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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一三


  「聽說明年恩科主考官的書籍已經開始在書齋售賣了,我們快去買。」

  對於考生來說,主考官的偏好十分重要,所以不管有錢沒錢,都要想辦法弄來一本。

  等這些文人趕到書齋一打聽,發現書全部已經賣完了。

  「賣完了?」文人們驚訝道,「老闆為何不多準備一些?」

  書齋老闆苦笑:「各位老爺,小的準備了不少。可今天書齋剛開門,就有謝家的下人過來,把相關的書買光了。幾位老爺若是不介意,可以去鄰縣買,那邊應該還是有的。」

  那幾個自稱是謝家家僕的人出手大方,他一個開門做生意的,自然是誰給錢多,就賣給誰了。

  「多謝老闆告知。」文人們沒有辦法,只好去下一家書齋去問,結果得到的答案是相同的,書被謝家下人買走了。

  接連幾家都是這樣,交好的文人們互相一打聽,才得知謝家把全城的書幾乎都買了,唯一沒被買走的那幾家,書籍印字不清晰,書的紙張也不好。

  「謝家雖是名門望族,但如此欺負人,也太過分了。」脾氣再好的人,遇到這種事都會有怨言,更何況事關科舉。

  可他們大都是小門小戶,得罪不起謝家,就算心中有怨,也不敢表現出來。只能好言好語求書齋老闆,讓他下次多準備一些,他們一定來買。

  新書到的那一天,很多文人一早就守在了書鋪門前。書鋪剛開門,他們還沒來得及說話,就見幾個神情兇悍的人,沖進來抱起他們想買的書,扔下一錠碎銀子就走。

  有文人想上前理論幾句,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沉著臉道:「我們可是謝家的人,誰若是敢多說一句,小心我們不客氣。」

  說完,也不等文人們的反應,轉身就走。

  「這、這、這……」文人甲氣得說不出話來,好半天才道,「謝家近來為何如此囂張?」

  以往謝家行事十分謙遜,素有善名,很少做這種橫行霸道的事。

  「大概是假仁假義的面目被拆穿,就破罐子破摔了。」一個看起來有些陌生的書生道,「謝家人都敢刺殺太子了,還有什麼不敢的?」

  「興許、興許有什麼誤會?」

  「什麼誤會,分明是怕我們考得太好,搶了謝家的風光。」陌生書生道,「幾位兄台都是有名的學子,若是你們都被打壓,我們這些學識平平的人,又怎能看到希望呢?」

  說到這,他掩面哽咽道:「可憐我家中老母,一直盼望我能金榜題名,衣錦還鄉,謝家如此行事,我如何能完成二老的期望?」

  「抱歉,在下失態了,告辭。」說完,在其他文人同情的目光中,跌跌撞撞跑開了。

  「唉。」一位文人看著這個書生狼狽跑走的樣子,忍不住歎息,「謝家一時半會這樣便罷了,若是一直這樣……」

  眾人心頭,頓時烏雲密佈,心生懼意。

  謝家還不知道,很多文人對他們已經產生了不滿的情緒。應該說,謝家此時已經顧不上這些小事,他們所有精力,都放在了京城。

  聽說有交好的家族來向謝家借書,謝家人雖然奇怪,但還是借給了他們。不過由於家裡發生了大事,他們沒有把這種小事上報給代理家族的謝么爺。

  「你確定家主被軟禁在京城了?」謝么爺是謝家輩分最高的老爺子,早年在京城裡任過職位,後來因與杜太師政見不合,於是告老還鄉,在南方過著悠閒日子。

  「為了迷惑陛下,家主已經服下暫時能迷失心智的藥物。」傳話的人,是謝駙馬身邊的小廝,「可是陛下不僅沒有因此放過家主,反而派了重兵把公主府重重圍了起來。小人非常擔心,陛下會因為謝二小姐的罪,把家主在京城裡關押一輩子。」

  謝么爺摸著花白的鬍子:「備馬車,老朽親自進京,求陛下放家主回南方養病。」

  當年先帝差點廢去陛下太子之位時,他也在朝堂上幫陛下說過話,希望陛下能看在當年的情分上,放謝家一馬。

  謝么爺帶著幾個族人,連夜趕往京城,全然不知謝家在讀書人中的名聲,已經漸漸壞了起來。

  家主不在,輩分最高習慣管著後輩的謝么爺一走,謝家旁支幾個紈絝子弟就活泛起來,在外面鬧了不少事。

  有次喝醉了,還把一個敢冒犯他們的讀書人,推進了河裡。

  這個讀書人掙扎了一番,便沉了下去。等其他路過的文人安排書童來救的時候,這個被推入河的書生已經被水流沖走,連屍首都沒找到。

  文人們雖不認識這個被推入河的書生,但卻見不得這種仗勢欺人的事,跑去衙門報了官,哪知太守卻說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沒有屍首就跑來報官,那就是污蔑。

  文人們被太守維護謝家的行為氣得拂袖而走,回到河邊時,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,跪在河邊傷心痛苦,心中又愧又難過。

  心中更是發了狠,這次去京城,一定要考取功名,為這位失去孩子的老婦人討回公道。

  沒過幾天,老婦人消失了。文人們私下偷偷打聽,有說老婦人進京求大官住持公道了,有說老婦人已經被太守與謝家滅了口,無論真相如何,老婦人與那個被淹死的書生,就像是不值一提的蜉蝣,被謝家與太守忽視得徹底。

  文人們卻是徹底寒了心。

  那幾個推書生下河的謝家旁支,絲毫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,甚至心生出老天都幫他們的錯覺。不然為何剛好那個書生的屍首,就被河水沖走,一點證據都沒有留下?

  南方發生的種種,並沒有影響京城眾人的生活。

  昌隆帝甚至特意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,把花應庭跟衛明月請進宮裡,再次提起了婚期的事。

  「元溯這孩子是朕一手養大,年歲已經不小,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。」昌隆帝搓著手,有些不太敢看衛明月:「欽天監算了幾個吉日,朕瞧著都不錯,兩位愛卿也看看。」

  趙三財把欽天監算出來的吉日,準備放到花應庭手裡,但是在走近花應庭時,他腳步頓了頓,轉身雙手呈給了衛明月。

  「五月初六?」衛明月皺了皺眉,「陛下,這個日子怕是早了些。」

  昌隆帝趕緊點頭:「朕也覺得早了些,元溯乃朕之愛子,福壽郡主是兩位愛卿的掌上明珠,朕自然想把他們的婚禮辦得隆重些,這點時間朕怕準備得不夠充分。」

  「當然,若是衛愛卿覺得這個日子好,朕就讓禮部加緊準備,定不會委屈令嬡。」昌隆帝覺得,這種小事順著衛明月完全沒問題。

  畢竟衛卿家能夠拳頭碎大石啊。

  衛明月緩緩搖頭:「陛下,末將以為,這個日子不夠好。」

  「那……看看下一個?」昌隆帝忍不住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。

  「六月二十八?」衛明月想也不想就搖頭,「六月暑氣正旺,小女體弱,這麼熱的天,她坐在花轎裡怕是受不住。」

  「衛卿家所言有理,朕也覺得這個日子不夠好,一切以令嬡身體為主。」昌隆帝想了一下太子妃的吉服,大熱天穿著確實難受。

  「七月天氣倒是漸漸涼爽下來,只是這個月份不太好。」衛明月繼續搖頭,「臘月又太冷,依末將看來,明年三月正好。不冷不熱,萬物復蘇,寓意也好。」

  明年三月?那豈不是要等上將近一年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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