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造作時光 | 上頁 下頁 |
| 六九 |
|
|
|
如今她也是有房有田產有鋪子還有珠寶的人,養面首這種事,可以著手準備了。 「玉蓉,鳶尾,你們去打聽打聽,京城哪些樂坊、梨園比較有意思。」花琉璃撥弄著一枚玉珠,「尤其是有美人的地方,不可錯過。」 玉蓉道:「何不看看京城哪些貴族公子有合心意的?」 「那個不妥,這些公子郎君都是要與貴女成親的,日後讓那些貴女知道,我染指過她們夫君,傷不傷感情?」花琉璃搖頭,「那種就太討人厭了,還是養面首好。」 夜涼如水,林菀卻無法安睡。她坐在小院裡,聽到了母親的歎息聲。 京城的房屋價貴,父親為官多年,一直非常廉潔,平時也不喜歡家人過得太過奢華。回到京城後,他們就住在這個三進小院子裡,就連這個小院,都是四皇子掏錢替他們準備的。 原本四皇子要給他們準備一個舒適的大院,父親卻說他們家若是住那麼好的房子,百姓會懷疑他們家不夠清廉,所以拒絕了。 父親總是說,人活著不可太重外物,留得清名最重要。可她不明白,大宅子是四皇子送的,為什麼也不能住。 又不是貪墨得來的,就算是住了又能如何,問心無愧啊。 「小菀,怎麼還沒睡?」林夫人走到院子裡,見女兒坐在石凳上,「夜裡涼,快回屋裡去。」 「母親。」林菀起身扶著林夫人坐下,「女兒睡不著。」 「怎麼了?」見女兒面帶憂色,林夫人擔憂道,「我們家剛來京城,是不是其他家的姑娘欺負你了?」 林菀勉強笑著搖頭:「沒事,我就是還沒適應京城的天氣,夜裡有些難以入眠而已。」 林夫人卻沒有相信她的話:「是不是花朝節快到了,你沒有合適的衣裳首飾?」林家祖上貧寒,直到娘娘進宮做了妃嬪,老爺考上狀元以後,才勉強好過起來。 如今老爺被調任回京,原本聽英王的意思,是讓老爺到大理寺任職,可現在等了這麼些天,任命一直沒有下來,也不知陛下究竟是什麼意思。 不過這些事情,林夫人沒有講給女兒聽,不想給她徒添煩惱:「明日母親陪你出去好好挑一挑。」 林菀搖頭:「去年做的那些也挺好,京城裡什麼東西都貴,不需要浪費這些不必要的錢。」 林夫人猶豫了一下,起身回了屋子,沒過一會兒取出幾張銀票放到林菀手裡:「母親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,這些錢拿去花著。」 林菀推辭了兩下,想到那些漂亮的衣衫首飾,還是收了下來。 等她成了英王妃就好了。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 把母親送回房裡休息,林菀看著手裡這幾張面額不等的銀票,再想起今日揮金如土的姚姑娘,以及那些半點都不在意銀錢的貴女們,雙手微微顫抖。 等她成為英王妃,什麼都會擁有。 若是陛下厭棄了太子…… 那就更好了。 「請殿下恕罪!」整理床鋪的宮女突然跪了下來,神情驚惶。 太子走進內室,看到床上已經散成一團雜草的草編蝴蝶,眉頭皺了皺。彎腰拿起這團枯草,花家小姑娘編東西的手藝,實在不怎麼行。 「無礙,退下吧。」他轉身打開一個木盒,裡面放著個醜醜的陶人。 拿出陶人,把枯草墊在盒子下面,再把陶人放了進去。到底是小姑娘的一番心意,他總不能隨手扔了。 不過花家那丫頭,跟她一起出去玩的時候,倒是挺有意思。該說話的時候說話,該沉默的時候沉默,多聰明機靈的小姑娘。 他抹著小陶人的腦袋,歎了口氣。 若人在他面前,真要摸一摸她的腦袋。 金玲苑,聽起來像是賣鈴鐺的鋪子,實際上卻是京城有名的樂園之一。裡面樂師舞女皆有,有部分是家境貧寒,才入了賣藝這一行,有些是家裡犯了事,被打為了賤籍。 最近這家樂園出了一位相貌出眾的琴師,引得不少貴族女郎到此處一擲千金,連整個金玲苑都跟著出名起來。 嘉敏最近心情不好,小姐妹們知道她對英王有意,可惜英王定了林家女為妃,嘉敏便成了失意人。 小姐妹們擔心嘉敏憂思成疾,打聽到金玲苑有個十分好看的琴師後,就邀請嘉敏來觀賞美人。 嘉敏想著,花琉璃就算再邪門,也不可能出現在金玲苑,所以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。 幾人找了一個視覺極佳的包廂坐下,靠圍欄而坐,欣賞樓下的舞蹈歌曲。 「不過如此,還不如宮裡的樂人們來得有趣。」嘉敏看了幾眼,便失去了興趣。 「宮裡樂人彈琴舞曲是比他們好,但這些地方的樂人,也是有幾分野趣的。」姚姑娘眨眼笑了笑,指著下面扭著腰肢的男舞郎道,「瞧瞧,多嬌媚。」 嘉敏聽著樓下的尖叫聲,瞥了一眼,庸脂俗粉,不過如此。 沒過多久,四周的燭火忽然熄滅,只剩下舞臺上的光芒。一個穿著白衣,面上戴著惡鬼面具的琴師,抱著琴走了出來。 「來了。」不知哪個小姐妹提醒了嘉敏一句。 琴師清冷極了,儘管他剛一坐下,就有無數人往臺上扔珠寶玉簪,也不見他有半點越矩的動作。 一曲彈完,他白皙的手搭在面具上,摘下了兇神惡煞的面具。 美與惡的極致交換,讓在場不少人發出了抽氣聲。 片刻過後,舞臺上已經鋪了滿滿一層的打賞。 「多謝。」琴師淡淡一笑,低頭撿起掉在衣擺上的玉簪,輕輕在琴弦上一撥。抬頭笑盈盈地看著眾人。 嘉敏不自覺坐直了身體。 「嘉敏,聽說只要出價夠高,這裡的琴師可以到廂房來單獨為我們彈奏。」 「有意思。」嘉敏招來伺候的人,讓他們去樓下把人帶上來。 樓下的觀眾見琴師離開,頓時有些失望,連後面的表演,看著都有些索然無味了。 嘉敏等了一會兒,見那個琴師還沒有帶過來,皺眉道:「怎麼回事,人呢?」 恰在此時,伺候的人滿臉羞愧地走了進來:「郡主,那個琴師已經被帶走了。」 「帶走了?」嘉敏有些不敢置信,整個京城公主郡主加起來也沒多少,知道琴師是她要的人,誰還敢跟她搶? 「誰這麼不要臉,竟然跟我搶人?」嘉敏面帶怒意,這不是一個琴師的問題,是臉面的問題。 跟她唱反調的人也不出去打聽打聽,她姚嘉敏從小到大怕過幾個人? 「不是跟你們特意打過招呼,要把人留給我們?」姚姑娘也有些不高興,拍著桌子道,「我倒是想看看,是誰面子這麼大。」 伺候的人尷尬地笑:「諸位貴人,那個點走琴師的貴客,說她與貴人們是朋友。」 「我們幾個好友都在這,她是什麼東西,也好意思跟我們攀關係?」姚姑娘用手臂輕輕撞了嘉敏一下,「嘉敏,該不會有人打著我們的旗號招搖撞騙?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