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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三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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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想當狗,我還不想有個狗孫子呢。」箜篌指了指旁邊的,「坐下說。」 「多謝師叔祖。」杜京狗腿的坐下,還不忘朝桓宗露出一個討好的笑。 桓宗低頭給自己倒了杯茶,不去打擾這對「祖孫」之間的談話。 「你是不是猜到昨天晚上有可能出事?」箜篌直截了當道,「昨天晚上你們父子那麼快就調齊護衛,是早有準備?」 「師叔祖,我就是一個上不了牆也不想上牆的紈絝,我哪能猜到這些?」杜京撓著臉笑,像是只坐不住的猴子,「這不就是一時見色起意,踢到鐵板嘛。」 「真的?」箜篌挑眉。 「真、真的。」杜京有些底氣不足,「這種事無憑無據,誰能確定是真是假?」這事傳出去,會鬧得整個邱城人心惶惶,可若是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,他又擔心真的有邪修作亂,導致更多的人喪命。所以昨天很多客棧都有他安排的人在,唯一沒有安排人的客棧,只有這一家。 當時他想著這家客棧有昭晗宗的人,邪修膽子再大,也不敢在這裡動手,哪知道人家膽子就是這麼大,還專挑昭晗宗的人動手,這是他沒有預料到的。 早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,他昨天就該留下來,說不定那個婢女還不會死。 箜篌明白了他話裡的未盡之意,點了點頭沒有說話。原來外面的世界這麼複雜,人命似乎也不太值錢,說死就死了,連遺言都來不及說一句。 見她臉色不太好,杜京以為她還在計較昨天的事,也不敢再留在這裡礙眼,找個藉口連滾帶爬跑走了,離開前還很殷勤的幫箜篌與桓宗訂好了中午與晚上的膳食。 「桓宗公子,你要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嗎?」箜篌見桓宗蒼白的臉色沒有好轉,有些擔心他的身體狀況。 「你放心吧,我沒事。」桓宗放下杯子,對箜篌略笑了笑,「既然你讓我與林斛直呼你名,你也該直呼我們的名字,總是公子公子的叫,就顯得生疏了。」 「其實我也覺得叫著拗口。」箜篌摸了一下茶壺,朝夥計招了招手,「換一壺熱的來。」她拿走桓宗放下的杯子,「身體不好的人,就不要喝涼茶了。」 桓宗笑了笑,任由箜篌給他換上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。 「箜篌仙子,多謝你抓住兇手,還了我們清白。」幾個修士走過來,向箜篌道謝。他們是昨天晚上起過夜,無法洗清嫌疑的那些人。因為不敢得罪昭晗宗,一直忍氣吞聲,若不是箜篌發現灰袍男人不對,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證明自己的清白。 「實際上是我的這位朋友提醒,我才知道那人不對勁。」箜篌指了指桓宗,「所以你們該謝他,不是謝我。」 眾人來向箜篌道謝,一半是因為真心感謝,一半是因為想在箜篌面前混個臉熟,現在聽他這麼說,便又向桓宗道謝。 「不必客氣。」桓宗臉色淡淡,大家說了幾句話以後,就聊不下去了,只好各自散開。再聊下去,他們所有人都要陷入尷尬氣氛中了。 等這些人都離開,箜篌才小聲問:「桓宗,你是怎麼看出那人不對勁的?」 桓宗伸手拿起茶杯,遮住自己的嘴角:「就是發現他情緒有些不對勁,像是在看大家的熱鬧。」神情掩飾得再好,身上的血氣卻無法完全掩飾。更何況無緣無故的,何必掩飾修為。 「而且妙筆客的書裡也有這種情節,看似不可能的人,卻是最壞的。」桓宗抿了口茶,「幸好我沒有猜錯,不然會給你帶來麻煩。」 「妙筆客的書有寫嗎?」箜篌驚訝,「是哪一本?」 「就是修仙記夜宿狐山的那一冊。」 「啊,那一冊啊。」箜篌情緒瞬間變得低落,捧著臉道,「原本我也買了這一冊的,可是沒有機會看。我買書回去那天,半路遇上一位其他宗派的師叔,被他發現我在看話本,他就把話本收走了。」 剛說完,她聽到桓宗又咳了起來,忙起身拍了拍他的背:「等明日參加了長德辦的宴席,我們就去水月門,早點把藥取到,對你身體也有好處。」 「不急。」桓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,「我這次出來,主要是為了散心,若是匆匆去水月門,反而本末倒置了。我的身體本就這樣,就算吃了藥也只是補充元氣,病狀也無法減輕多少。」 「怎麼會這樣?」箜篌眉頭緊皺,「沒有治療的方法嗎?」 桓宗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,茶水冒出的熱氣,熏進了他的眼中。他眨了眨眼睛,語氣淡淡:「隨緣吧。」 見他這樣,箜篌咬了咬唇角,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中午吃飯的時候,桓宗照舊只用了幾筷子,箜篌塞給他一瓶補氣丹,就讓他回房間休息。 在床上打了一會坐,讓靈氣在體內循環了兩個周天,箜篌聽到了敲門聲。打開門,站在門外的是林斛,他手裡還拿著一本線訂書。 「箜篌姑娘,這是我家公子讓我交給你的。」林斛不說話的時候,像是沒有感情的石頭,開口說話像是硬邦邦的木頭。 箜篌接過話本,一看書封,竟然是修仙記裡夜宿狐山那一冊,頓時高興道:「多謝桓宗贈書,整套修仙記,我就差這一冊了。」她小心翼翼的把書放進收納戒裡,自從那次把書塞在袖子裡被松河峰主發現以後,她就再也不把書往袖子裡塞了,「桓宗身體怎麼樣了,有沒有大礙?」 林斛面無表情搖頭:「公子的身體是老毛病,沒有什麼大礙。公子還說,等下您去用晚飯時,叫他一聲,他與你同去。」 「好。」箜篌連連點頭,對於這個慷慨贈書的好友,箜篌是好感十足,別說讓她叫他一起去吃飯,就算讓她幫他帶飯,她也沒有半點意見。 林斛回到桓宗的房間,見公子還在打坐,安靜坐在一旁,不欲打擾。哪知道他剛盤腿坐下,桓宗就睜開了眼睛,「書送過去了?」 林斛點頭,見桓宗還盯著自己,他只好補充了一句:「箜篌姑娘很喜歡公子送她的這本書。」 「嗯。」桓宗閉上眼,整個人像是玉雕的人偶,完美精緻卻沒有絲毫活氣。 一個時辰後,箜篌敲響桓宗的房間門,開門的是林斛。箜篌見桓宗在打坐,做了一個她先離開,不打擾桓宗的手勢,林斛木訥的點頭。 「是箜篌來了嗎?」桓宗在此刻睜開眼,起身走到箜篌面前,「到用晚飯的時間了?」 箜篌點頭:「我打擾到你了?」 「沒有。」桓宗隨意道,「我正想著你什麼時候過來,你就來了。」 「那就好。」箜篌笑了笑,「好多築基以上的修士就算不閉關,也沒有用膳食的習慣。」她今天就發現,好多修士並不愛用飯食。與這些人比,他們雲華門在吃食方面,就講究多了。好在桓宗雖然每頓飯都用得少,但還是會吃幾口,讓她不用單獨一個人吃飯,旁邊桌還要坐幾個偷偷打量他的人。 「能夠享受美味,也是一種修行體驗,這沒什麼不好的。」桓宗跟在箜篌身後,看著少女鮮活的背影,淡漠的臉似乎也被傳染了一絲活氣。 「你說的對,吃也是修行嘛。」箜篌跳下最後一級臺階,鬢邊的步搖跟著晃了晃。 桓宗看著她略有些孩子氣的動作,忍不住笑了笑。 「對了,還不知你是宗門弟子,還是散修?」箜篌轉身看桓宗,眼裡是單純的疑惑,再無其他的含義。 桓宗微微一怔:「我是……琉光宗的弟子,不過因為身體不太好,並不常與外人接觸。」 「琉光宗?」箜篌瞪大眼睛,閃身靠近桓宗,小聲道,「你真的是琉光宗弟子?」 看到她眼中的好奇與興奮,桓宗眼瞼微微垂下:「嗯。」 「那我問你一個小小的問題哦,你千萬別說出去。」箜篌音量變得更低,「你們宗門裡那個仲璽真人,真的身高九尺,雙目如電嗎?」 「嗯?」 在這個瞬間,桓宗的表情有些茫然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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