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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三


  「又來了?」有過幾次收禮的經驗,這一次聽到弟子說飛劍使者來了,金嶽竟覺得自己心如止水,看來人的適應能力當真很強,「有請。」

  飛劍使者很忙,就算簽收收納袋的當事人是修真界第一大宗宗主,他也沒有時間多說幾句話。等金嶽在確認收貨的玉簡上打進一道神識,飛劍使者便匆匆飛走。

  時間就是金錢,他們飛劍使者的口號就是快速、安全、誠信,顧客的時間就是生命。

  「宗主,師侄又寄東西回來了?」松河峰主走進大門,看到金嶽手裡的收納袋,嚴肅的臉上竟有了幾分笑意,「這次竟然用一次性收納袋裝著,看來裡面的東西很新奇。」

  至少比前幾次用大布袋裝著,等飛劍使者從收納戒拿出來就散落一地看起來講究。

  金嶽抬頭看松河,松河走到蒲團上盤腿坐下,等著金嶽把收納袋打開,一點準備離開的意思都沒有。見他不願意走,金嶽也不攆他,打開收納袋往外一倒,小山似的鹹魚幹瞬間堆了一地。

  被鹹魚臭味襲擊的松河:「……」

  師侄雖然不愛說話,但好歹也算得上是個講究人,怎麼往師門寄一堆臭鹹魚回來。當著金嶽的面,他此刻走不是,掩鼻也不是,只好偷偷運用靈力,把嗅覺封印住了。

  裝作沒有看到他的小手段,金嶽拿起一塊鹹魚,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:「這是雙翼魚製成的魚幹。」

  「雙翼魚?」松河驚訝地撿起一條魚看了好幾遍,「這種魚鮮做才能保持最好的狀態,誰會如此暴殄天物,竟把它做成了魚幹?!」雙翼魚既能在水中游,又能在天上飛,食用後避毒煉體之效,一條能賣近千靈石的高價。抓到這種魚的人,不是歡天喜地的煮了吃,就是好生養著跟他人換個高價。他活了近千年,還是第一次看到用雙翼魚做成的鹹魚幹。

  心情……十分複雜。

  這一堆鹹魚幹,至少有兩百條左右,師侄上哪兒找到的這種好東西?

  「這是什麼?」松河在魚幹堆裡看到一片金光,顧不上這些鹹魚臭不可聞,扒開鹹魚堆把金色的東西翻找出來。這是一條小魚幹,身上金燦燦的,仿是黃金製成的一般,儘管魚身上的甲片已經遺失了大半,但是渾身的金色光芒依舊十分刺眼。

  「這是……」金嶽站起身,從松河手裡拿過魚,「這是……這是龍魚?」

  龍門有三道,當魚跳過三道龍門後,就會由魚化龍。但若是越過一道龍門,就算不能化身成龍,身上也會沾上龍氣,成為半龍半魚的龍魚,這種魚身上帶著龍息,雖比不上龍珍貴,但卻十分難得。因為大多沒有越過龍門的魚,都已經被劫雷劈死,能活下來還被人捉住的龍魚,更是少見得可憐。

  「宗主……龍魚價值一條靈脈,師侄對你可真是太孝順了。」松河想起自己的那兩個徒弟,在他身邊跟了五六百年,怎麼就沒有師侄懂事?

  「小孩子家家不懂事,仗著身上有些錢財,看到稀罕玩意兒就喜歡亂買。」金岳把龍魚用盒子裝起來,「這個我給他留著。這些雙翼魚分發到各個峰,也算是他的一片心意。」

  「宗主,那個龍魚……」

  「龍魚太小不夠分。」金嶽把盒子扔進收納戒裡,板著臉道,「這些鹹魚老堆在這裡也不是一回事,你去叫弟子來,早些把東西分了。」

  松河:「……」

  瞧那摳門勁兒,活像誰沒徒弟似的,他不僅有,還有兩個呢!

  桓宗並不知道箜篌幫他寄回去的那堆鹹魚幹,身價十分昂貴。他陪箜篌坐在飛宮的扶欄裡,看著雲卷雲舒,風起雲散。

  坐在飛宮房間裡的吉祥閣弟子偷偷偷偷看著兩人,只覺得男的飄逸出塵,女的美貌鮮活,明明性格毫無相似之處,坐在一起時,卻意外的合適。

  「師姐,我們馬上就要進入豐州地界,看來這次的大凶之卦破解了。」紅菱朝外面望瞭望,眼見著飛宮就要進入豐州地界,她心中大安。

  只要飛過這片密林,就屬於豐州管轄,就算真有邪修作亂,也要顧及三分。

  「早跟你說過,在事情沒有成為定局之前,不要輕易開口。」葛巾還想訓導紅菱幾句,看到外面的桓宗真人忽然站起了身,不知道為何,她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  「桓宗?」箜篌見桓宗臉色忽然沉了下來,拔下發間的水霜劍握在手中,「是不是有什麼人靠近了?」

  「有如此警戒之心,看來我徒兒死在你們手裡並不冤枉。」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雲層中傳來,卻不見人影。

  「無須裝神弄鬼,現身吧。」桓宗手中銀光一閃,龍吟聲響,本命劍已到了手中,他看了眼身後的箜篌,並沒有撤去飛宮的結界。

  「年輕人有能力是好事,但語氣太狂妄會顯得不太尊老。」一個身著白衣,鶴髮童顏,飄飄欲仙的老人出現。若不是他出言挑釁,箜篌只會以為他是哪個宗門裡修為高深的長老。

  「劍修?」老人盤腿坐在一隻暗紫色的葫蘆上,抖了抖手中的煙槍,「前些日子我的徒兒到兩位別院中做客,竟是一去不回,老朽我憂徒心切,還望二位道友給我一個交代。」

  這個老人是邪修?!

  箜篌想起剛到雁城時,準備暗算她的那個邪修。那個邪修已是元嬰期修為,他師父的修為,又該是何等高深?!

  「令徒擅闖私宅,意圖傷人性命,自然已經伏誅。」桓宗冷聲道,「我眼中容不得沙子,你還是速速離去為妙。」

  「好生狂妄的語氣!」老邪修冷哼,「殺人償命,今日我便以你們的人頭,血祭我的徒兒。」

  老邪修不再收斂身上的氣息,巨大的靈壓震得飛宮外的結界差點破碎分裂,但也只是差點。

  箜篌看著晃動不已的結界,擔憂道:「桓宗,這是誰?」

  「如果我沒猜錯,他是黑白二邪尊之一,無苦老人。」桓宗看著對方出塵的模樣,「此人心狠手辣,嗜血如命,已是分神期修為。」

  ▼第57章 煞神

  「分神期修為?!」箜篌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,她師父是出竅期修為,已經是修真界中的高手,沒想到這個邪修的修為竟比她師父還要高一個等級。她想了想,把水霜劍插回髮髻。

  「箜篌姑娘,你這是作甚?」提著劍趕到他們身邊的林斛見到箜篌這個怪異舉動,疑惑不解。

  「師父師兄這些年養我不容易。」箜篌從收納戒中取出一枚飛訊符,「臨死之前,我怎麼也要留幾句話給他們。」

  看著小姑娘面色煞白,拿飛訊符的手都在微微發抖,林斛沒有告訴她,就算她有心傳飛訊符出去,以白邪尊的修為,多的是手段攔下這道飛訊符。不過他活了這麼多年,還是第一次遇到打不過準備留遺書的弟子。

  分神期的修為有多可怕,箜篌從未直面感受過。當她看到無苦老人僅僅一個揮袖,就讓飛宮在風中飄蕩,天地變色時,她終於明白自己有多渺小,為何修士會稱元嬰期修為以上的修士為老祖。

  早知道今日回命喪於此,她應該買齊妙筆客寫的所有書,然後找到他,告訴他,他寫的話本很好看,千萬不要放棄,最近她都沒能買到他的新作,也不知道是他已經放棄不寫,還是有其他的事情耽擱了。

  她不該帶這麼多東西出門,現在她死了,身上帶的東西肯定全部便宜了那個邪修。越想越氣,箜篌氣紅了眼。

  「不要害怕。」桓宗見箜篌手捏玉符蹲在地上,眼眶紅紅的,分外可憐。他彎下腰,注視著她的雙眼,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頂,「有我在,不會讓你出事的。」

  「桓宗。」箜篌抓住他的袖子,「你不要去冒險,你的傷還沒好。」

  「沒事。」桓宗對她笑了,笑得很溫柔。箜篌怔怔地看著他,說不出話,手緊緊地拽著他的袖子不放。

  「你還沒看過我用劍,今天可不要錯過。」桓宗轉頭看著外面用法器攻擊飛宮結界的無苦,飛身跳出結界,一身白衣飄飄欲仙。

  「桓宗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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