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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二


  「怎麼會為難。」箜篌小心觀察著桓宗的表情,「桓宗,你的病……需要很多藥嗎?」

  桓宗看著桌子上的茶杯,神情平靜得沒有半分情緒起伏,「有十幾味藥非常難得,就連宗門裡也沒有。長輩們擔心我待在宗門裡太悶,就讓我出來散散心,順便找一找這些藥引,萬一找到其中一兩味,也是運氣。」

  事實上他跟宗門長輩都很清楚,整個宗門都找不齊的藥,就算他出來也不可能找到?不過是抱著一絲不可能有的希望,讓他能在餘生過些快活日子而已。

  「我陪你找。」看著桓宗提到自己身體漫不經心的樣子,箜篌抓住他的袖子,認真道,「桓宗,我陪你一起找。師兄們都說我運氣特別好,有我在,肯定能把所有藥都找到。」

  桓宗抬頭看著少女認真嚴肅的模樣,抓住他袖子的手很用力,好像這樣就能幫他抓住所有的希望。

  「真的,我們一定能夠找到。」箜篌扯了扯他的袖子,「我們老姬家十八輩子孫中,就我運氣最好。」

  被扯住的明明是他的袖子,桓宗卻覺得心裡又緊又酸,好像也被一隻白嫩的手抓住了,連跳動都停了幾下。

  「好。」桓宗眉眼都染上了煙火氣,「謝謝。」

  「說什麼謝,是朋友就不要這麼客氣。」見桓宗的表情終於有了活氣,箜篌笑得眉眼都彎了,「那我們等會兒要拜訪的人是誰?」

  「無名真人。」桓宗道,「他脾氣甚是怪異,最擅長煉丹,是修真界三大煉丹師之一。他的藥廬裡收藏著無數奇花異草,也許他那裡有我需要的藥引。」

  「一般名字叫無名無情無塵的人,脾氣都會比較怪。」箜篌摸了摸下巴,「我覺得等下還是我去敲門比較好。」

  「為何?」桓宗不解。

  「你長得太好看了,可能不招同性喜歡。這位無名道人性格又怪異,萬一他看不慣你這張俊美的臉怎麼辦?」箜篌指了指自己的臉,「在長輩面前,我這種長相的年輕姑娘可能比較受歡迎。」

  桓宗失笑,到底是小姑娘,把這些活了上千年的修士想得如此簡單。不過見箜篌對自己容貌信心十足的模樣,桓宗還是點頭道:「你說得有理,待會兒怕要多靠你了。」

  「沒問題。」箜篌掏出小鏡子,照了照自己的臉。很好,頭髮沒有亂,臉上的妝容也沒有花,「為朋友兩肋插刀是應該的。」

  「公子,箜篌姑娘,我們到了無名藥廬了。」林斛聲音傳進來。

  桓宗與箜篌掀起簾子走下馬車,他們面前是一棟十分華麗的木樓,樓外掛著牌匾,上書無名二字。一位穿著灰袍的老人坐在搖椅上曬太陽,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
  「前輩可是無名真人?」

  老人睜開半邊眼睛看問話的林斛,正準備抬起頭,但是看到他身後的桓宗以後,又躺了回去,冷聲道:「不是,別跟我說話。」

  「前輩……」林斛話音未落,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扔給林斛,轉身背對主僕二人,打定主意不開口。

  林斛彎腰撿起地上的紙,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。

  【好看的男人不救。】

  他默默轉身看箜篌,把紙遞給桓宗,剛才箜篌姑娘跟公子在馬車裡說什麼來著?

  「林前輩,怎麼啦?」箜篌悄悄靠近林斛,拿過桓宗手裡的紙張看了一眼。

  箜篌:「……」

  這真不能怪她烏鴉嘴,只能怪男人之間那陰暗的嫉妒心。

  ▼第43章 藥

  「前輩你怎麼能這樣,自己長得好看就不允許別人長得好看。」箜篌走到躺椅旁,彎腰行禮,「晚輩見過無名真人。」

  原本躺著不動的無名真人扭頭看躬身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,很快又把臉扭了回去:「不救。」

  「前輩。」箜篌起身走到無名真人正面:「請前輩出手相助。」

  無名真人繼續翻身,箜篌繼續跟著走。就這樣來來回回三四遍以後,無名從躺椅上坐起身,「小丫頭,你小小年紀,臉皮怎的如此厚?」

  「出門在外,臉皮太薄怎麼能行?」笑眯眯的回答了這個問題,箜篌雙手合十,眼巴巴地望著他,「前輩,拜託拜託嘛。」

  白嫩的小姑娘,烏溜溜的大眼睛,漂亮的裙衫,如墨的頭髮,這樣的小姑娘,眼巴巴望著人的時候,無論男女,心神都會忍不住動搖。

  站在旁邊的桓宗看到箜篌為了他,在別人面前卑躬屈膝,忍不住上前想要帶她離開。無名真人不一定有他想要的藥引,看著她彎腰討好,他心裡難受。

  林斛往前跨一步,攔住了桓宗的步伐,用傳音術道:「公子,你不要壞箜篌姑娘的事。」

  桓宗冷著臉看他。

  林斛不為所動,繼續傳音道:「都走到這一步了,不試試怎麼能知道結果,難道你想箜篌姑娘白討好人了?」

  看著對無名真人笑得一臉乖巧的箜篌,桓宗僵硬地停下腳步。

  「你剛才說什麼,我長得好看就不允許別人好看?」無名真人理了理滿頭銀頭髮,拿眼角的餘光瞥桓宗,對箜篌道,「小姑娘,雖然你臉皮厚了些,不過眼光還湊合。要我答應你們的請求也可以,但是你們必須要滿足我一個條件。」

  「前輩請講。」箜篌臉上出現喜色,「只要我們能夠辦到的,一定為您辦到。」

  「我藥廬裡的僕人都沉默無趣,你若是留下給我做十年藥僕,我就答應幫他看病。」無名真人從躺椅上站起來,看桓宗,「你面色蒼白,五臟六腑都有內傷。但是這些對於修士而言,都不是最大的麻煩。你身上最大的問題是靈台不穩,幾乎到了崩塌碎裂的邊緣。我可以暫時穩住你的靈台,但治得了身,治不了心,其他的我幫不了你。」

  箜篌沒有想到桓宗的身體狀況已經這麼嚴重,她急道:「您也沒有辦法嗎?」

  無名真人搖頭,說出的話沒有半分委婉:「沒有。」

  「能穩住靈台也好。」箜篌想了想,「若在此處做藥僕,每年可不可以請假回宗門探親?做藥僕沒問題,我就是怕宗門的長輩擔心……」

  「不用了。」桓宗打斷箜篌的話,擋在箜篌面前,對無名真人道,「多謝前輩,只是晚輩的身體如何,晚輩心裡很清楚。箜篌姑娘尚年幼,不精藥理,怕是不適合做真人的藥僕。今日多有打擾,告辭。」說完,他轉身握住箜篌的手腕往外走。

  「桓宗,桓宗。」箜篌小聲道,「反正修真無歲月,十年時間也不長,說不定……」

  「你今年才十六歲,哪來的底氣說十年時間不長?」桓宗停下腳步,轉身對箜篌微笑,「小姑娘應該在最好的年華享受生活,修真無歲月這種話,等你一百歲過後再提吧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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