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二六二


  聽到這話,班恒從凳子上蹦起來,轉頭拽著一個中年男人道:「蔣師傅,我這幾日真有好好練功,等下我姐來了,你可要如實相告,不然我姐會揍我的。」

  「請世子放心,在下一定會如實相告。」

  周常簫比班恒還要震驚,皇后娘娘……出宮了?

  昨日整個京城都被陛下翻了個底朝天,全城都開始解嚴,皇上怎麼會讓皇后娘娘出來,難道是兇手已經被抓住了?

  腦子裡想了一堆有的沒的,周常簫在見到班嫿進來的時候,還是規規矩矩行了一個大禮。

  「常蕭這些日子好像胖了些?」班嫿仔細看了他幾眼,往凳子上一坐,漂亮的鳳目掃過班恒,班恒陪著笑湊到她跟前,「姐,他整日裡吃吃喝喝,怎能不胖。」

  班嫿伸手在班恒手臂上一摸,滿意的點頭:「看來你這幾日確實練了幾下拳腳。」她起身對中年男人抱拳,「蔣師傅,辛苦了。」

  「娘娘折煞在下了。」蔣師傅笑著回了班嫿一個大禮,轉身退了出去。

  周常簫與班嫿還算熟悉,不過以前班嫿只是出身高貴的貴族女子,算是他們紈絝團體中比較有威望的那一個,他們與她說話的時候,也沒有多大顧忌,現在對方成了皇后,他反而有些不太自在了。

  他一時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班嫿調侃他胖了,他也就笑呵呵的應著,在心中暗暗後悔今天來班家湊熱鬧。

  「常蕭,還站著做什麼,」班嫿見周常簫不自在的樣子,忍不住笑出聲,「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了,你是什麼樣子,我還不知道?」

  「嘿嘿,」周常簫挨著班恒坐下,「昨日聽聞娘娘遇刺,我們也不敢隨意討論,進宮更是不方便,所以今日我來,就想來問問阿恒,您有沒有受傷。」

  好歹是一起坑過人,一起聽過曲兒的朋友,雖然對方現在發達了,他們這些紈絝還是有些擔心的。

  「放心吧,我若是有事兒,這會兒哪還能出宮,」班嫿喝了一口茶,「我就是在宮裡帶著有些悶,出來走走。」

  周常簫頓時露出燦爛笑容:「娘娘您是鳳凰命格,受上天庇佑,定是遇難成祥,好事不斷的。」

  「一段日子不見,你還能相面了,」班嫿放下茶杯,「父親與母親怎麼沒在府裡?」

  「今日一早他們就去觀裡祈福去了,」班恒想了想,「恐怕要傍晚才會回來。」

  昨日她出了事,今天父親與母親就去道觀祈福,這是為誰求福,不用說就知道。她有些愧疚的放下茶杯,「我讓二老擔心了。」

  「這哪能怪你,全都是刺客不好,」班恒一拍桌子,怒駡道,「你的親衛夠不夠,不夠的話把我們府裡的親衛再調一些去。」

  周常簫抽了抽嘴角,把自家培養的親衛帶進宮,這是嫌陛下對班家太好,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?實際上,他聽聞陛下竟主動召皇后的親衛入宮,行保護皇后之時,就感到十分的意外。後宮是什麼地方,那是帝王寢宮,又怎麼任由外人帶武將進去,難道就不怕引起宮變?

  要知道雲慶帝,就是死在親兒子手上的,有了前車之鑒,陛下還如此厚待娘娘,娘娘這調教男人的手段,可真是一絕。難怪他家那些姐姐妹妹們,都愛跟他打聽皇后娘娘一些興趣愛好,想要學一學娘娘的馭夫手段。

  當初多少人說陛下求娶娘娘是出於無奈啊?

  結果現實卻給了人重重一巴掌,兩人成親以後,兩天傳出成安侯又給福樂郡主買什麼了,成安侯又陪福樂郡主到娘家小住了。尤其是班家被抄家,成安侯不怕受連累,榮養班家人不說,還對福樂郡主越加細心這件事,讓京城無數女子豔羨。

  他自己就是個男人,要他這樣對一個女人,他恐怕做不到,也不願意這麼做。

  「既然父母都不在家,你們兩個騎上馬陪我到外面走走。」班嫿拿帕子擦去班恒額頭上的細汗,「去換身衣服。」

  「好嘞。」

  班恒樂顛顛往屋子跑。

  班恒離開以後,周常簫老老實實低著頭,不敢看班嫿的臉。

  「文碧還好嗎?」班嫿所問的,是周常簫的胞妹周文碧,她與周文碧交情還不錯,所以便想要多問幾句。

  「舍妹一切都好,前些日子跟人訂了親,婚期定在明年三月,到時候請……」周常簫想說請班嫿來喝喜酒,想起以班嫿的身份,來參加他妹妹的喜宴已經不合適了,便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,「到時候還請娘娘賞賜幾樣好東西,給舍妹添添妝,讓她在夫家也能多幾分顏面。」

  「你放心,好東西少不了你妹妹的,」班嫿笑了笑,看來這次的動盪,真讓這些紈絝改了不少。若是以往,以周常簫的性格,想說什麼就一口說出來了,哪像現在,還知道把不適宜的話吞回去。

  人總是要長大的,就算是紈絝,也要從一個輕狂的紈絝長成稍微沉穩一些的紈絝。

  不多時班恒跑了出來:「姐,我換好了。」

  班嫿替他壓了壓衣襟上的一處褶皺,笑著點頭。

  茶坊酒肆中,說書人講著英雄佳人的恩怨情仇,愛恨離別。班嫿坐在桌邊,聽著說書人用慷慨激昂的語氣來形容她的美貌,又說她如何厲害,一刀斬敵十人,再也忍不住捧著茶杯笑出來。

  班恒小聲問她:「姐,一刀斬敵十人,這把刀要多長?」

  「三四十尺?」班嫿忍俊不禁,「我可扛不起這麼長的大刀。」

  「這些說書人最愛誇張了,」周常簫切了一聲,「唯一真實的地方,就是形容您美貌與在軍中威望那裡了。」

  班恒不屑地瞥了周常簫一眼,這拍馬屁的本事,還不如他的一半,也好意思在他面前顯擺。

  「你這老頭兒說得好生沒道理,皇后與陛下乃結髮夫妻,陪伴他上戰場本是應該,」一個看起來有些寒酸的男人道,「什麼巾幗英雄,什麼英明神武,她若是真有那麼厲害,當初還會被那麼多男人拋棄?」

  這個男人喝了幾口酒,膽子便大了起來,他見自己出口以後,其他人都不敢再說話,於是顯得更加得意,「要我說,這全是因為咱們陛下心好人厚道,讓她一個女人有上戰場的機會,還讓她做了正宮皇后。若我娶了一個被退婚幾次的女人,絕不會讓她做皇后。」

  「所以你這種人只能在我們這裡賒酒喝,」堂倌陰陽怪氣地嘲諷道,「連個媳婦都娶不到,也好意思對咱們皇后娘娘說三道四,不如用你那兩寸釘撒點尿照照,你是個什麼東西。」

  堂倌這話一出,大堂上的人都笑了出來,有人嘲笑他窮,有人嘲笑他一個媳婦都娶不到,倒是沒人說皇后娘娘被退婚幾次有什麼不對。

  「咱們娘娘退婚幾次又怎麼了,說明這些男人都配不上她,」一個婦人瞥了男人一眼,「你這種人也配談論娘娘,呸。」

  京城中不知何時刮起一股模仿皇后娘娘的風氣,女兒家以會騎馬射箭為榮,就算不上場詩詞歌賦也能挺直腰杆說一句,她們的皇后娘娘就算不擅長詩畫,同樣能號令群雄,驚豔四海。

  怒火剛升到一半的班恒,見大堂裡那個口出妄言的男人已經被群眾的憤怒包圍,剛升上去的怒意又默默消了下去,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。

  他轉頭對班嫿小聲道:「姐,沒想到你現在這麼有號召力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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