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造作時光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一七 |
|
|
|
女兒隨了她的性子,但是行事手段又學了她爹,那些因她皮相便覺得她軟弱好欺的人,直到倒了霉,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。 「女兒原本不想多管閒事的。」花琉璃解釋道,「可是公主府的太監鞭笞百姓,那個公主還說你的壞話,女兒哪能忍得住。你可是爹爹最愛的女人,女兒和哥哥們最好的母親,怎麼能隨隨便便讓人當著我的面,說你的壞話?」 「我們家乖女做得好,咱們為將者若無守衛百姓之心,又怎麼能上戰場。」衛明月笑道,「做你認為對的事,不要怕。」 花琉璃膩進衛明月懷裡,小聲道:「母親,樂陽長公主是不是想讓自己女兒做太子妃?」 衛明月低頭看著還像兒時向自己撒嬌的女兒,臉上的笑容微淡,「你想讓她做太子妃嗎?」 「她做不做太子妃,跟女兒有什麼關係?」花琉璃坐直身,疑惑地看著衛明月,「這種事應該陛下去想才對。」 「你說得對。」衛明月笑了笑,「以我來看,陛下大概不會願意讓謝姑娘做太子妃,雖然她確實是個好選擇。」 謝家出才子名士,在南方極有名望,太子娶了謝家女,等於收買了南方大部分文人的心,對他繼位以後的聲望極有好處。但是有利就有弊,南方才子名士們把持著輿論主流力量,這就等於是一支無形的劍。 身為帝王者,並不想靠著一把劍成為高手,而是想成為這把劍的主人。 太子與謝家女成親,既是讓南方文人圈為自己所用,也在無形中抬高了南方文人的地位。久而久之,這些人就會對皇家指手畫腳,說這個能做,那個不能做,讓帝王成為帶著名聲枷鎖的傀儡。 與大晉相鄰的玳瑁國,便是前車之鑒。 衛明月曾去過玳瑁國,那裡重文輕武,信奉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。讀書人動不動就在朝堂上進行死鑒,當朝撞死還能搏個清名。 最讓她不能理解的便是玳瑁國大街上幾乎看不到幾個女人,女子若與外男見面說話,便為不潔。便是王女,也要早早嫁人,恪守所謂的婦道。 駙馬娶了王女後,竟然還敢養小妾,王女若是容下小妾,會被這些讀書人誇大度,若是容不下,少不得被人說善妒、兇悍之類。 大晉的駙馬若敢做這種事,輕則就被公主帶人打得鼻青臉腫只剩半條小命,重則打個半死再和離。 至於京城的文人,遇到這種熱鬧場面,只會帶上紙筆把事情經過記錄或是畫下來,然後寫上幾首打油詩,寫成戲劇逗人玩樂,無人會替駙馬喊冤。 近年來,謝家有幾個老頭子,倒是在提倡大晉應該學玳瑁正儀之風,不過並沒有引起太多人重視。 她很擔心,謝家女嫁給太子以後,萬一突然開始以身作則,讓大晉女子學習玳瑁女眷,那可真是麻煩了。 她擔心地看了眼花琉璃,女兒還年輕,後半輩子可不能生活在這種環境中。但是上位者的行為,對民間的影響是巨大的。 思來想去,還是希望謝家女不要做太子妃好。 樂陽長公主回到京城的第二天,就進宮拜見了太后與昌隆帝,提到去年病逝的長女,她當即便哽咽起來。 「大姑娘向來體貼又懂事,只怪我當年生她的時候,沒有給她一個強壯的身體。」在太后與昌隆帝的勸慰下,樂陽長公主勉強止住了眼淚,紅著眼眶拉著二女兒的手道,「如今我膝下只有瑤瑤這個閨女和一個不成器的小子,瑤瑤這孩子溫柔賢淑,又喜歡京城的人文氣候。我就想著,就讓她留在京城裡了。」 這話說得不算太隱晦,昌隆帝與太后明白她的意思,她想讓謝瑤嫁在京城裡。 太后笑問:「你這是看上哪家好女婿了?」 「母后,女兒雖常到京城居住,但到底對京城不夠瞭解,其他兒郎好與不好,女兒也不清楚。」樂陽長公主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謝瑤的手背,含笑道,「倒是太子是我看著長大的,瑤瑤這孩子性格溫順,從小就喜歡找太子玩,不如親上加親,讓她留在太子身邊照顧他?」 聽到這話,太后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下來,她看了眼昌隆帝,端起茶杯遮著嘴角不說話。 昌隆帝神情淡淡地看了眼含羞帶怯的謝瑤一眼,不提婚事,反而道:「你此次進京,駙馬為何未與你一起?」 「駙馬還有一些事要處理,大約半月後才能到。」樂陽長公主道,「皇兄,瑤瑤與太子……」 「陛下。」趙三財匆匆走進來,「長安侯求見。」 「明月來了?」不等昌隆帝開口,太后率先道:「快請她進來。」 見太后這個態度,謝瑤臉色變得慘敗,若是太后同意這門親事,又怎麼會急著讓其他人進來?分明是不想她嫁給太子,又不想她與母親太難堪,才會如此做派。 樂陽長公主倒是比女兒沉得住氣,她皮笑肉不笑地拍了一下女兒的手背,雙眼凝視著殿門口。 當年京城裡的人總說衛明月那個粗魯的女人才是京城第一美人,她倒是要看看,在苦寒的邊關待了這麼多年,衛明月還能美到哪裡去。 不多時,一個明豔的女人走了進來,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鮮活的力量,十分的奪目。 「母親。」謝瑤感覺到手背傳來刺痛,她輕輕喚了一聲。 樂陽長公主鬆開女兒的手,端莊地坐在椅子上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 「末將見過陛下,見過太后娘娘。」衛明月上前行了禮,看了樂陽長公主一眼,卻沒有說話。 「快快入座,不必這麼多禮。」太后招呼著衛明月坐下,心裡暗暗慶倖,好在衛明月來了,不然她跟皇帝還要費力想拒親的理由。 衛明月拱手再度向太后行了一禮,對昌隆帝行了一個大禮:「陛下,末將今日來,是為了代不成器的女兒請罪的。」 見衛明月向自己行大禮,昌隆帝不自覺把屁股往後面挪了挪。但是一聽她提到花琉璃,以為她知曉了太子的心思,又往前坐了坐,努力撐起一個慈和的笑容:「愛卿這話是何意?福壽郡主聰明伶俐,乖巧可愛,善良體貼,蕙質蘭心,何需你來請什麼罪?」 不管是什麼事,先把她女兒誇了再說。 「陛下謬贊了,末將聽了這話實在汗顏。」衛明月無奈苦笑,「那孩子實在不像話,樂陽長公主進京的第一天,便做了令長公主不快的事情。末將教女無方,已經把她帶到殿外,讓她親自來向陛下請罪。」 「福壽郡主就在外面?」昌隆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今天的天色不好,風嗚嗚刮著,福壽郡主身體那麼弱,怎麼受得住? 怕風把兒子喜歡的小姑娘吹跑了,昌隆帝連問花琉璃做了什麼的時間都沒有,直接讓趙三財把小姑娘帶了進來。 謝瑤看清來人,差點咬碎一口銀牙,這不是勾引太子表哥的那個小妖精麼? 「外面風這麼大,怎麼能讓郡主單獨留在外面?」昌隆帝越看花琉璃越覺得喜歡,這姑娘好,長得比她娘還好看,最重要的是性格溫柔,不像她娘親,一掌能劈斷一塊大石頭。 「快去取熱姜湯來,把屋子裡的熏香撤了。」自覺在花琉璃面前樹立了一個可愛可親的公公形象後,昌隆帝溫和地問,「郡主可要用些點心?」 「謝陛下,臣女不用。」花琉璃扶著婢女的手,走到屋子中央,向屋子裡眾人行了一個禮,把昨天傍晚發生的事情,原原本本講了一遍。 「臣女只顧上了百姓的安全,卻沒有顧忌長公主殿下的顏面,還害得謝小姐傷心難過。臣女回到家中後,坐臥難安,心情久久不能平靜。得知長公主與謝小姐在太后娘娘這裡,便特來向二位請罪。」說完,她走到長公主與謝瑤面前深深一福,「對不住,昨日臣女一時衝動,請殿下寬恕。」 「小女不懂事,末將昨日已經在家中教訓過她了。」衛明月朝樂陽長公主拱了拱手道,「請公主見諒。」 樂陽長公主心中發冷,她怎麼也沒想到,衛明月母女會把事情直接捅到皇兄這裡。這哪裡是請罪,分明是在她腳下挖坑,還在坑裡埋了幾根紮腳的針。 「舉辦法會時,讓百姓在四周擺攤,京兆府早就請示過朝廷。這是利於民生的好事,並無越矩之處,公主府的太監為何責打攤販?」昌隆帝讓宮女扶著花琉璃坐下休息,面色有些發冷:「樂陽,你雖貴為公主,但是那些仗勢欺人的下人,也該管管。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