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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五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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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了想,對桓宗道:「你先回去,我去收拾他。」說完她走到老人面前:「大爺,你沒事吧?」 原本還趴在地上的老人迅速的抓住箜篌衣角:「你這小姑娘穿得這麼漂亮,怎麼能推我?」 老人洋洋得意,像這種打扮漂亮又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姑娘,最好騙了。她們面皮薄,最受不了別人指指點點,最後肯定只能賠償了事。 然而老人的打算落空了,他沒想到這個漂亮小姑娘想也不想,就跟著往地上一躺,痛苦的哼哼道:「哎呀,誰拉我,我的腿被摔斷了,好疼。」 老人目瞪口呆看著這一幕,愣了半晌從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衣服上的污漬,罵道:「你腦子有病啊?」 賠點錢就能解決的事,偏偏要往地上躺,現在的年輕小姑娘怎麼能這麼不要臉? 「我要去告城主府,你欺負了人還想跑!」箜篌指著老人,坐在地上又是喊疼,又是指責,很快引來了大堆的人圍觀。尤其是幾個身強體壯的大漢,見到漂亮小姑娘被欺負,團團把老人圍住,要送他去城主府。 向來靠著人群輿論取勝的老人,第一次體驗到有嘴說不清的憋屈,尤其是看到那個小姑娘還在嚶嚶哭泣裝可憐時,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:「她是騙子,故意訛詐我的。」 「人家小姑娘長得嬌嬌俏俏,衣服穿得也講究,訛詐你幹什麼?」一位大嬸道,「你全身上下,有人家一塊手帕貴麼?」 誰說有錢人就不騙人了?老人氣得差點翻白眼厥過去,但是不知道為何,他的雙腳像是不受他控制,連彎都不能彎一下,更別說裝暈。 「把他送到城主府去!」 「對,年紀一大把了,還欺負人家小姑娘,不要臉!」 「老不羞!」 桓宗站在人群外,看著捂臉假哭的箜篌,氣得臉色通紅的老頭,還有義憤填膺的圍觀人群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身為大宗門弟子,他從未想過會有人做出這種事? 像這種喜歡訛詐的普通人,送到當地城主府解決或是直接用術法教訓便是,哪裡需要這樣?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,明明覺得這樣不太合適,他還是跟在人群後面,看著老人被眾人扭送到城主府,一路上看熱鬧的百姓都知道了他是個十分可恥的人。 事情一直鬧到天黑才結束。夜色下,桓宗看著箜篌從城主府大門出來,與幾個關心她的大嬸大媽們道別後,才走到她身邊:「該回去了。」 「桓宗,你一直在外面等我?」箜篌臉頰紅撲撲的,看到桓宗有些驚訝:「外面這麼冷,你該回客棧休息。」 「沒關係,左右我也無事。」桓宗看到箜篌裙擺上還留著泥點,應該是剛才躺地上時沾上的,「怎麼用這種法子與普通人計較?」 「我這叫以牙還牙,他訛詐人,我就讓他體驗一下被訛詐的感覺。」箜篌笑得很開心,「這件事鬧出來,幾乎全城的人都知道他是個騙子,看他以後還怎麼騙人。」 看著她臉上的笑,桓宗原本想說的話通通咽回了肚子裡:「很厲害。」 「那倒不是我厲害。」箜篌有些不好意思,「只是對付這種不要臉的人,就要比他更不要臉。」 她抬頭,無雲的夜空中掛著一輪漂亮的彎月,漂亮極了。她忍不住伸手指著空中,「月亮!」 「不要指。」桓宗握住她伸出的手,把她的手指頭壓了下去。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有些失禮,他閃電般收回手,把手背在了身後。 箜篌倒沒有注意到這點,只是疑惑道:「為什麼不能指?」 「小孩子不能指月亮。」桓宗回憶起很多年前,母親陪他坐在院子裡,告訴他小孩子不能指月亮,給他講很多與月亮有關的故事。 只是這段記憶太久遠,久遠得連母親容貌都模糊起來。 「可我不是小孩子了。」箜篌蹦跳兩步,追上桓宗的步伐,一雙大眼睛亮極了,「所以指了沒關係吧?」 「在我眼裡,你還是小孩子。」桓宗見她去踩水面上的積冰,冰塊發出哢嚓破碎聲響便高興的樣子,眉眼都跟著舒緩起來。 「哪有十六歲這麼大的孩子。」箜篌若無其事收回踩冰的腳,恢復正經的樣子,「桓宗,今天林斛前輩提到的邪修,會很麻煩嗎?」 「只要十大宗門不倒,就不是什麼麻煩。」桓宗見她眉頭都皺了起來,「你還小,不要為這些事影響了道心。」 「也不知道師伯有沒有收到我的飛訊符。」箜篌咬了咬唇角,搖頭歎道,「成為了宗門的弟子,便是宗門一份子,總不能仗著自己還小,就把萬事置之度外。」 聽到這話,桓宗心中微微一動,不再勸她。他想,他大概明白雲華門的長輩,為什麼會寵愛箜篌了。 飛訊符發出後,很快便傳到了琉光宗與雲華門。琉光宗接到消息後,十分的鄭重,剛準備好措辭,打算給其他九個大宗門穿消息時,雲華門的飛信便到了。 金岳拆開蓋著雲華門門主印鑒的飛信,看完裡面的內容,神情更加凝重。沒想到雲華門也得到了消息,而且信中還寫著什麼? 多謝貴宗弟子一路上對門下弟子的照顧? 自家弟子是什麼作風金岳很清楚,門內弟子愛劍成癡,性格沉穩不愛多言,什麼事都講究規矩。而雲華門的弟子大多行事隨意,性格也跳脫活潑,偏偏還喜歡湊熱鬧,這樣的性格,他們宗門的弟子怕是受不了,又怎麼可能在外出歷練時與雲華門弟子同行? 怕是湊巧碰見,便同行了一段,珩彥在信裡也只是與他客氣幾句而已。想明白了這點,金岳給雲華門回了一封措辭嚴謹的信,把有關邪修的消息,也發往了各大門派。 雲華門正殿,珩彥翻看完琉光宗的回信,把信遞給了幾個師弟:「這段時間修為不滿築基的弟子不可輕易離開雍城,加派人手在城內巡邏,確保當地普通百姓的安全。另外把所有金丹期修為以上的弟子派至附屬城池與附屬門派坐陣,帶好飛訊符,有任何可疑的人或事,都要傳訊回宗門,不要心疼飛訊符。」 「在外歷練的弟子有多少?」裴懷問,「可要召回他們?」 「暫時不用,不過要傳訊給他們,讓他們注意安全,不要去偏僻城鎮。」珩彥道,「現在事情還不明朗,我們如果匆匆召回所有歷練弟子,下面的小門小派豈不是要人心惶惶?」說完,他看忘通在椅子扭來扭去,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,便道,「你放心吧,箜篌有琉光宗的弟子同行,不會有事的。」 「琉光宗的人性格沉悶無趣,箜篌跟他們待在一起,會不會玩得不開心?」忘通皺眉,「要不,我還是把她叫回來?」 「忘通,箜篌總要長大的。」珩彥知道他是不放心箜篌的安全,語重心長道,「她只有多看多走,才知道修真界的殘酷,那個孩子被我們保護得太好了。」 忘通小聲嘀咕道:「我倒是想保護她一輩子。」自己弟子自己疼,哪裡捨得她真去吃苦。 「慣子如害子,忘通師弟,你執著了。」珩彥道,「箜篌那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,她性格雖有些單純,但卻十分機敏,不會吃虧的。」 「不召回她也行。」忘通把手伸到珩彥面前,「師兄,你給我十個飛訊符唄。」 「幹什麼?」珩彥覺得自己就是欠這些師弟的。 「給我徒弟寫信啊。」忘通理直氣壯道,「我又沒有飛訊符,只能找你討要了。」 珩彥歎氣,他上輩子不知道欠了多少債,作了多少孽,才攤上這樣的師弟。給了一個師弟,另外幾個也厚著臉皮上前討要,珩彥把飛訊符扔給他們,把人通通趕了出去。 「勿川。」珩彥滿臉滄桑,對弟子道,「知道為師為什麼只收你一人做徒弟嗎?」 勿川沒有回答,因為這個答案師父已經在他面前說過不下二十次了。 「師父命不好,攤上這幾個師弟。我不想你以後做了門主,步上我的後塵。」 勿川抱著劍,語氣平靜道:「師父,您還年輕。」 做門主這種事,還是幾百年後再考慮比較合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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