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勿擾飛升 | 上頁 下頁 |
| 一八八 |
|
|
|
箜篌披散著頭髮走過來,把龍鳳鼎放在兩人面前的祥雲桌上。不施粉黛的箜篌,看起來像是還未盛開的清荷,帶著少女特有的甘甜。 桓宗睜開眼,看著牆上投下的影子,眼瞼微微顫動,卻沒有再去看箜篌。 箜篌盤腿在他身邊坐下,明明兩人沒有觸碰到,但是桓宗卻能感知到她身上的氣息。箜篌揮袖滅了洞府中的燭火,洞府裡頓時變得黑暗起來,唯有洞府角落裡,幾件當做擺件的法器散發著瑩瑩光芒。 布料摩擦的聲音簌簌作響,桓宗感到有塊冰涼的布料,劃過了他的手背。他手指彎了彎,隨即又飛快鬆開,仿佛做了壞事,急於掩藏的小賊,看似自在,實則內裡慌亂成一團。 「你怕黑嗎?」黑暗中,箜篌偏頭問桓宗。 「不。」這個字開口,桓宗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難聽,他伸手捏了捏嗓子,「早已經習慣了。」 「那我不取照明法器出來了。」箜篌把坐姿調整成標準的打坐姿勢,閉上了眼睛。 桓宗偏頭靜靜的看著她,片刻後才緩緩閉上眼,絲絲靈氣從他天靈處逸處,在空中打了一個圈,附在了箜篌身上。 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 忽然,箜篌睜開了眼,身上的靈氣散得乾乾淨淨:「桓宗,你曾有過心儀的女子麼?」封閉又無人打擾的空間,有時候會讓人談起一些平日不會開口,甚至有些肆無忌憚的話題。 「不曾。」桓宗睜開眼,他修為已經恢復了很多,即使在黑暗中,也能把少女的臉看得清清楚楚。 她的眼睛很亮,很大,似乎想極力看清黑暗中的他。 桓宗攤開手掌,光芒在他手心閃爍,也照亮了箜篌的視線。箜篌眨了眨眼,不知道為何,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。 見她這幅模樣,桓宗手心一翻,無數由熒光組成的小動物從他掌心飛躍而出。這是箜篌曾給他表現的雜技,桓宗卻把它用的爐火純青。 箜篌仰頭看著在洞府中奔跑的「小動物」,笑了:「桓宗,跟你在一起,好像每一天都很開心。」 桓宗手一抖,屋子裡的所有小動物瞬間消失不見,洞府也再次恢復黑暗。 他嘴唇動了動,良久才道:「我亦然。」 箜篌輕輕淺淺笑出聲,盤腿坐好:「來吧,一起雙修。」 桓宗嘴角微繃,臉上的溫柔未消。 雙修啊…… ▼第110章 龍鳳陰陽 洞府裡閉關清修的日子是非常無聊並且考驗心性的事,與世隔絕,清除雜念,感悟心道。然而很多事有利必有弊,安靜除了能讓人平心靜氣以外,還容易讓人回想起很多曾經不願意想起的事情,催生心魔。 也正是因為如此,修行的人才更講究修心,心若是不正,又怎麼追求長生大道? 有了龍鳳鼎在,箜篌與桓宗進行天地雙修,幾乎稱得上一日千里。有時候不想打座,桓宗就教她繪製符紋。煉器與繪製符紋幾乎是相輔相成,不會繪製符紋的修士,不可能成為了不起的煉器大師。 箜篌精神力十分集中,繪製出來的符紋效果也格外好,進步飛快,幾乎每過幾日,都能掌握一種新的符紋,而且還能讓這些符紋完美附在法器上。 「我厲害吧。」箜篌眯著眼睛笑,臉上還帶著幾分小得意,「我就知道,除了卜卦以外,我無所不能。」 「嗯。」桓宗在桌上鋪開紙,「那你現在過來把心經抄寫一遍。」 箜篌:「……」 「這就不要了吧。」 桓宗看著她,笑而不語。 箜篌悻悻地走到桌邊盤腿坐下,照明法器點亮以後,讓洞府亮如白晝。以前她一個人閉關打坐的時候,吃了睡覺就是打坐,哪像現在,還要抄寫心法下棋學制作符紋。她用毛筆在硯臺裡沾了墨,扭頭看桓宗:「桓宗,你比我師父還要嚴格。」 在她身邊坐下,桓宗把她面前的紙張擺正:「我不是你師父。」 也不想做你的師父。 箜篌的字寫得並不算漂亮,來凌憂界之前,她還不到十歲,雖然認識很多字,但是筆力卻一般。來了凌憂界以後,她大多時間都在修煉,在書法上並沒有太用心。 平時她的字還勉強能看,但與桓宗的字擺在一起,便生動形象顯示什麼叫天壤之別。 抄了一會兒心法,還沒抄到三成內容,箜篌就扔下筆,眼巴巴的看著桓宗:「桓宗……」 桓宗緩緩睜開眼,嚴肅道:「習字如修行,不進則退。」 「好吧……」箜篌扭頭繼續抄寫,一炷香後,一碟靈果放到她的面前。她扭頭往旁邊看,桓宗仍舊維持著嚴肅表情站在旁邊,「若是累了,可以吃了靈果再寫。」 每個寵溺孩子的家長,總是嘴上說著要對孩子嚴厲一點,轉頭就毫無底線的寵愛。 「謝謝桓宗,你真好。」箜篌放下筆,抱著一顆靈果啃起來。雖然在桓宗面前,她總是想盡辦法偷懶,但是有他在,箜篌這幾個月是進步神速,修為已經到了心動期八階。 這麼可怕的修為增長速度,若是讓其他同齡修士知道,說不定會嫉妒得眼睛發紅。只可惜桓宗與箜篌都是天子驕子,對「普通人」水平一無所知,所以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正常。 「靈氣進入體內後,儘量讓靈氣在每一個穴位流轉得慢一些,這樣你能更好的感知它的力量。」吃完靈果,桓宗見箜篌實在不想寫字,便開始跟箜篌講修煉心得,他與箜篌都是五靈根資質,所以能教給箜篌很多連忘通都不知道的東西。 箜篌對桓宗的話深信不疑,每次都乖乖照做,她越是如此乖巧,桓宗就越想教她更多的東西。 不知道兩人完完全全與世隔離的日子過得太久,桓宗與箜篌相處的姿態越來越親密,箜篌甚至發現,在某天打坐的時候,她想伸手去摸桓宗的喉結與下巴。 她終於要踏上女流氓的道路,並且不可救藥了麼? 不過,桓宗的腰好細,眼睛好亮,好想……去摟一摟他的腰。 自從箜篌與桓宗閉關以後,雲華門的弟子紛紛松了口氣,尤其是主修劍道的弟子。桓宗真人實力太過強大,每次他教導他們劍法的時候,他們都有種自己的資質,讓桓宗真人指導都是丟人的感覺。以至於每次桓宗真人出現,他們都會做出努力練劍的樣子,免得丟雲華門的臉。 現在沒了神秘厲害的桓宗真人,他們覺得手中的劍輕了,天也藍了,日子也好過起來了。 靈慧看著演武場上懶懶散散的弟子,轉頭對勿川道:「勿川大師兄,我覺得這些弟子需要仲璽真人這樣的大師來教導,才能讓他們勤奮努力。」 勿川看了眼眾弟子:「由著他們去,我們雲華門如果各個弟子都勤奮上進,我睡著都能笑醒。」 靈慧看了眼勿川手中的劍,想到外面那些勿川師兄不如成易師兄的傳言,暗恨外面那些人胡言亂語。幸好勿川師兄與成易師兄都不是把這些事放在心上的人,不然多影響兄弟間的感情。想到這,她面上不免帶出了些,「外面有些人,真是太不懂規矩了。成易大師兄雖已是元嬰修為,但咱們雲華門掌派……」 「你方才說,青元師叔要什麼?」勿川打斷靈慧的話,帶靈慧到了寶庫,寶庫外有重重符陣,兩人身上若不是有親傳弟子命牌,早就被符陣丟了出去。 「九轉秘藥鼎。」靈慧無奈苦笑,「自從歸臨拜入棲月峰後的這一個多月,師父心情都不好,已經炸了幾個煉丹爐了。偏偏出了門,還要裝作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。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