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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八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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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年來,他從未聽過哪個琉光宗親傳弟子與雲華門弟子結為道侶,倒不是身份不相配,而是在修真界所有人眼中,這兩個門派的弟子,實在太不搭界了。 提到琉光宗,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白衣勝雪,冷如山巔積雪,人比劍冷,修為高深又刻苦,生活極其自律。而只要說到雲華宗,大家最先想到的永遠都是懶洋洋的生活狀態,護短的個性,還有針插不進的團結。 想要加入宗門的弟子,首先需要通過的就是問仙路,每個宗派問仙路陣法設置的重心不同,有看重天資的,也有看重道心的,甚至有看重審美的,而雲華門看重的卻是人心。 不是道心而是人心,唯有符合雲華門品性特點的弟子,才能通過雲華門的那條問仙路。或許真因為此,雲華門或許成為不了修真界第一大門派,但是由於他們的團結,整個修真界都不敢小覷他們,包括琉光宗在內。 但不敢小覷是一回事,兩宗門弟子的性格完全是南轅北轍,唯一的共同點大概是某些時候性別相同,現在這兩位連性別都是反的,究竟是什麼神秘的力量,讓他們關係如此親密? 不僅安和很震驚,跟林斛坐在一起的孝棟內心也很不平靜,高於天邊皎月的師叔,原來私下裡竟會給友人夾菜倒茶麼?更可怕的是,他看到師叔笑了,笑了! 他扭頭看林斛,師叔私下裡與林前輩在一起的時候,待他也是如此? 「別看我。」林斛用傳音術對他道,「我只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僕從。」 孝棟:「……」 其、其實林前輩好像也不是那麼正常。 魚湯入腹,化為滋養靈台的靈液,箜篌喝了一口便捨不得再喝,扭頭對桓宗道:「這個魚湯能夠溫養靈台。」她把碗往桓宗面前推了推,「我這碗也給你。」 看著小姑娘把女子拳頭大小的碗推到自己面前,桓宗有些恍惚。 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體驗,這種發現是好東西便從牙縫裡省下來留給他的感覺,讓他有些不知所措,可是心卻軟成了一團。 她還這麼小,十六七歲的年紀,沒有走遍修真界,甚至不知道修真界有多少好東西,有多少神奇的秘境,但是卻把這碗她認為是好東西的魚湯留給了他。 桓宗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母親臨終前對他說的話。 「桓宗,你不要相信外面那些流言,你不是呆子,更不是傻子,你只是不懂得感情而已。你記著,若有人對你好到想把最好的東西努力省下來留給你,那他就是真心喜歡你。」 「什麼是最好的?」他不明白,看著鳳塌上神情憔悴,瘦得只余骨架的母親,卻不知道難過的表情是什麼樣子。 「世間有很多最美好的東西,桓宗,你只要明白,愛吃的人為你放棄美食,愛錢的人為你放棄錢財,好美色的人為你放棄天下美色,好權利的人為你放棄野心,那麼這些就是他們最好的東西。」 「桓宗,我的孩子。為母希望你有很多很多的人愛你,你也會學會愛人。」 母親病逝,他跟著師父到了琉光宗,很多人敬畏他、寵愛他、羡慕他甚至嫉妒他,卻沒有母親口中那個願意為他省下吃食的人。 他仍舊沒有學會如何去愛人,他想像著天真少年與普通人相處時應該是何種模樣,甚至把想像中的東西寫下來,可是並沒有人喜歡他寫的那些故事。 妙筆易生花,話本窺真情,學不會感情的他,也寫不好一篇故事。 得知有人喜歡他寫的故事時,他是歡喜的。那一日在雍城書齋外,他聽到小姑娘與書齋老闆的對話後,生平第一次撒了謊。 他並不是去書齋買書,而是想看清買書的人長什麼模樣。 原來是個鼻子嘴巴小小的,眼睛大大的小姑娘,眼睛眨啊眨的看著他,讓他想起幼時獨自坐在宮殿裡看到的星星。那麼璀璨,那麼美麗。 「桓宗,你怎麼了?」箜篌見桓宗盯著她推過去的魚湯愣神,有些不好意思,「我剛才只喝了一點,等下你喝的時候,不要碰到這裡就好。」她指了指剛才沾了自己唇角的地方。剛才她只想到這個魚湯對桓宗好,卻忘了魚湯已經被她喝過一口,讓桓宗誤會她是想把自己喝剩下的東西給他,可就不美了。 「箜篌。」桓宗轉頭看著箜篌,眼瞳黑得見不到底。 這雙眼睛裡的感情太複雜,箜篌看不明白,也不知道該怎麼看明白。她拉了拉他藏在桌下的袖子,「不喜歡這個魚?」 「謝謝你。」桓宗端起箜篌推給他的魚湯,端起碗一飲而盡。 「不客氣。」箜篌搖頭,笑彎了眉眼。 偷偷注意著兩人的師侄孝棟倒吸一口涼氣,師叔……師叔怎麼能這樣?如意雲紋魚的確是好東西,但他們琉光宗私下裡也用靈液池養了幾十尾,以後又不是吃不到了,他怎麼能把人家小姑娘的湯也給喝了。 箜篌師叔才多大?不過是十六七歲的單純小姑娘,師叔、師叔怎麼忍心? 孝棟內心的信仰搖搖欲墜,他怎麼也不能接受,高潔如雪的師叔,竟是在小姑娘身邊騙吃騙喝的厚顏老男人。 看著孝棟一臉無法接受的模樣,林斛暗暗搖頭,還是太年輕,性格不夠沉穩。他若是知道,自家師叔不僅喝小姑娘魚湯,還在小姑娘面前撒謊說會烤肉,拿人家小姑娘價值連城的朱紅果,靠著小姑娘才在無名真人那裡得到橫公魚,豈不是要道心不復? 平時十分正經的人,不要臉起來,都很難讓人發現他不要臉。 有了如意雲紋魚,後面上的菜對於眾多修士而言,就缺了幾分驚豔。嘴裡吃著這道菜,腦子裡還想著雲紋魚的美好滋味,讓後面的菜好多隻動了兩筷子便又撤了下去。 箜篌倒是吃得很開心,她不僅自己吃得歡暢,還偷偷告訴桓宗,不同做法的魚,哪些部位更好吃。或許整個宴客廳裡,只有他們這一小桌吃得最認真。 宴席結束,安和邀請賓客在齋內住下,大多賓客都婉言拒絕。安和也不強留,把他們親自送到門口以後,見桓宗、孝棟等四人也要走,挽留得倒是比之前真誠了幾分。 「多謝齋主盛情,只是我們在內城裡已有住處,又怎好繼續叨擾?」林斛拒絕了安和的挽留,跟上桓宗離去的步伐。 「告辭。」箜篌朝安和拱了拱手。 「歡迎仙子下次再來光臨鄙處。」 「箜篌。」桓宗停下腳步,轉身看正笑望著安和的箜篌,「走了。」 「來啦。」箜篌拎起裙擺,一路小跑追到了桓宗身邊,對他笑了笑。 桓宗回了她一個不太明顯的笑意,轉頭面無表情地朝安和點了點頭,帶著箜篌大步離開。 安和覺得,恩公桓宗真人似乎不太喜歡他,難道這是……美男子之間的競爭意識?當他在意恩公過於俊美的外貌時,恩公其實也在介意他? 同性相斥這種事,在恩公身上也適用? 「齋主,吉祥閣弟子攜禮上門拜訪,慶賀今次百花舞會開幕圓滿完成。」 「吉祥閣?」安和微微皺眉,和風齋與吉祥閣之間好像沒什麼交情? 「請他們進來。」不管吉祥閣是何用意,不過來者是客,他還是要親自接待他們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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