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二六四


  「你在哪聽了這些胡言亂語,」福平太后面色大變,「安樂,我與你父皇寵愛你這麼多年,難道把你腦子寵壞了嗎?」

  安樂公主沒有想到福平太后發了這麼大的怒火,她咬著唇角蒼白著臉道,「母后,你就告訴我吧,至少讓我心裡有個明白。」

  「明白又如何,不明白又如何?」福平太后扯著嘴角笑了一下,但是這個笑容卻毫無笑意,「你問我,我又去問誰?」

  「連您也不知道嗎?」安樂公主懷疑地看著福平太后,母后是不知道,還是不想告訴她?

  回到自己的院子裡,安樂公主想了很久,喚來一名宮女,把自己的腰牌遞給她。

  「你派人去宮裡,就說我想求見陛下。」

  「陛下?」宮女以為自己聽錯了,又問了一句,「是陛下嗎?」

  「對,陛下。」安樂公主垂下眼瞼,看著只有八成新的梳粧檯,眼神一點點淡了下來。

  大月宮裡,班嫿趴在床上,笑眯眯地看容瑕換好龍袍,坐上禦輦,又在床上躺了半個時辰後,才起床用早膳。用完膳食後,她忽然想起趙夫人曾給她提過的楊氏,便對如意道,「前些日子不是說那個楊氏想要見我,我看今日就很合適,宣她進宮。」

  「是那個改嫁的楊氏?」如意小聲問。

  「不是她還有誰,」班嫿嗤笑一聲,「我倒是想知道,她求見我想幹什麼。」

  「無非是套交情,或是來請罪求陛下與娘娘不追究過往那些事,」如意笑了笑,「難不成還有別的緣故不成?」

  「你說得沒錯,」班嫿笑了笑,「左右不過這些手段。」

  容瑕下朝以後,正準備去寢殿,王德在他耳邊道:「陛下,前朝的安樂公主求見。」

  「安樂公主?」容瑕想了一會兒,「那個與嫿嫿有些交情的公主。」

  「正是。」

  「既然與嫿嫿有幾分交情,來見朕做什麼?」

  「奴婢也不知,安樂公主說,她有要事稟告陛下。」

  容瑕沉思片刻:「宣。」

  「另外,去請皇后娘娘到屏風後稍坐片刻,朕看在嫿嫿面上,可以見她一面,但是她要說什麼,嫿嫿卻不能不聽。」

  王德眼瞼微動,躬身道:「奴婢明白了。」

  ▼第138章

  班嫿被王德請到前殿,她見前殿站了好幾個宮女,略挑了挑眉,容瑕平時在前殿不喜宮女伺候,怎麼今日會有這麼多宮女在?

  「娘娘,請坐這邊。」王德做了一個請的姿勢,示意讓班嫿坐到屏風後面。

  「你們家陛下又讓我聽牆角?」班嫿提起裙擺,邁上臺階繞過屏風坐下,「說吧,是不是有人想給你家陛下告密?」

  王德陪笑道:「娘娘真是料事如神,確實有人特意求見陛下,此人與娘娘有些來往,陛下思來想去,不好駁了此人顏面,便讓奴婢把娘娘請來。」

  「看來還是舊人,」班嫿輕笑一聲,笑聲中無喜無怒。

  王德偷偷打量皇后的神情,發現對方臉上並沒有多少情緒,仿佛這位舊人並不能牽動她的情緒。他垂下頭退到一邊,皇后娘娘的心思,有時候確實讓人難以捉摸。

  正想著,外面傳來腳步聲,王德給班嫿行了一個禮,躬身退到了屏風外面。

  等王德離開以後,班嫿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,忽然又釋然一笑,換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坐在了椅子上。

  「公主殿下,」王德上前給安樂公主行了一個禮,「您請稍坐,陛下待會便來。」

  安樂公主冷笑一聲:「你倒是一條好狗。」

  王德笑著行了一禮,禮儀上挑不出半分錯處。安樂公主面色稍微一變,顧忌到這裡是容瑕的地盤,不敢說太多過分的言語。但是身為前朝公主,她對王德是有恨意的。明明是父皇身邊的太監總管,現在卻搖著尾巴在新朝皇帝面前伺候,什麼忠心主僕情意全都不顧了。

  她眼瞼微垂,看到王德交握在腹前的一隻手掌缺了三根手指,心中的怒氣又消去不少。這三根手指,據說是他護住父皇時被二弟傷的。想到二弟做的那些事,安樂臉上的怒氣全消,揉了揉額際,「我不該怪你。」

  王德臉上的笑容不變:「多謝公主殿下寬宏大量。」

  「王公公客氣了,」安樂苦笑,「我如今……」

  她不過是個前朝公主,對方卻是大內太監總管,若是想要刁難她,她也只能受著。這個公主的名號看似風光,實際也只是面上好看罷了。

  王德朝安樂拱手道:「殿下能夠想通便好,您與娘娘交好,只要有娘娘在,誰又敢開罪於你?」

  這話是王德看在以往的主僕情分上,有意提醒安樂公主一句,若是對方領會不了,他也無話可說了。安樂公主從小受盡寵愛,從未遇到不順心的事情,唯一給她添堵的駙馬最後落了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,再後來她便過著奢侈風流的日子。順風順水日子過久了的人,有時候會看不清現實,希望這位與娘娘有幾分交情的公主不會犯這種傻。

  安樂公主苦笑一聲,正準備說上幾句話,殿門口的宮女們紛紛跪了下來。她心頭一跳,是容瑕來了?

  不自在的從椅子上站起身,她望著門口,等了幾息的時間,容瑕終於走了進來。對方穿著一身玄色錦袍,袍子上繡著淺色雲紋,看起來既儒雅又貴氣。

  但這個看似溫和的男人,卻在一日之內,殺了幾百個人。這些人全是曾與二弟同流合污,手染百姓鮮血的人。武將推崇他,說他殺戮果決,有明君之犯。讀書人崇敬他,說他心懷仁德,善待有才之人,是位步難得的仁君。

  仿佛所有人都忘記,他原本只是蔣家皇朝的一個侯爺,甚至在蔣家皇朝還有太子的情況下,龍袍加身建立了一個心的朝代,而且還把這個朝代名為贏。

  贏,勝利也。

  明明是一個充滿野心與算計的人,為什麼這些人都跟瘋了一般推崇他?

  安樂心中明明有很多不甘,但是面對容瑕,她面上卻不敢露出半點情緒出來。她規規矩矩行了一個禮:「見過陛下。」

  「公主不必如此多禮,請坐。」容瑕走到上首坐下,「不知殿下今日來,所為何事?」

  「罪婦想問陛下幾個問題,」安樂猶豫片刻,「只要您願意坦誠相告,罪婦願意告訴您關於皇后娘娘的秘密。」

  「哦?」容瑕臉上露出一個十分複雜的笑意,「公主請問。」

  「二……戾王真的讓人給父皇下毒了?」

  「是。」容瑕點頭,「戾王確實讓人給雲慶帝下藥了。」

  安樂面色瞬間慘白,眼淚順著面頰流下,她用手背抹去淚痕,「多謝陛下告知。」

  「殿下還有什麼想問?」容瑕側身看著後面的屏風,仿佛在欣賞屏風上的貓戲牡丹圖。

  「陛下身上可有蔣家的血脈?」

  「公主你忘了?朕的外祖母雖然被逐出皇室,但也是蔣家的血脈,這樣算起來,自然是有的,」容瑕挑眉看向安樂,「殿下怎麼會問這種問題?」

  「我想問的是……」安樂定定地看著容瑕,「你是否有父皇的血脈?」

  殿內死寂一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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