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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七〇


  普通百姓也高興了,他們買的東西又要便宜兩天了。

  晚上,宮中舉行瓊林宴的大殿上燈火通明,考中的學子們滿面紅光,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個寬敞氣派的大殿。

  昌隆帝到宴上勉勵了眾人幾句,喝了一盞酒便離開了,留下幾位皇子與部分大臣在此處宴請眾學子。

  然而五位皇子中,太子向來不是體貼溫和的人,除了開場說了幾句話,其他時候連人影都沒有瞧見。

  英王倒是有心拉攏這些學子,但是聽著這些人又是詩又是詞的,他就覺得腦仁疼,宴席還沒進行到一半,就先找藉口溜走了。

  甯王見皇長兄與太子都走了,怕別人以為他留在這裡想出風頭,好拉攏人心。當即捂著腦袋說頭疼,忙不迭帶著下人離開,臨走之前還不忘拍了拍四皇子的肩:「四弟,林大人是有名的狀元,林妃娘娘也是熟讀詩書的才女,你肯定也是不差的,這裡就交給你了。」

  說完,也不顧四皇子那張面無表情地臉,捂著腦門,口中痛呼著「哎喲」離開。

  四皇子看著二皇兄倉皇離去的背影,再看了眼那些互相吹捧的考生,起身就準備離開。

  「四皇子殿下。」禮部官員見唯一指望得上的皇子也準備溜走,趕忙攔在他面前,「這些考生做了詩詞,你且看看誰的最佳?」

  「老五呢?」四皇子盯著禮部官員看了半晌,毫無情緒地吐出三個字。

  「五皇子殿下方才說想作一幅瓊林宴圖,已經提前離開了。」禮部官員臉上笑容不變,但他與另外幾個同僚,已經在前後左右四個方向,把四皇子圍得嚴嚴實實。

  在瓊林宴結束前,四皇子是別想走了。

  後宮中,林妃正在看書,宮女匆匆走到她面前,小聲道:「娘娘,今夜其他幾位皇子都不在,唯有四皇子殿下在瓊林宴上陪伴學子們。」

  「你說得可是真的?」林妃臉上露出了笑意。

  「奴婢不敢撒謊。」

  「好。」林妃放下書,笑容更加燦爛,「這孩子向來不愛言語,平日本宮想做什麼事他也不配合,現在終於知道拉攏人心,本宮甚至欣慰。」

  宮女跟著笑道:「會越來越好的。」

  與賢妃、容妃相比,她的母族不夠富貴顯赫。與淑妃相比,她的母族不夠清貴,為了能讓兒子再進一步,她想了無數辦法,可無論她有再多手段,都架不住兒子不配合。

  她實在想不明白,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,怎麼會如此沉默寡言,仿佛跟人多說幾個字,會要他的命一般。

  此時的瓊林宴上,氣氛卻有些尷尬。

  四皇子拿著厚厚一疊考生們作的詩詞,面無表情地一份份評價。

  「好。」這是林森作的詩。

  「行。」這是謝榜眼的詞。

  「湊合。」這是某二甲考生的作品。

  有幾篇他連一個字都不願意說,直接放到了桌上。

  禮部官員看著下面面面相覷的考生,心裡有些後悔。早知道四皇子能把氣氛弄成這樣,剛才還不如讓他走。

  ▼第85章 善解人意

  對於參加瓊林宴的讀書人來說,最重要的就是被貴人發現自己的才華,或是讓自己的才華一鳴驚人,再不濟被貴人點評幾句,露個臉也是好的。

  哪知四皇子竟是惜字如金的人,別人點評詩詞,怎麼也要點評幾句意蘊意境,像四皇子這麼搞,大家心裡都有些失落。

  「這篇最佳。」四皇子終於翻完了所有詩詞,仿佛完成任務般,把一首詩放到桌上。有在場的大臣為了緩和氣氛,拿過這首詩誇獎了一句,誇完才發現這是狀元郎花長空的作品。

  花長空的作品與其他學子不同,他的詩詞裡帶著幾分邊關的大氣,詩句間有股正氣,就像是馬背上的將軍,即使敵軍在前,也不會後退半步。

  「姚探花的詩也作得好,尤其是映這個字用得極妙……」

  四皇子見這些人又恢復了高談闊論的氣氛,起身離席,這一次沒有人攔他,禮部官員只是默默送他出了殿,再讓這位皇子待下去,這些學子們都要抱頭痛哭了。

  回自己住處前,四皇子去見了林妃一面。

  林妃見到兒子,臉上多了幾分笑意:「跟那些學子相處得可還開心?」

  四皇子想了想,沒人對著他嘮嘮叨叨,那就還算開心。

  「再過一日就是百國宴,屆時無數國家的使臣都要出席,你作為皇子,切不可被其他幾個皇子比下去。」林妃給四皇子念著有哪些國家參加了這次宴席,「這次宴席上,你父皇定是想讓太子大出風頭的,但是太子那個脾氣……」

  林妃笑了一聲:「放心吧,在宴席上你只要保證自己不出錯就行。至於太子那裡,自有我來對付。」

  看著母妃一直說個不停的嘴,四皇子兩眼開始放空,假裝自己就是院子裡的假山石。

  林妃說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項,說完後抿了一口茶,結果她等了一會兒,都沒等到兒子的反應,皺起了眉?

  「啊?」察覺到屋子裡安靜了下來,四皇子回過神,「母妃,說完了?」

  林妃氣惱道:「我說的話,你究竟有沒有在聽?」

  四皇子站起身:「夜已深,兒子告退。」

  林妃捂著胸口,差點被自家兒子氣得罵人。

  不能罵人,不能說髒話,她可是善解人意,溫柔體貼的林妃娘娘。

  太子出了殿,就直往東宮走,沒想到竟會在半路上遇到進宮請罪的謝駙馬。

  謝駙馬走路踉蹌,靠著兩個下人攙扶才勉強站穩身體,但即便他如此狼狽,身上的風采也沒有減去半分。

  「太子殿下。」謝駙馬讓扶著他的下人讓開,恭恭敬敬朝太子行了一禮,「罪臣見過太子殿下。」

  「夜色已深,姑丈這是從何而來?」太子斜靠在輦上,神情似笑非笑,在旁人看來,這分明就是在看謝駙馬的笑話。

  宮中誰不知道,謝駙馬到宮中為女請罪,陛下避而不見,謝駙馬在宸陽宮門口跪了幾個時辰,直到陛下從瓊林宴上回來,才面無表情地把他趕走?

  謝家教出一個刺殺太子的女兒,謝駙馬跪成了這樣,陛下也沒派人送他,讓他憑藉雙腳硬生生從宮裡走出去。旁人見了,既是同情又是自省,孩子一定要教好,若是不教好,在外面犯下大罪,那可是要牽連全家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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