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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八


  「那倒是,雲華門與琉光宗的弟子,性格全然不同,也不知箜篌姑娘看上了那個桓宗什麼。」馮奇想到桓宗那張淡漠的臉,就覺得可惜,多水靈的姑娘,竟是被木頭拱了。

  「你說什麼?」葉緋道,「你說箜篌姑娘與桓宗公子有男女之情?」

  「這不是明擺著?」馮奇道,「桓宗公子的隨從是元嬰老祖,若不是兩人有男女之情,一個元嬰老祖怎會對外人如此客氣?」

  「真的?」葉緋歎息一聲,這麼好的姑娘,怎麼就被琉光宗的人搶走了呢?

  她轉身看自己的這些師弟師兄們,搖頭歎息一聲,歪瓜裂棗,更加配不上箜篌姑娘。

  馮奇:「……」

  師姐這挑剔的眼神,是啥意思?

  玄牧把弟子們接回宗門以後,就給琉光宗與雲華門寫感謝信,大力誇讚了箜篌與桓宗的高風亮節。給這兩個宗門誇獎還不夠,他深諳出名要趁早的道理,又給其他交好的門派寫信,說這次如何的兇險,箜篌與桓宗如何施恩不圖報云云。短短幾日內,箜篌與桓宗的大名,就傳到了各大宗門。

  各大宗門的門主紛紛感慨,雲華門終於出息了,竟然培養出了這麼厲害的弟子。

  於是還是築基期的箜篌,得到了與綾波一樣的待遇,被無數修士尊稱為箜篌仙子。

  箜篌還不知道玄牧長老替她在修真界吹噓了一番,準備離開三樹城當天,她看到兩個身穿白袍繡金線的修士從桓宗門裡出來,準備敲門的她與這兩名修士面面相覷,一時間都沒有開口。

  還是林斛出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,主動跟箜篌解釋道:「這兩位是琉光宗的弟子,他們是來帶那兩個邪修回宗門的。」

  「二位道友好。」箜篌回過神,跟琉光宗的修士見禮。

  「道友好。」兩名年輕弟子還不能做到喜行不露於色的,臉上露出幾分驚訝,他們怎麼都想不到,師叔出門在外還有女子同行。

  「這位姑娘是雲華門的箜篌仙子,按輩分你們該喚她一聲師叔。」林斛把兩個五花大綁的邪修扔出門,對兩名弟子道,「一路上小心,不要耽擱,直接回宗門。」

  「是。」兩名弟子對林斛十分恭敬,並沒有因為他是桓宗的僕從,就生出半分慢待之心。

  他們向林斛行了禮以後,又恭恭敬敬朝箜篌抱拳:「晚輩不知姑娘竟是箜篌師叔,請師叔恕罪。」

  「不知者無罪,不必多禮,不必多禮。」想起上次琉光宗的松河峰主給過她見面禮,現在琉光宗的弟子叫她一聲師叔,她好像也該意思意思?

  想到這,箜篌從收納戒取出兩個錦囊,給兩名弟子一人塞了一個,「初次見面,一點薄禮,不要嫌棄。」

  琉光宗弟子:「……」

  他們兩個一百多歲的大男人,收十多歲小姑娘的見面禮?這要讓師叔知道,他們會受罰的。

  「這……」兩名弟子扭頭看林斛,這是要還是不要?

  「既然是師叔給的,你們就拿著。」林斛輕咳一聲,壓住心底的笑意,「還不謝謝箜篌師叔。」

  「多謝箜篌師叔。」兩名弟子一板一眼的行禮,禮儀標準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
  「不用不用。」箜篌往旁邊讓了讓,「你們忙去。」

  「是,謹遵師叔之命。」兩名弟子又是一個抱拳,才彎腰提起兩名邪修,離開客棧。

  箜篌松了一口氣,琉光宗的這些弟子也太講規矩了。若是在雲華門,那些師侄們看到她拿東西出來,早就喜笑顏開伸手要了。跟琉光宗一比,他們雲華門是不是懶散了些?

  「箜篌來了?」

  屋內傳出桓宗的聲音,箜篌趴在門口往裡望:「桓宗,我可以進來嗎?」

  桓宗坐在窗邊,手持書卷對她笑:「進來吧。」

  箜篌蹦跳進門,在桓宗身邊坐下:「桓宗,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這裡?」

  「若你沒什麼東西需要買,我們下午就走。」桓宗放下書,「下次看到那些後輩,不用給他們見面禮。」

  「那怎麼行,他們好歹叫我一聲師叔,總不能白叫。」箜篌雙手托著腮,「不過你們琉光宗的弟子都是這樣嗎?」

  「什麼樣?」桓宗起身從櫃子裡取出茶具,用靈力把葫蘆裡的晨露加熱燒沸,為箜篌泡了一壺茶。

  「就是嚴肅認真,對規矩很嚴格。」箜篌喜歡喝桓宗泡的茶,捧著茶杯吹著熱氣,小口小口喝著。

  「宗門對弟子要求很嚴格,尊師重道,不可懈怠,這是最基本的要求。」桓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聞著茶香卻並沒有喝,「他們是晚輩,對你恭敬是應該的。」

  「你們私下就不會一起出去玩,喝喝酒,賞花看月之類?」箜篌震驚了,難怪琉光宗能夠成為修真界第一大宗,每個弟子都是精英,他們付出的努力也是其他修士比不上的。

  「貪圖享受,又怎麼能在修真大道上走得更遠?」桓宗見箜篌還沒轉換過情緒,為她續上茶,「每個宗門都有自己的道與堅持,沒有誰對誰錯,更沒有高明低下之分。說得通俗些,便是人以群分。也正是因為如此,修真界才能百花齊放,天下太平。」

  聽到這話,箜篌笑了:「你能這麼想,真是太好了。」她雖然算不上好逸惡勞,但是在吃穿方面,也有自己的小愛好。不閉關的時候,也會跟師姐們下山逛鋪子,還常與同門去晨霞峰青元師叔那裡討丹藥吃,這種行為放在琉光宗,算得上是不尊師重道了吧?

  桓宗嘴角微彎,沒有說話。這些道理,也是他近來才想明白的。以前他總覺得,身為修士就應該無欲無求,更不能貪圖享受,劍道是他唯一的追求。

  與箜篌在一起的這些日子,他才發現,有其他的喜好並不是錯,偶爾放鬆心神也不是罪。若這些都是錯的,為何箜篌這個小姑娘,還是如此討喜可愛?

  以前是他偏執了。

  用完午飯,箜篌跟桓宗坐上了馬車:「下一個地方是哪兒?」

  「宜城。」桓宗在墊子上多鋪了幾層軟墊,讓箜篌坐得更舒適,「林斛說宜城的刺繡非常出名,到了那裡,你可以好好去看看。」

  「刺繡?」箜篌連連點頭,「好呀,好呀。」師姐女師侄們肯定喜歡,還有秋霜長老也要買。長老長得那麼漂亮,布料一定要選最華麗的,才能配得上她。

  見箜篌已經趴在桌上開始算要買多少份刺繡,桓宗撩起簾子對林斛道:「走吧。」

  「仙長,等一等。仙長請等等!」

  桓宗偏頭,看到客棧裡的堂倌捧著個灰撲撲的布包跑過來,肩膀上搭著擦桌子的舊帕子。

  「仙長。」堂倌喘著氣跑到馬車前,「前幾日我見仙長與仙子都很喜歡新採摘的鮮菇,今天早上我與娘親到林子裡找了些野山菇,只是冬天山貨少,我們尋了幾個時辰,也沒找到多少,還請仙長不要嫌棄,收下小的一片心意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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