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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六四


  大理寺的人,見這些太監一副忠誠護駕的模樣,也不去跟他們搶功,皆識趣地往後退。都說太子跟前伺候的都是狗,誰願意去招惹一群狗,被咬了不划算。

  「花琉璃,你當日為何要騙我?!」阿瓦看到花琉璃,滿腦子都是被騙,被活捉的屈辱,恨不得立刻回到剛認識花琉璃的時候,然後把她當場殺了。

  「你是哪位?」花琉璃怯怯地看著阿瓦,「我不曾認識像你這般醜……從不認識相貌像你這般散漫的男人。」

  來了!來了!

  裴濟懷頓時有了精神,看到福壽郡主說話氣人,有時候……挺讓人解氣的。

  相貌散漫……

  裴濟懷看了眼阿瓦那張胖乎乎的臉,確實長得挺散漫。

  「你使詐在軍中活捉我,現在裝作不認識我,是不是晚了些?」阿瓦冷笑,「若不是因為你,我金珀又怎會輸得這般淒慘?」

  「天啦。」花琉璃驚訝地看著阿瓦,「你竟是阿瓦?!」

  「看來咱們大晉的伙食實在太好,竟讓你長胖了這麼多,我一時之間竟認不出來了,殿下什麼時候來的京城?」花琉璃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,我第一次見到你的無辜模樣。

  「呵。」阿瓦很想沖上前去,抓住花琉璃的肩膀猛搖幾下,讓她不要裝模作樣,可他被捆在椅子上,無法挪動半步,「我想知道,你是不是一開始就認出了我的身份?!」

  「阿瓦殿下,你這又是何必呢?」花琉璃歎息一聲,「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一句話?」

  「什麼話?」

  「無知的人更幸福。」

  阿瓦面色變得更加陰沉了,這個女人在嘲笑他!

  看著阿瓦一臉委屈不甘的模樣,花琉璃忍不住道:「阿瓦殿下的這個眼神,讓我想起了那些無辜枉死的百姓,當你帶兵偷襲我大晉城池,屠殺百姓的時候,他們是不是也用這種眼神在看著你?」

  當初阿瓦帶兵攻打一座城池,屠殺城中百姓無數,若不是青寒州得知此事,飛速趕往當地增援,不知還有多少百姓會死在他們的手上。

  只可惜阿瓦早早便逃走,讓他逃過一劫。

  「勝者為王,敗者為寇,你無需跟我談什麼道義。」阿瓦冷笑,「誰讓你晉國多良田沃土?」

  「所以誰讓你被抓呢?」花琉璃冷笑,「你想回金珀繼承皇位?做夢!」

  「我能不能回金珀,不是你一個女人說了算……」

  「孤覺得郡主說得很有道理。」太子打斷阿瓦的話,「阿瓦皇子或許還不知道,福壽郡主乃是孤的未婚妻,未來的太子妃,她的意思,便是孤的意思。」

  「什麼……」阿瓦面色難看至極,身為皇室中人,他深諳皇家人多疑的特性,所以即使花應庭把他當做人質押送回京,他仍舊有回到金珀的自信。

  因為沒有任何帝王能夠忍受權勢過大的將軍,花家人越是想把他關押在晉國,就越容易引起昌隆帝的反感。到時候只要金珀使臣多給晉國權貴送禮,然後讓他們挑撥一番,他肯定有回國的機會。

  可是花家的女兒如果能做太子妃,那麼這一系列的計劃,效果都會大打折扣。

  他看著花琉璃與太子,面色陰沉,若是能讓昌隆帝對花家還有太子起疑,那就好了。只可惜他現在被關押在大理寺監牢,金珀使臣們又不敢輕易出門走動,即使心裡有再多的計劃,都無法得到施展。

  知道阿瓦曾對琉璃用過美男計,讓琉璃親眼近距離看清阿瓦現在的長相後,太子心情好了很多,小聲在花琉璃耳邊嘀咕道:「我家琉璃冰雪聰明,怎麼可能中這種毫無內涵的美男計,更何況這個阿瓦皇子,也實在算不得什麼美男。」

  花琉璃拿團扇遮住臉,在太子耳邊輕聲調侃道:「若他有殿下這般姿色,或許我就中計了。」

  「可是世間只有一個姬元溯。」太子笑眯眯道,「更何況,我是以真心動人心,靠的可不是膚淺的臉。」

  花琉璃笑著點了點頭,轉頭坐直身體,放下團扇道:「阿瓦,當你被花家軍抓住你的那一刻,就代表你再也沒有成為金珀皇帝的機會,死心吧。」

  金珀皇帝膝下有三子,大皇子性格溫吞平庸,二皇子好戰善戰,三皇子生母身份低賤,並且因為得罪二皇子阿瓦,被阿瓦打斷了一條腿,永遠都不可能成為皇帝。

  若阿瓦無法回金珀,待溫吞無能的大皇子登基,金珀定不敢再犯大晉邊境。所以只要昌隆帝與太子神智清醒,就不可能放虎歸山。

  更何況阿瓦對大晉百姓犯下了累累惡行,就算是為了那些死去的百姓,也不可能放了他。

  這一輩子,阿瓦都只能無望地囚禁在晉國京城,做著回國登基的美夢。

  「你們不能這樣做。」阿瓦是徹底慌了,他想明白了花琉璃心裡的打算,撕心裂肺地喊道,「我是金珀最珍貴的二皇子。」

  「為什麼不能?」太子輕笑一聲,與瘋狂怒吼的阿瓦相比,他平靜地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,「孤覺得這樣很好。」

  「不、不、不……」阿瓦不斷地搖頭,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,喃喃道,「我的父皇,一定會來救我的,一定會的。」

  「其實你心裡很清楚,你的父親不會為了你,再與晉國發生戰爭。」花琉璃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阿瓦。就像當年的阿瓦,騎在高頭大馬上,冷漠地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晉國百姓,「你要學會接受。一年學不會就兩年,兩年學不會就五年,只要你在天牢裡關押的時間夠長,總會有接受的那一天。」

  說完,她拉起從頭到尾都擺著一副「琉璃說什麼就是什麼」表情的太子,冷哼一聲:「這一輩子,即使死,你也休想再回到金珀。」

  「孤聽說過一個傳言。」太子看著臉上浮現出死志的阿瓦,「若是有人自殺,把他的骨灰撒在怨靈多的大道上,他的靈魂就會被怨靈吞噬,永世不能超生。」

  「孤聽說葫州是個好地方……」

  葫州就是當年阿瓦帶兵屠殺無辜百姓的地方,太子這話分明是在說,阿瓦現在敢自殺,他就敢把阿瓦的骨灰撒在葫州的大路上,讓千人踩,萬人踏,讓他永世不能超生。

  金珀人信奉來世轉生這種事,對死後的葬禮十分看重,太子這席話,對阿瓦無異是最大的打擊。

  活,不讓他好好活。

  死,還要把他挫骨揚灰?

  阿瓦看著晉國太子,渾身上下被無盡的恐懼籠罩其中。

  與此同時,一輛輛滿載書卷的馬車,停在了樂陽長公主府門前。

  「駙馬到了。」

  「恭迎駙馬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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