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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五〇


  躲在暗處的吳山與吳思神情凝重地互相對望一眼,在彼此眼裡都看到了擔憂。作為曾經殺手行業的佼佼者,他們很輕易地避開了巡邏侍衛,回到了小麵館裡。

  「打聽到消息沒?」麵館裡其他幾個做夥計的殺手連忙圍攏過來。

  「太子似乎沒事,但是福壽郡主好像受了重傷。」吳山道,「你們可還記得,前段時間有人讓我們殺福壽郡主的事?」

  幾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,與雇主接觸的老頭兒,在離開京城的前夕意外死亡。雖然在外人看來,老頭兒是年邁體衰,不小心摔死的,但他們心裡清楚,老頭兒絕對不是意外死亡,而是有人殺了他滅口。

  「事情鬧得這麼大,太子卻沒有死,幕後黑手為了洗去嫌疑,該不會讓我背黑鍋吧?」一個殺手夥計道,「雖然咱們以前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,但也不能白白遭受這種冤屈。」

  「也許這些殺手,跟上次的雇主並沒有關係?」吳思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。

  「不管有沒有關係,我們也要提前做好預防。」不怪吳山等人如此緊張,實在是他們這個殺手組織承受了太多不屬於他們的黑鍋。

  很多不是他們幹的事情,最後莫名其妙就變成他們做的,反正一個個都欺負他們殺手不敢站出來反駁,什麼黑鍋髒水全往他們身上扔。

  「那我們該怎麼辦?」眾人看向吳山,吳山看向吳思。

  「聽說京兆府門口,有個很大的箱子,是用來給百姓塞舉報信的。」吳思沉思良久,「老頭子不是已經提醒我們,知道我們底細的公子在永州被抓了,我們再留在京城已經不安全。」

  「你的意思是說,給京兆府寫舉報信?」吳山愁道,「可我們也不知道雇主是誰啊。」

  「我們是不知道,但只要朝廷想查,肯定能把幕後之人查出來。」吳思一拍桌子,「現在我們馬上收拾金銀細軟,等天一亮就離開。」

  幾人考慮一下,也覺得京城不是久待之地,必須趕緊離開。

  在馬車上晃來晃去,身邊還有個陪她說話的太子,花琉璃終於有了困意。她勉強睜開眼,見太子正眼神灼灼地看著自己,笑了笑:「殿下,臣女有點困了。」

  「困了就休息。」雖然太子很想跟花琉璃繼續談有關「犯錯」的話題,但是看花琉璃現在這個虛弱的樣子,他什麼話都捨不得說了。

  花琉璃緩緩閉上了眼睛,馬車裡安靜下來。

  就在太子以為花琉璃已經睡著的時候,馬車內再次響起花琉璃的聲音。

  「關於犯錯的話題,可以等臣女傷好以後再談。」

  太子欣喜地低頭看去,見花琉璃一副睡得很沉的模樣,要不是他剛才聽得清清楚楚,也許會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。

  「好。」

  「我等你。」

  馬車還沒到宮門,太子就聽到急促的馬蹄聲傳來,他掀開簾子一看,衛將軍與花將軍正騎馬飛馳而來,跟在他們後面的,是花琉璃的三哥花長空。

  「見過太子殿下。」花家三口翻身下馬,恭敬地向太子行禮,只是眼神卻朝馬車裡瞅。

  「郡主已經睡過去了。」太子從馬車上下來,壓低聲音道,「傷口很痛,她睡著了反而能好受一些。」

  衛明月輕手輕腳地上前,掀開簾子一看,見女兒舒適地躺在柔軟的狐毛毯上,臉色雖然煞白,但並不見死氣,才徹底放下心來。

  「多謝殿下一路照顧小女。」衛明月放下簾子,轉身走到太子面前,朝他行了一禮。

  「衛將軍言重了,若不是為了救孤,郡主又怎麼會傷得這麼重?」太子伸手扶起衛明月,「若說謝,也該孤來說才對。兩位將軍,郡主傷重需要休息,孤準備把她接到宮中修養,你們隨時都可以進宮探望,不知兩位將軍意下如何?」

  花應庭沒有說話,他偷偷看了眼衛明月。

  「多謝殿下,那就麻煩殿下了。」衛明月看了眼紋絲不動的馬車,沉默片刻後道,「小女年幼不懂事,若是有得罪的地方,還請殿下多多包涵。」

  「這是孤應該做的。」太子松了口氣,花家願意讓他把琉璃接進宮裡修養,對他而言,實在是天大的好事。

  「那孤便先走一步,馬車到底不如宮裡的床,孤擔心郡主睡得不舒服。」

  「好……」衛明月表情有些微妙,任由太子把女兒接進了宮中。

  「母親,小妹傷得那麼重,怎能讓她單獨住在宮裡?」花長空擔心道,「兒子覺得,總要我們看著,才能安心。」

  「你覺得外面的大夫與太醫院的醫官,誰更厲害?」

  「當然是太醫院的醫官。」花長空仍舊不解,「不是,就算是住在我們家裡,那些醫官也是要給小妹醫治的,沒必要住在宮裡吧?」

  「你還年輕,很多事不懂。」一家三口騎著馬往家裡趕,花應庭心情複雜道,「今天陛下向我提起了琉璃的親事。」

  「殿下要給小妹做媒?」花長空皺眉,「說的是誰?」

  妹妹現在最喜歡的男人是太子,就算陛下做媒人,妹妹也不會答應嫁給別人的。

  「太子。」

  衛明月與花長空沉默下來,良久後母子二人齊齊感慨:「這是多想不通啊……」

  「咳,話也不能這麼說,我們家琉璃臉長得好看,腦子也聰明,優點還是很多的。」花應庭這個偏寵閨女的父親,在這個時候,還不忘給女兒掙一下面子。

  「可是妹妹她,好美色啊……」

  花應庭不說話了,他扭頭看衛明月:「夫人,這事兒可怎麼辦?」

  「能怎麼辦。」衛明月抬頭看了眼漸漸亮起來的天色,「如果一個想娶,另一個想嫁,就隨他們去吧。」

  「萬一……」

  「長得好看的人,老了也比其他老頭好看,你們對太子的容貌要有信心。」衛明月已經破罐子破摔了,「往好處想,也許太子能讓琉璃迷戀一輩子呢?」

  花應庭跟花長空不敢說話。

  「左右是陛下想讓琉璃嫁給太子,不是我們家用盡手段把閨女送進宮。」衛明月歎氣,「陛下已經見過琉璃身體虛弱的樣子,卻還是堅持讓我們兩家做親,你們以為這門親事是這麼好拒的?」

  好言難勸,陛下與太子這般堅持,他們家還有什麼辦法?

  花琉璃醒來的時候,看到一個熟悉的床頂,這不是她在家裡住的房間。

  「郡主,您醒了?」宮女們圍了上來,卷的卷紗帳,端的端水,這種熱情的態度,讓她有種回到自己家的錯覺。

 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,太后便匆匆過來,對著她說了好一通心疼的關切之言,又看著宮女喂她吃下一碗藥膳,才放心地離開。

  「鳶尾。」花琉璃叫來鳶尾,「這是怎麼回事,我怎麼在宮裡?」

  「郡主,殿下擔心你身體,所以特意把您留在了宮裡照料。」鳶尾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,「你不要擔心家裡,昨天夜裡兩位將軍跟三公子已經看過你了。」

  花琉璃就著她的手漱口,一動就覺得手臂鑽心的疼,她哼哼唧唧道:「好疼。」

  「您可總算知道疼了。」鳶尾又是生氣,又是心疼,「知道自己受了傷,還伸手去拉太子,奴婢幾個看到你掉下去,差點沒被嚇死。」

  「好鳶尾,我知道不該讓你們擔心,但是當時那個情況,我哪裡捨得讓太子摔下去,萬一他出了事怎麼辦?」花琉璃苦笑,「別說我只是傷了一條手臂,就算身上其他地方被捅了一個洞,我也要跟著跳下去的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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