公主與宮女的交談,我花家一輩子都會被蒙在鼓裡。」花應庭越說越怒:「什麼仁義天子,明德賢君,一切都只是騙我們花家為他賣命的手段!」

  「為了他姬家,我花家上下待在邊關苦寒之地,拋頭顱灑熱血,便是宮中年年有金銀賜下又如何,在那種苦寒戰亂之地,即便是有銀子也沒處花。」花應庭一拳拍在桌上,把桌子砸得四分五裂,氣憤咆哮:「我花家世代忠良,沒想到是在為這樣一個偽君子賣命。」

  賀遠亭看著憤怒到極點的花應庭,猶豫了一下:「在下見昌隆陛下待將軍一家極好,裡面莫不是有什麼誤會?」

  難怪太后以挑撥太子與福壽郡主感情為由,把二公主關在了壽康宮裡。背後的真相有可能是她說了這些話,被昌隆帝與太后得知,引起他們不滿了。

  看來英王身邊的太監被抓,讓她坐不住了,才會出此狠招。為了復仇,她倒是狠得下心來。

  「誤會?!」花應庭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:「若不是他們皇家人自己說出來,我們又怎能知道?若是如此便也罷了,沒想到太子也不是個東西。」

  「太子殿下待福壽郡主情深意重,年輕人有爭吵也是正常……」

  「什麼狗屁的情深義重!」坐在一旁沒怎麼說話的花長空忍無可忍:「太子私下跟人抱怨,我家小妹體弱多病,根本連孩子都生不下來,若不是為了借我花家權勢打壓其他皇子,他又怎麼會娶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。」

  「我花家捧在掌心的珍寶,被他當成了什麼?!」花長空氣得面色赤紅,面相斯文的他,連五官都扭曲起來:「難道只有他們姬家人才珍貴無比,我花家姑娘便不是人了麼?」

  「賀三皇子,你可想回玳瑁登上太子之位?」花應庭把腳邊的碎木片踢到一邊:「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。」

  賀遠亭滿臉恐慌:「花將軍,您這是何意?且不說在下現在恐無法歸國,即便是能回去,也不敢肖想太子之位。儲君之位珍貴無比,一切皆由父皇決斷。」

  「三殿下的意思是,無意太子之位?我還以為,三殿下今日登門,是因為近些日子收到我給你的那些信件而心動,沒想到只是單純地來探望小女?」花應庭冷笑一聲:「既然如此,那我就只能支持你其他的兄弟了。我花家雖沒有權傾朝野,但手中還有幾個兵,幾個有腦子的謀士。若是與貴國皇子裡應外合,助他登基以後,再領兵攻打姬家皇室也不難。」

  花應庭方才對賀遠亭的和藹消失不見,只剩下冷漠與不耐:「三殿下請回。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要提醒你,若無我花家幫忙,只怕你這一輩子都回不了玳瑁。」

  「在下雖不在意太子之位,但故土難離……」賀遠亭面上的謙和之色不變:「還請將軍幫我。」

  「呵。」花應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,似乎在嘲笑賀遠亭的虛偽:「三殿下若願意與我合作,我自然是願意的,畢竟誰會捨近求遠呢?」

  賀遠亭眼神閃了閃,沒有說話。

  「不過我只擔心,送你歸國後,你會翻臉不認,豈不是讓我很為難?」花應庭直接道:「老夫可以助你回國,助你奪得儲君之位,甚至是帝位,但我只有一個要求。」

  「將軍請講。」

  「我要你在登基以後,發兵攻打晉國,屆時花家軍會與你裡應外合。」花應庭面色陰冷:「想必三殿下明白我的意思。」

  花家想要造反?!

  賀遠亭怎麼都沒有想到,讓花家與皇室徹底決裂的原因,竟然是因為一個女兒。想起過往種種,他突然露出一個笑意:「在下明白。」

  「殿下的茶冷了,重新換一杯上來。」花應庭面色好了很多,開始與賀遠亭商量,如何送他出晉國,如何助他登上儲君之位。

  賀遠亭越聽越心驚,花家暗中的勢力,竟然如此地龐大可怕?

  「唯一難的就是在宮中安插人手。」提到這事,花應庭再次發怒:「這些年來花家鎮守邊疆,何曾想過背叛朝廷?若不是姬家逼人太甚,誰又願意走到這一步。」

  看著花應庭臉上的痛苦與憤怒,賀遠亭想,以前的花家對皇室有多忠心,恐怕現在就有多失望與憤怒。

  「這一點將軍不用太擔心,在下可以為你分憂。」被花家的憤怒與誠意打動,賀遠亭終於松了口:「將軍只需要助在下奪得儲君之位便好。」

  花應庭有些意外,看向賀遠亭的眼神裡,少了幾分輕視,多了幾分看重:「宮中規矩森嚴,能進宮者,身份都要經過層層篩選,殿下身為他國皇子,又怎能在晉國的皇宮安插人手?」

  賀遠亭淡然一笑:「這就是在下給將軍的誠意,不知將軍還滿意不滿意?」

  「若只是普通的灑掃太監宮女之類,安插進去也不難。」花應庭很快就冷靜下來:「殿下提出的這個,可算不上什麼誠意。」

  能夠指揮幾十萬大軍的人,果然不會因為憤怒,便失去理智,這是只不見肉不鬆口的老狐狸。

  「這點將軍不用擔心,我的人不僅能夠出入禦書房,還能打探各宮的消息。」賀遠亭輕笑一聲:「不會有人比她更好用。」

  花應庭沉默片刻:「此話當真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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