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▼第58章 禁衛軍統領 花琉璃躡手躡腳溜進院門,手還沒碰到房間門。 「站住。」 她渾身一僵,緩緩扭過頭看著站在樹下的衛明月,垂頭喪氣地走到她面前:「娘親。」 「很好,還記得在宵禁前回來。」衛明月走到石雕八仙桌邊坐下,指了指旁邊的石凳:「坐下說吧。」 「女兒就是想著天氣越來越暖和了,想買點胭脂水粉換著用。」她從袖籠裡拿出一盒胭脂,「這是女兒孝敬您的。」 「大早上出門買胭脂,買到宵禁才回來,為娘還以為你是去做胭脂,不是去買胭脂的。」衛明月拿過胭脂揣進自己袖籠裡,「我聽說順安公主與樂陽長公主發生些矛盾?」 花琉璃縮著頭不敢說話。 「行了,你的那些事為娘也不想過於追究,我相信你做事有分寸。」衛明月道,「我來找你,是有正事說。」 花琉璃趕緊坐直身體,只要不讓她抄書,一切都好說。 「陛下想讓你父親掌管京城禁衛軍,並且還給了京城相鄰六郡衛兵調動指揮權。」衛明月神情嚴肅,「你日後行事要多加小心。」 「陛下……是不是要頒發什麼新的政令了?」花琉璃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,京城禁衛軍有多重要,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明白。 自大晉開國以來,京城禁衛軍統領,都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擔任。 她父親雖然已經解甲歸田,但是在軍中的威望無人能比,現在若是掌握著京城禁衛軍,但凡有了反意,陛下就是腹背受敵。 「父親受命了麼?」他們家現在已經是鮮花著錦,自大戰結束後,家中二老從軍營中退了出來,就是不想讓花家成為別人的眼中釘,心頭刺。 雖說陛下信任花家,但做臣子的,也要識趣。不要因為得意忘形,把這份信任硬生生消磨成猜忌,最後落得君臣離心的下場。 衛明月搖頭:「為臣者,理應為君分憂。但是這麼重要的位置,我們家不能輕易應下,至少不能輕鬆答應下來。」 君臣相處之道,是每個花家人從小就開始學的東西。 一味的恭順是下下策,投其所好也並非上策,唯有拿捏得當,進退有度,投入真情,但又不能忘乎所以,才能最大的保全家族。 「你從小跟在我身邊學為將為臣之道,但為娘希望你一生都用不到。」衛明月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頂,「唯有世間太平,再無戰爭,才是我們武將世家真正解甲歸田之時。這些年,你受委屈了。」 若女兒是個普通的世家姑娘,就不會在小小年紀獨守軍中,甚至為了百姓的安全以自身為餌,差點命懸一線。 外人只覺得花家待女如明珠,卻不知他們把十歲大的女兒,拋在軍營中的狠心與無奈。 花琉璃握住娘親的手,撒嬌地笑:「娘親,女兒從出生到現在,從未委屈過。」 她記得父親撩起褲腿到魚塘給她抓魚,記得英姿颯爽的娘親騎在馬背上,離開城門很遠了還頻頻後望,只為多看一眼站在城門上的她。 後來戰勝歸城,她拿著弓箭走到娘親面前,剛說一句「娘親,我剛才帶人攔住了幾個準備混進城的探子」,娘親就當著副將的面,把她緊緊摟進懷中失聲痛哭。 還有三個哥哥,在物資最緊缺的時候,想盡辦法給她弄好吃的。 她想做什麼,鬧什麼,他們都陪著她鬧,便是她說要養面首,哥哥們還給她攢銀子。 她在父母抵禦外敵時出生,又在邊關軍民的愛護下長大,從未覺得自己受了什麼委屈。 「正是因為你從不覺得委屈,為娘才覺得你委屈。」衛明月溫柔地看著女兒,「你喜歡誰,就大膽地去喜歡,不必有所顧慮。」衛明月很擔心女兒為了家族,把自己對太子的情愛埋在心底,留下一生的遺憾。 「啊?」花琉璃有些疑惑,娘親怎麼突然提到喜歡的事了? 「娘親。」花琉璃懷疑地看著衛明月,「女兒才十五歲,你不會是想把女兒嫁出去吧?」 「胡說八道什麼。」衛明月只當花琉璃在裝瘋賣傻,「左右你記著,不要委屈了自己,爹爹與娘親在戰場上拼命,是為了百姓安居樂業,不是為了讓兒女委屈一輩子。」 每句話她都懂,但是表達的含義,為什麼如此高深呢? 花琉璃覺得,她跟娘親之間,肯定有什麼說不清楚的誤會。但是看娘親這個樣子,似乎認定了她在撒謊。 算了,娘親這麼美,娘親說什麼就是什麼。 第二天一大早,花應庭就去禦書房外面蹲著了。等著面聖的還有其他幾位官員,互相寒暄了幾句,便恭敬地站在原地等陛下召見。 「諸位大人。」趙三財笑著走出來,「陛下與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,諸位大人若無要事,就請下午再來。」 幾位官員想了想,都識趣地離開。 「將軍。」趙三財喚住準備跟其他官員一起離開的花應庭,「陛下請您進去。」 「陛下與太子有要事相商,末將現在進去是不是不合適?」 「別人不可以,將軍自然是可以的。」趙三財行了一禮,「陛下說了,自己人不需虛禮。」 花應庭聽著這話感到有些不對勁兒,被陛下信任是好事,但「自己人」這種說話,豈能輕易用? 假裝沒有看到花將軍的疑惑,趙三財笑著把他引進禦書房,便安靜地退到了一邊。 花應庭走進禦書房時,陛下與太子似乎在說什麼,見到他進來,兩人齊齊露出笑容。 「愛卿,坐下說話。」不等花應庭把禮行完,昌隆帝便招呼著花應庭坐下。 「陛下,末將今日來,是為了京城禁衛軍一事。」花應庭開門見山道,「陛下願意把此等大任交到末將手上,是末將的榮幸,但這事涉及陛下與京城百姓的安危,末將私以為,陛下需要三思而後行。」 「愛卿這話是何意?」聽到花應庭拒絕任命京城禁衛軍統領,昌隆帝也不生氣,他笑著道,「愛卿連金珀敵軍都能打退,難道還管不好這三萬禁衛軍?」 「陛下,您知道末將的意思。」花應庭笑著撓頭,他年輕的時候長得好看,即使現在已經年近五十,笑起來的樣子也比同齡人好看,「今日您與太子殿下在,末將就說句膽大妄為的話。末將是能做好這個統領,但您不該把這個交給末將。事關您的安危,請您三思而後行。」 禦書房裡安靜了幾息,隨後昌隆帝大笑起來;「這種事本該別人來說,結果別人什麼都沒有說,反倒是你在擔心這些。」 有這樣的臣子,他為何不放心? 「陛下,末將在說很嚴肅的事。」花應庭無奈,「還請您好歹嚴肅些。」 「當年你騙朕爬樹掏鳥窩的時候,可沒讓朕嚴肅一點。」昌隆帝笑著輕咳兩聲,「現在終於懂事了。」 「年少無知的時候,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。」花應庭臉上露出幾分懷念,忍不住笑道,「不過陛下您在爬樹這方面,實在沒什麼天分。」 兩人說得輕鬆,但有個與爬樹相關的事件,兩人都沒有提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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