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勿擾飛升 | 上頁 下頁 |
| 二一二 |
|
|
|
金岳回頭看心愛的徒弟,他神情平靜,仿佛對紅言說的話全無反應。 「不僅是我,就連望宿師兄算出來的結果,也是同樣如此。」紅言提到了最擅長推演的望宿。月星門與其他宗門不同,因為宗門裡講究天地陰陽,所以宗門中有兩位門主,一為男,一為女。在推演某些涉及大氣運的事件時,必須男女兩盟主共同出手,才能聆聽天道的聲音。 做門主的人,必須輕情愛,輕喜怒,雖可結道侶,但又不能沉湎男女情愛。所以儘管月星門並不禁男女情愛之事,但是歷代做門主的男女,從未有一人結過道侶。 「三百年前,我與師兄為仲璽真人起過卦,他是我們修真界的希望。五十年前,我與師兄又為他起卦,得到的卦象卻是九死一生。」當著桓宗的面,紅言也沒有掩飾,「仲璽真人對我們修真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,我想金岳宗主應該也明白。」 桓宗盤腿在桌邊桌下,徐徐地為自己還有兩位長輩倒了茶,他把茶杯奉到紅言面前:「真人今日特意提起此事,難道是有破解之法??」 「十幾年前,我在凡塵界偶遇一女,發現她命格十分奇特,對仲璽真人命格助益之相,所以我把她帶回了宗門。雖不能幫著仲璽真人完全破解命格,但卻能助你命格有所好轉,如今她已經學會卜卦之術,所以這次我特意把她帶了過來。仲璽真人收她做侍劍女使也好,讓她做你的女眷也罷,皆由真人自己做主。」 「真人……」桓宗微微皺眉,「晚輩不過是修真界芸芸修士中的一人,生死已由天定,又怎能讓一位女子成為改變命格的工具?」 「那是她生來的命運。」紅言語氣淡淡,「就如同仲璽真人你一樣,修真界的命運,也肩負在你身上。」 「劣徒不過三百余歲,修真界的未來如何,他又如何承擔得起?」金嶽臉上的表情稍淡,「紅言門主,你抬舉了。」 紅言抬頭看著金嶽,她聽出了金岳對仲璽的維護之意,她眼瞳微閃,隨後諷笑道:「身在其中,誰又能獨善其身。難道你想我們修真界從此再也沒有人飛升,直到所有人都隕落,世間再無修士?」 金嶽沉默。 「若是再無人能夠飛升,那也是天道註定。」桓宗道,「紅言真人,請恕晚輩不能答應。」 「為何?」紅言不明白,「我那個弟子並無不願。」 「因為晚輩不願意。」桓宗站起身,神情冷淡,「晚輩做晚輩該做的,生死天定,卻不能冷眼看著一名無辜的女子陷入我命格的泥潭。」 「更何況……」他神情溫柔下來,「我已有心悅之人,又怎會留他人在身邊。」 紅言知道他說的是誰,眉峰更冷:「難道你不怕死?」 「以前不怕,現在怕。」桓宗把手背在身後,背脊挺直,驕傲如松柏,「但有所為,有所不為,請紅言真人理解。」 「你為了一己私情,棄整個修真界不顧,實在是……實在是……」紅言真人把手中的茶杯捏成粉末,「實在是讓人失望至極,沒想到你們琉光宗,盡是如此。」 「琉光宗幾千年來,盡心保護天下道友與百姓,問心無愧。」金嶽知道紅言並沒有惡意,他搖頭歎息道,「可是紅言道友,弟子不是我們手中斬妖除魔的劍,你可明白?」 紅言不言,臉上的神情更加的冷漠。 金嶽長歎一聲:「紅言道友,你心有執念,已成心魔,放下吧。」 ▼第127章 明珠 「金岳宗主若是不願便罷。」紅言站起身,冷笑道,「其他的就不用金岳宗主關心了。」 她走過桓宗身邊時,停下了腳步:「如果與喜歡的姑娘在一起,有可能損你修為,無法飛升,你也願意?」 「與她在一起,快活剩飛升。若是沒有她,飛升與否又有何意義?」桓宗拱手行禮:「真人的好意晚輩心領,但恕晚輩無法接受。」 紅言看他的眼神變幻數次,似怒似憾又似感慨,她轉過頭,淡淡道:「你再想想吧,若是後悔了再來找我。」 「晚輩不會後悔。」桓宗回答得不疾不徐,不像毛頭小夥子急於立誓,更像是三思而後行的選擇。 紅言沒有理會他,走出了大殿。大殿外,銀色的月光灑滿遍地,一個人站在外面,不知站了多久,鋥光瓦亮的腦門,反射著幽幽月光。 見到紅言出來,他抬起頭:「紅言真人。」 「更深露重,大師為何還在此處?」紅言拾級而下,紅色的披帛在夜風中飛舞,燦爛得寂寞。 「貧僧在等真人出來。」圓塵大師不在意紅言的冷淡,他跟在紅言身後,「真人,命格雖有天命註定,但也有生變之時,或許仲璽真人命格早已偏移也說不定。」 紅言真人慢慢往前走,很久都沒有開口說話。就在圓塵以為她不會出聲時,紅言道:「仲璽真人的命格涉及天道,當年推演他的命格,我與師兄足足閉關了十餘年才恢復元氣。這樣的人,命格又豈能輕易改變。」 「也許有問題的不是仲璽,是我們整個修真界。」紅言抬頭,看著月明星稀的夜空,「天道不讓我們修真界再有飛升的機會,我們掙扎也無用。」 「你有沒有想過,若是有與仲璽真人命格相似的人出生?」圓塵垂眸,仍舊是慈眉善目的模樣。 「且不說這樣的人千年難得一遇,就說天命之人幼時命格薄弱,易夭折,若是真有這樣的人,我們整個修真界不可能沒有察覺。」紅言嘴角微垂,顯得格外冷漠,「天命如果這麼容易更改,還叫什麼天命?」 圓塵欲言又止,他看著紅塵良久:「紅塵真人,當初……」 「夜深了。」紅塵有一雙清冷的眼睛,她看著圓塵的眼神是化不開的寒冰,「大師,告辭。」 圓塵雙手合十:「請。」 紅言回到客院,見幾個徒弟都還在院子裡等她:「日後我若是晚歸,你們不必等我,早些休息。」 「是。」幾位徒弟見狀,斂息退了下去。 走在最後面的連翹看著面若冰霜的師父,鼓足勇氣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紅言,對她道:「師父,徒兒有一事想要稟告師父。」 「有什麼事明日再說。」紅言微微皺眉,「退下。」 「是……」鼓足的勇氣,在紅言冷淡的眼神下消失得無影無蹤,她垂首退下,手心滿是寒意。 鳴劍鋒上,箜篌坐在巨石時,低頭數著袋子裡的靈石,但是不管怎麼數,裡面就只有幾百枚。所以渾身都是寶的桓宗,為什麼會特意送她這麼小一筆靈石? 桓宗回來的時候,看到箜篌正在低頭數靈石,那認真的小模樣,實在可愛得讓桓宗心都軟了。 「你回來啦?」箜篌抬起頭,笑眯眯的看他,拍了拍身邊的空地,「過來坐。」 桓宗從飛劍上下來,學著箜篌的樣子坐下,「交流會後天才正式開始,明日我帶你去佩城走一走。」 「好啊。」箜篌點頭,把手中的錢袋拿到桓宗面前晃了晃,「你為何給我這些靈石。」 「這些靈石……」桓宗笑,「對我而言,也算是有比較特別的意義。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