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勿擾飛升 | 上頁 下頁 |
| 二三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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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清不是想讓元吉門成為十大宗門之一嗎,身邊留著這麼一個隨僕都沒有發現。就這種腦子,就不要有太大的野心了,想得太多,能做到的太少,丟人。 這種以他人痛苦為樂的瘋子,是不會有太多同理心的。他咬了咬下唇,扭頭看了眼箜篌:「小師叔,對不起,我連累你了。」 「小孩子腦子裡不要想太多,容易老得快。」箜篌拍了拍歸臨的腦袋,她舉手抬足間,四周無形的刀刃仿佛有意識避開了她,無法傷她分毫。 她搖了搖手中可以收錄一段虛影的法器:「道友愛好如此特別,我只能記錄下一段給整個修真界的修士欣賞了。」 灰袍男人冷笑:「仙子好手段,只可惜這錄影石你是沒有機會拿給別人看了。」 箜篌的言行早已經激怒灰袍男修,他偽裝多年,就是為了這種隱秘的愛好。他欣賞別人在他手中恐懼、無助的模樣,卻不喜歡俘虜違背他的意願。 見灰袍男人襲來,箜篌不閃不避,反而把鳳首在手中轉了一圈,直接對了上去。 巨大的氣流衝擊得歸臨幾乎站不穩腳,他舉起手用袍子遮住眼前不斷紛飛的沙石,半眯著眼看空中對戰的箜篌與灰袍男修,無法掩飾心中的震驚,箜篌師叔竟然與元嬰修士打成平手。 「我當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大能,原來也就這點本事。」箜篌右手輕輕放在鳳首的弦上,原本還嗡嗡作響的弦頓時停了下來。驚鴻髻這種髮型,本就容易讓女人多幾分高傲之感,偏偏她還偏頭看灰袍男修,仿佛他是污泥裡見不得光的蟑螂,讓人多看幾眼就覺得噁心,「難怪只能偷偷摸摸做這種事,平時做一個卑躬屈膝的隨從。我若是你這樣窩囊無用的男人,早就一掌拍碎靈台,早死早超生了。」 「伶牙俐齒!」灰袍男人雙目赤紅,攤開雙手,靈氣彙聚成一頭張嘴嘶吼的毒蛇,朝箜篌咬去。 箜篌冷笑一聲,鳳首上的鳳紋忽然凌空化作鳳凰虛影,張嘴咬住了撲過來的大蛇。大蛇在鳳凰面前毫無抵抗之力,很快消失無形。 灰袍男修捂住胸口吐出豔麗的鮮血,連連後退幾步。 這種趁勝追擊的好機會箜篌不會放過,更不會多話,十指撥弦,樂律夾帶著凌厲的殺人之勢穿透灰袍男修的胸口,他踉蹌幾步,從半空中跌落在地上。 「你……你不是心動期修為!」灰袍男修眼中露出驚恐之色,他看箜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,「這不可能,不可能。」 不過十八歲的年齡,怎麼可能會有元嬰期修為?他想起這段時間琉光宗發生的時,忽然眼神一亮,「難道你才是真正的……」 「啪!」凌空一巴掌打在灰袍男修身上,箜篌眼露厭惡之色:「把他人的生命當做取樂的手段,你這種人與陰溝中的臭蟲老鼠有什麼區別。」 鳳首變回發釵回到她的發間,取而代之的是秋霜真人親手煉製的水霜劍,箜篌掐了一個手訣,水霜劍在空中帶了一個轉,直取灰袍男修的靈台。殺這種人還用不上她的鳳首,她嫌惡心。 活了七八百歲,卻被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逼到這個地步,灰袍男修又恨又怕,他狼狽躲過水霜劍的一擊,見水霜劍又追了上來,忙道:「箜篌仙子明鑒,我不是與雲華門過不去,而是來清除我們元吉門的叛徒。」 站在箜篌身後的歸臨聽到這話,頓時面色慘白,他看著朝他望來的箜篌,嘴唇無力的顫抖著,說不出一句話來。 「你們元吉門有叛徒是你們的事,為何來冒犯我雲華門的弟子?」箜篌冷笑,「當我們雲華門的人好欺負麼?」她手中不停,水霜劍刺穿灰袍男修的手臂,靈台卻被他躲過了。她也不急,修為進入元嬰期以後,她還沒有跟人好好動過手,很多以前用起來有些吃力的術法,現在反而想吃飯喝水簡單。 見水霜劍仿佛長了眼睛一般,他躲到哪兒就追到哪兒。灰袍男修頂著身上不斷冒著血的窟窿,堪堪避過一劍:「因為我們元吉門的叛徒就是歸臨,他是我們元吉門的弟子,領了門主的命令潛入雲華門做臥底,探聽雲華門的秘密。」 原本即將插入灰袍男修靈台的劍歪了歪,紮穿了他的手臂。 箜篌回頭看歸臨,發現他面色蒼白,雙眼更是不敢看她,就知道灰袍男人沒有撒謊。她收回自己的視線,似笑非笑道:「你說他是叛徒的意思,是指他不再給你們傳遞消息了?」 灰袍男修看了眼空中直指他眉間的水霜劍,反問道:「這種居心叵測之人,仙子還要護著他?」 聽到灰袍男修這句話,歸臨全身發冷,忍不住抱緊了雙臂。明明他嫌棄雲華門那些人吵吵嚷嚷,嫌棄他們不務正業,嫌棄他們行事不長心眼,但是到了此刻,想到他即將失去這些東西,他心中沒有輕鬆沒有解脫,只有無盡的恐懼。 同門們毫不猶豫的信任,一張張毫無防備的笑臉,都是他來到雲華門後才得到的。 「我們雲華門如何處置弟子,不需要你這種人來操心。」箜篌眼神冷下來,手訣一變,水霜劍忽然分離出無數把劍,帶著勢如破竹之勢,把灰袍男修紮成了刺蝟。 眼見元嬰從灰袍男修身上逃了出來,箜篌飛身上前一把捏住元嬰,手中一個用力,把這個元嬰捏碎在掌心。 灰袍男修一死,四周的結界也消失不見,箜篌召回水霜劍,轉頭看向歸臨。 俊秀纖長的少年靜靜站在月色之下,身下有一道長長的影子,清冷又孤寂。箜篌整理了一下身上因為打鬥亂了的衣衫,淡淡道:「還站著哪裡作甚,還不跟上來。」 「師叔……」歸臨抬起頭,眼中有水光流轉,他走到箜篌面前,跪了下來,「師叔,我錯了,你別……」 別什麼呢? 不要趕走他,還是不要嫌棄他? 歸臨說不出口,也無顏說出口。他懷著不好的心思進入雲華門,現在被雲華門發現,就算被雲華門毀去靈台,取了性命也是活該。 箜篌看著少年吧微微顫抖的雙肩,彎腰伸手拍了拍他單薄的後背:「起來吧,有什麼事回去再說。」 「師叔,你還願意讓我回去?」歸臨怔怔地看著箜篌。 「我答應了你師父,要完完整整把你跟柔柔帶回去,若是現在把你給弄丟了,我拿什麼賠給你師父?」箜篌笑了笑,「還是說,你不願意跟我回去?」 歸臨搖頭,他又怎麼會不願意。箜篌師叔願意帶他回去,說明她並沒有徹底的厭棄他。等回到棲月峰,他就算跪死在師父面前,也不會離開雲華門。 在沒有得到溫暖之前,並不察覺到它有多麼美好。只有得到過,擁有過,才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承擔失去它的痛苦。 忽然察覺到箜篌與歸臨氣息的勿川趕了過來,跳上圍牆就看到歸臨跪在箜篌面前,箜篌彎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。看到這樣一幕,勿川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,這要是讓其他人看到,豈不是要懷疑箜篌腳踩兩隻船,連自己的師侄也不放過? 「勿川大師兄。」箜篌早已經察覺到勿川的靠近,見他站在圍牆上不下來,扭頭不解地看他,「你站在那裡做什麼,賞月色麼?」 院子裡還有一具屍體,血腥味漫天,再美的月色也要打折扣。 勿川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歸臨,面無表情地跳下圍牆,走到全身都是血洞的灰袍男修身邊站定:「死了?」 「死了的惡人才不會亂說話。」箜篌把手伸到歸臨面前,「起來。」 歸臨看著面前白皙細嫩的手掌,把手掌在身上擦了兩下,才伸出顫抖的手,放到了箜篌手裡。手掌溫暖柔軟,猶如春日最美好的陽光。 箜篌用力拽住歸臨的手,把他像小雞仔一樣從地上拎了起來。 勿川靜靜看著箜篌與歸臨,等歸臨站穩以後,他才道:「這人身上有樂律造成的傷口,還有劍傷,被我們合力斬殺也不冤枉。」 「勿川師兄說得對。」箜篌知道勿川的用意,對勿川笑了笑,「請師兄放心,我這裡有此人作惡的留影。我們該發飛訊符給元吉門,請他們上門來領屍首了。」 「此人是元吉門的人?」勿川看了眼地上被箜篌打得面目全非的男修,此刻就算有男修相熟的人在場,恐怕也認不出他來。 「是。」箜篌點頭,把事情的經過跟勿川簡略說了一遍。 「原來如此。」勿川道,「那現在把此人的屍首收起來吧。」他看向箜篌,箜篌扭頭看歸臨。 歸臨……歸臨默默彎腰屈收拾血肉模糊的屍首。 將近一個時辰過去,出去尋找歸臨的弟子還沒回來。茶水早已經沒滋沒味,桓宗垂眸坐著,旁人看不出他的情緒,但是秋霜發現他往窗外看了好幾眼。 「外面月色正好,仲璽若是不嫌棄,就陪我去賞一賞月。」秋霜沒有為難後輩的愛好,她站起身推開門,走到外面的圍欄旁邊站定。 桓宗跟在她身後走出來,他把手放在扶欄上,目光悠悠,夜風吹拂起他的衣袍,讓他看上去就像是即將踏月而去的仙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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