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二六〇


  石氏吃痛,捂著手往後退了退,她恨恨地看著班嫿:「班嫿,你受盡蔣家恩惠,卻把三軍虎符給了容瑕,你對得起蔣家的列祖列宗,有臉面德甯大長公主嗎?」

  她給了容瑕三軍虎符?

  班嫿挑眉,她大概有些明白石氏為什麼恨不得她去死了,因為在石氏心中,是她把三軍虎符交給容瑕,幫著容瑕籠絡武將的心,蔣家王朝才會輸。

  「和親王妃,有些事你可能不明白,」班嫿憐憫地看著石氏,「害你不能做皇后的人不是我,而是蔣家人。我能做皇后,是因為我的丈夫是皇帝。然而若是沒有我,他仍舊能夠做皇帝。」

  「蔣家失去的……是民心,」班嫿搖頭歎息,「你若是連這一點都不明白,不做皇后倒是好事。」

  「你閉嘴,你閉嘴,一切都是藉口。」

  石氏忽然扒下發間的金釵,朝班嫿沖了過去。班嫿輕鬆避開,伸手一敲石氏的手腕,金釵應聲而落,石氏也被班嫿一巴掌扇倒在地。

  「如非必要,我不會打女人。」班嫿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,語氣沒有半點起伏。

  「嫿嫿,」容瑕沖到班嫿身邊,「你沒事。」

  「我沒事。」班嫿搖了搖頭,見和親王也起身朝這邊走過來,便道,「這是我們女人之間的事情,你們男人不要插手,都回去好好坐著。」

  容瑕看了眼趴在地上的石氏,轉身坐了回去。

  和親王僵硬地站在原地,緩緩扭頭閉上了眼睛。他瞭解嫿嫿,嫿嫿向來對女子寬容,但是這一次,素月是徹徹底底得罪了她。

  「你若是只想殺我,我會念在你沒有得手並且是表哥結髮妻子的份上,饒了你這一次,」班嫿蹲下身,掐住石氏的脖子,逼她看著自己,「但你想要算計我的男人,那我便留你不得。」

  石氏啞著嗓子道:「就算你殺了我又如何,我還是大業朝最後一個太子妃,史上必有我的名諱。今日我喪命於你手,就算過了千年萬年,後世之人也會知道,你是一個手染鮮血的皇后。」

  「人死如燈滅,哪管後世他人如何言說,」班嫿看著石氏這張滿是得意的臉,忍不住狠狠地刮了一巴掌到她臉上,「你想要後世名聲,那好,我成全你。」

  「表哥,」班嫿面無表情地回頭看和親王,鬆開掐著石氏脖子的手,「石氏私通外族,刺殺帝后,不配為王妃。今日我便替你做主休了她,讓她青史留名。」

  「不,你不能這麼做!」石氏不容許自己的身份變得不再高貴,她跪行到和親王面前,「王爺,我們乃是結髮夫妻,你不能這麼對我。」

  和親王看著髮髻散亂的石氏,想起了天牢裡的二弟,二弟求他的時候,似乎也是這樣。他並不是真的敬愛他這個哥哥,只是覺得他應該為他求情,應該包容他。

  石氏也一樣,因為他是太子而嫁給他,她看重的是太子妃這個身份,而非是他。

  「王爺,王爺,」石氏拽住和親王的衣袍,「你說句話好不好?」

  和親王彎下腰,掏出手帕擦去石氏臉上的淚,然後一點點掰開石氏的手,「石氏,這些年我待你如何?」

  石氏不解地看著和親王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  「當年我與你成親,後來因為父皇賞下兩名妾室,我一直對你心懷愧疚,甚至連你給她們兩人服用避子藥,我一直當做不知道,甚至不去見她們,」和親王苦笑,「我也不知道這是幫了你,還是害了你。你一日比一日端莊,我甚至常常在想,是不是我害了你,讓你在東宮過得不開心。」

  「後來我才知道,你根本不在意我怎麼想,你想要一個安穩的太子妃之位,想要嫡子,」和親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「素月,就算我是皇室的男人,我也是有心的。」

  石素月怔怔的看著和親王,半晌才反問道:「既然你不在一起那些妾室,為什麼又會讓她們懷孕?」

  「你忘了嗎?」和親王站直身體,往後退了兩步,「是你在我酒醉時,把她們安排進我的房中。如今我膝下只有一個女兒,她的生母在產子時,便血崩而亡。她的死是意外還是人為,我從未查過,也不敢查。」

  「這一切都是我的錯,我對不起你,也對不起她們,」和親王閉上眼,不與石素月的雙眼對視,「素月,既然你我無情,又何必強求。」

  「說來說去,你還是要稱了班嫿的心,要休了我!」石素月恨恨地看著和親王,「她不是你的親生妹妹,只是你的表妹,你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?!」

  和親王搖頭:「素月,你還是不明白,有些東西不是身份利益來衡量的。我雖然優柔寡斷,又無甚能耐,但若是有人真人待我,我是知道的。」

  「為了你們石家,我已經讓嫿嫿受過一次委屈,我不會讓她委屈第二次。」和親王睜開眼,態度變得無比堅定,「微臣,並無異議。」

  「蔣涵,我恨你!」石素月雙眼赤紅,狀若癲狂,「你把皇位拱手讓人,我為你算計這麼久,你卻要為了別人休棄我,你沒有良心。」

  「你是為了我,還是為了你自己?」和親王失望地歎息,轉身對上首的容瑕道,「陛下,微臣管家不力,導致皇后娘娘差點入了險境,微臣羞愧至極。如今舊事已了,微臣奏請陛下,允許微臣去看守大業皇室陵墓,再不插手朝中之事。」

  「表哥……」班嫿面色微變,「你這又是何苦?」

  「娘娘,我本不是擅長謀略之人,若是去看守皇陵,倒能得幾分寧靜。」和親王朝容瑕行了一個大禮,「求陛下與娘娘成全。」

  「准奏。」

  班嫿看著容瑕與和親王,沒有開口說話。

  「王爺,王爺……」石素月想要去抓和親王的腿,和親王卻不再看她,轉身退出了大殿,消失在夜色中。

  「殿下!」石素月趴在門口,失聲哭道,「妾身錯了,妾身真的知錯了,你不要這麼對我……」

  當一個優柔寡斷的人,都不再回頭的時候,說明他的心早已經傷透,莫過於心死。

  就在這個時候,一個太監站在殿外道,「陛下,娘娘,石大人求見。」

  「這麼晚了,他來幹什麼?」班嫿看了眼石素月,轉頭對容瑕小聲道,「他是來給石氏求情的?」

  容瑕握住她的手,轉頭對太監道:「宣。」

  班嫿乾咳一聲:「這會兒讓他來,不是更麻煩嗎?」

  「不用擔心,」容瑕對她溫和一笑,「有些事,早些處理了才好。」

  石晉一進大月宮,就看到趴在地上痛哭的石氏,心中一跳,快步上前給班嫿與容瑕恭敬行禮:「微臣見過陛下,見過娘娘。」

  「石大人不必多禮,賜座。」

  「微臣有罪,不敢落座。」石晉一撩袍角,竟是對著容瑕行了跪拜大禮,「請陛下恕罪。」

  「哦?」容瑕挑眉,順手給班嫿倒了一杯茶後,轉頭看石晉,「不知石大人何罪之有?」

  「家姐膽大包天,竟敢冒犯皇后娘娘,微臣萬分惶恐,特來請罪,」石晉又是一拜,只是這一次拜的是班嫿,「求娘娘責罰。」

  額頭觸及冰涼的地面,石晉無法看到班嫿的表情,也沒臉去看班嫿。

  「石大人是來為石氏求情的?」班嫿看著跪在地上的石晉,轉頭看向石氏,「石素月,你有沒有想過,若是事敗會連累家人?在你心中,後位比家人還要重要嗎?」

  石氏猛地搖頭:「這是我一人所為,與他無關,求……娘娘明鑒。」

  剛才她沒有求班嫿,但是在這個時候,終於開口求起人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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