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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二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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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霜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繼續。 「邪尊身體受了創,暫時不敢來修真界我們搗亂。箜篌仙子命格非凡,雖能掩蓋一時,但是卻不能掩蓋一世。真人還是早做打算,若真的被修真界奪走飛升的機緣,我們整個修真界就……」他苦笑一下,「真人可有什麼好辦法?」 「金宗主,你不會不知道,我們雲華門講究一切都順其自然。」秋霜沉默片刻,搖頭道,「早年月星門算出來的機緣一直在仲璽身上,為何最後真正的天命之人卻是我的徒孫?」 「天道無常,瞬息萬變。」金嶽臉上的苦意更甚,「我們所有人都在天道中隨波逐流,又能多少人能夠自主。」仲璽小的時候,修為進步得飛快,他看得心驚。帶著他去拜訪了月星門兩位門主,兩位門主為他卜卦,算出他與天道機緣有關,是整個修真界的希望。 想在想來,月星門推演的卦象也許沒有錯,仲璽的命格確實與飛升機緣有關,但是真正的機緣卻不在他身上。因為他能與天道之人天地雙修,能夠與她相逢,能夠在她的幫助下,尋到好幾味珍貴的藥材。 如今真相出來,他既擔心會影響仲璽心態,又擔心箜篌小小年紀,會因為這份命運產生壓力,生出心魔。 「箜篌在修行上就算再有天分,也不過是元嬰期修為而已。」秋霜放下茶杯,語氣平靜道,「你老實告訴我,仲璽身體究竟出了什麼問題?」 雖然別人看不出來,但是她早就發現,仲璽與邪尊交手時,靈氣運行有些不暢,只是靠著一口氣強撐著而已。 「仲璽他……」若是坐在他面前的是別人,金嶽不一定敢說出全部的真相。但是坐在他面前的是秋霜,修真界第一煉器大師,雲華門的長老之一。 「仲璽他滋生了心魔,靈台不穩,跌了不少修為。」金嶽伸手捂住眼睛,「是我這個做師父的不好。」 「師父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,金宗主,你活了一千歲,還看不透嗎?」秋霜垂下眼瞼,語氣稀疏平常得仿佛在吃飯穿衣,「我看仲璽身上的問題也不嚴重,你無須太過擔心。」 「若不是箜篌仙子,仲璽也不會恢復得這麼快。」金嶽也不覺得丟臉,老老實實承認了,「在他出門歷練前,不僅沉默寡言,甚至因為心魔嚴重,不能輕易動劍,一動劍就心脈逆行,渾身靈氣亂竄。」 秋霜漸漸咂摸出金嶽的用意,這哪是在說天命之人的事,分明是想談兩位小輩兒的事。她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著金岳,當年規規矩矩的小劍修,如今也學會了拐彎抹角的說話,時間當真是把殺豬刀。 只當自己沒有看懂秋霜真人的眼神,為了徒弟,金岳牙一咬,厚著臉皮道:「不知真人覺得,讓兩位小輩結為道侶如何?」 「道侶?」秋霜道,「金宗主可知道,我們雲華門三輩以內沒有任何弟子找了道侶。上一位找道侶的師祖,還是在一千年前,最後兩人因為口味不同矛盾重重,打了一架分開了。」 金嶽:「……」 在吃東西的問題上,雲華門的原則真是寸步不讓,其他方面倒是隨和得不像話,也不知道是什麼毛病。 「口味上沒問題,我們家仲璽很好養,什麼都吃。」 「箜篌年歲小,若與仲璽結為道侶……」 「沒關係,我們可以等她年齡大一些再舉辦結道大典,只要我們過了明路就行。」 「雖說如此,她是我們看著長大的,也捨不得她外出居住……」 「這也沒關係,兩個小輩想住哪兒就住哪兒。兩人修為高深,在兩個宗門之間往來,也花不了幾日的時間。」 秋霜知道金嶽的態度很堅決,心態很迫切,誠實很足,但仍舊不得不提醒他:「這事就算兩位小輩沒有意見,也不是我能做主的。金宗主你也知道,箜篌是忘通的關門弟子。」 她怕琉光宗會被忘通給拆了。 ▼第137章 心魔 秋霜在雲華門地位尊崇,但凡她同意的事情,幾乎無人會反對。金嶽心裡明白,秋霜也明白,但是秋霜這話出口,金嶽便明白了她的意思。 金嶽忽然有些明白,雲華門的關係為何如此融洽了。 看似一群糊塗人,做的卻是清醒事。 黑暗中,桓宗緩緩睜開眼睛。若是靈氣有實體,那麼此刻的箜篌就像是巨大的旋渦,把四周所有的靈氣都彙聚到她身上,這些靈氣凝實又兇猛,若是一般人被這麼多的靈氣同時湧入,早已經爆體身亡。然而箜篌的面色卻很好,白皙的臉頰帶著些許粉潤,整個人處於一種十分舒適的狀態中。 她與靈氣混為一體,所有的靈氣就像是她養的乖巧寵物,全都圍在她身邊,一次又一次梳洗著她的經脈。 然而即使如此,在她身上運轉一圈的靈氣,還會分出一半纏繞他的身邊,進入他的靈台中。從箜篌身上分出來的靈氣更加溫和,一點點溫養著他的靈台,修復著他早已經破碎不堪的靈脈。 攤開手掌,把這些靈氣握在手中,桓宗眼中露出了擔憂之色。這種擔憂,從紅言真人甯死也要打開星宿之門,重傷邪尊就有了。 前輩們的恩怨情仇他不瞭解,但是紅言就這麼隕落在琉光宗,月星門的望宿門主卻沒有多問一句話,讓他不得不多想。 自從進入琉光宗以後,他聽過很多誇獎他的話,天才,天生劍體,修真界飛升的契機。各宗門長輩都用期盼的眼神看他,所有的師兄妹尊崇他,他甚至在兩百多歲的時候成為了鳴劍峰的峰主,整個宗門竟然無一反對。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成為修真界的希望,只是日復一日的修行練劍,成為他人眼中合格的天才。 世人都說有情生心魔,而他卻因為無情生了心魔。 他為何練劍,能為誰舉劍,日復一日重複著相同的生活,直到飛升成仙也沒有改變,這樣的生活,漫長與短暫又有什麼區別? 師兄妹們面對他時,總是不自覺壓低聲音,注意每一句說出口的話,只是因為擔心自己一句話說得不夠妥當,影響他修煉的心境。 所有人都說,不能影響他修煉,不能擾他心境,不能打擾他飛升。 飛升,飛升。 飛升當真那麼有意思,所以那麼多人期盼?名門正派為了尋得一絲機緣,死傷無數。邪修為了搶到這份機緣,殺害許多無辜的百姓,那些不能飛升的百姓又做錯了什麼,成為了這場爭端中的無辜犧牲者? 他或許有過不甘,或許有過不解,心魔滋生時,才無力抵抗。他不懂情愛,不懂人情交際,甚至不懂怎麼與人交流。他是人,卻是他人眼中的劍,是修士們眼中的那微弱卻堅持的希望。 若他不是呢? 真正的機緣另有其人,那個人是誰? 桓宗怔怔看著箜篌,胸口忽然隱隱作痛,體內靈氣翻湧,幾乎沖斷他接連靈台的經脈。忽然,從箜篌身上分出無數的靈氣包裹住了他的靈台,這些靈氣就像是最強大的捍衛者,把他斷掉的經脈一點點連接起來,鑽入他已經有了裂縫的靈台,一點點填補著那些仿佛無底洞的縫隙。 箜篌還沒有從入定中醒來,但是她身上的靈氣已經開始無意識的保護他。 捂著已經沒有痛意的胸口,桓宗靜靜看著箜篌,忽然輕聲笑開。 他這一生,已經得到天道饋贈的禮物,這份禮物珍貴無比,世間萬物再無任何可與之相比。所有人都覺得他強大無比,唯有她連入定的時候,還留有一分保護他的意識。 待她飛升那一日,他就只能留在凌憂界,日日以劍為伴,再無人能夠陪伴在他身邊。 分離…… 他們終究是要分離的。 金嶽與秋霜交談結束,秋霜起身準備離開時,腳步一頓,看向門口忽然落下幾片綠葉的樹。金岳扭頭看向鳴劍峰,神情有些怪異:「靈氣湧入了鳴劍峰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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