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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六


  「在哀家看來,你們沒有好好打扮她,就是糟蹋。」太后指著一盒首飾,「你看看,哪種最適合琉璃?」

  衛明月面色僵住:「太后,您還是讓末將去邊關殺敵比較容易。」

  「琉璃啊,你可別學你娘親,年輕時嫌梳妝打扮麻煩,就穿著男裝出門。」太后轉身給花琉璃挑選兒璫:「惹得京城的姑娘們,不愛兒郎愛紅顏。」

  花琉璃捂著嘴笑,難怪到現在,還有小姑娘鬧著要嫁給娘親呢。

  太后知道他們一家四口重聚,肯定思念滿懷,所以並沒有久留母女二人,把挑好的東西讓花琉璃帶走,便讓她們走了。

  花琉璃回到家時,門外的牌匾已經由「花府」變成了「忠勇侯府」,守門的小廝也變成了穿著盔甲的士兵。

  「娘親,爹爹不是已經上奏卸甲嗎?」按照規矩,沒有兵職的人,是不能有帶刀侍衛的。

  「陛下讓你父親任兵部尚書,你父親以舊傷難愈拒絕了。」衛明月跨進侯府大門,「陛下讓你父親保留了大將軍的名號,又加封他為太子太保。」

  「原來如此。」花琉璃輕輕歎口氣,「這樣也好。」

  「小小年紀,家裡的事情有我們大人操心,你歎什麼氣?」衛將軍走到正位坐下,揮退一眾來給主人行禮的家僕,「陛下給我也加封了侯爵,我跟你父親現在就算不掌兵權,一門雙侯也要惹得不少人眼紅。」

  正說著,花應庭就帶著花長空走了進來,一家四口總算有了好好說話的機會。

  「母親。」花長空給衛將軍行了一個大禮。

  「這些日子我跟你父親不在,你把妹妹跟家照顧得很好,辛苦你了。」衛將軍在兒女面前,從沒有女將軍的架子,她拍了拍兒子的肩膀。

  「你們能平安歸來,兒子就放心了。」花長空展顏一笑,「妹妹很乖巧,並不用我來管。」

  「你不用替她說話,她是什麼性子,為娘心裡清楚。」衛將軍點了花琉璃額頭一下,轉頭對花長空道:「我見你似清瘦了些,念書不要太用功,身體重要。」

  「對,身體最重要。」花應庭趕緊跟著點頭,「在咱們家,人是第一,再談其他。」

  「父親,母親,兒子心裡明白,會量力而行的。」花長空道,「可是如今大晉四海升平,未來四五十年內,文官地位必會超過武將,我們花家現在需要一個文臣在朝中立足。」

  「那你以後要多喝點首烏當歸雞湯。」在全家都很感動的時候,花琉璃小聲道,「還有黑芝麻也要吃上。」

  「為何?」花應庭好奇的問,「乖女,這跟你三哥念書有什麼關係。」

  「因為念書太多,容易禿頭。」花琉璃道,「三哥相貌英俊,若是沒了頭髮,就不好看了。」

  花應庭與衛明月齊齊看了眼兒子,想像了一下兒子禿頂的樣子,頓時搖頭道:「那必須要喝。」

  他們花家,可沒這麼醜的兒子。

  花長空頓時沉默了,在這個瞬間,他深深懷疑自己可能是撿來的。

  「那個阿瓦皇子今天還鬧不鬧?」禿頂的大理寺卿摸著腦門,翻著手裡的譜牒,看得津津有味。

  「還是裴少卿的方法好使,今天給他喂了半碗水,他乖乖喝乾淨不說,也不吵不鬧了。」負責看守阿瓦的官員道,「不過看他的樣子,似乎還沒放棄見福壽郡主的打算。」

  「不用理會他。」為了查案,張碩把所有涉及案子的當事人家裡譜牒都翻閱了一遍,發現了件有趣的事。

  「說到這個福壽郡主,我發現花家挺有意思的。」張碩朝坐在角落裡翻閱資料的裴濟懷招手,「來,你過來看看。」

  「大人?」裴濟懷以為張碩發現了什麼有用的證據,剛走近就見張碩給他指了指譜牒上的幾個名字,這些人全是花家的先輩。

  「大人,您這是何意?」

  「提起花家,我們都覺得他們是武將世家,卻沒有注意到,他們家也出過好幾位有能耐的文臣。」張碩指著其中一個人,「竟然還有位列文官之首,宰相之位的。」

  花家的這幾個文臣,不僅大多都位極人臣,而且最後還都安安穩穩地告老還鄉了。可能是因為花家人的軍功太過響亮,竟沒有人多少注意到這點。

  指點完裴濟懷,張碩笑眯眯地把手中的譜牒收了起來,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門:「不過這都是人家的家事,與我們也沒有太大的干係,不用拿出去說嘴。」

  「大人說得是。」裴濟懷心中升起一個念頭,但又覺得自己想得太多,也許只是個巧合?

  「大人,太子殿下儀駕來了。」

  張碩不明白太子來意,趕緊站起身:「快迎。」

  「張大人不必多禮。」太子帶著隨侍魚貫而入,抬手免了他們的禮,「孤今日來,是想見見那位金珀二皇子。」

  「您請。」張碩沒有推辭,毫不猶豫地到前方引路。

  地牢有股難聞的味道,張碩已經習慣了,倒不覺得有什麼。太子身邊的隨侍早就掏出一塊手帕,遞到太子手上。

  太子用手帕捂住口鼻,毫不掩飾自己對這種地方的嫌棄。太子身邊伺候的人,只要見到牢房裡有相貌醜陋者,就趕緊拉開帷幔,把太子要經過的兩邊攔起來。

  前方地上若有不小心掉下來的稻草,太監們都會提前撿起來,仿佛這根草會髒汙了太子殿下尊貴的雙腳。

  裴濟懷瞥了眼太子乾乾淨淨的腳底,昨夜他見到太子時,太子鞋上沾了不少泥,也不見那些伺候的人如此誠惶誠恐。

  「殿下,金珀國俘虜阿瓦就關押在這裡面。」張碩讓手下把門打開,作揖道:「殿下有什麼想問的請儘管問,下官等人在外面候著。」

  大理寺的人退得乾乾淨淨,只留下了太子的人。

  論起識趣,大理寺卿是專業的。

  阿瓦手腳都戴著鐐銬,鐐銬上鎖著鐵鍊,鐵鍊另一端被焊死在牆上,即使牢門大開,他也逃不出去。

  兩天沒有用食,讓他看起來十分憔悴,乾裂的嘴角泛著病態的蒼白。

  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,他睜開了疲憊的雙眼,聲音沙啞:「你……是誰?」

  來人身著華麗的錦袍,身後還跟著不少伺候的人,身份肯定不普通。

  太子看了眼牢房裡不知道多久沒有拖洗的污垢,沒有走進去,甚至連太監端來的椅子也沒有坐。

  阿瓦作為金珀國王最寵愛的皇子,長得還算不錯,就是亂糟糟的頭髮,還有許久沒有打理的鬍鬚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頹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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