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二五二


  陛下能不忘舊情,待班皇后一直愛重,就算是最好的結局了。

  這個她明白,想必靜亭公夫人也是清楚的,不過她不能說,而靜亭公夫人是不想去明白。

  封後大典結束以後,就是宴席開始,班嫿換下了頭上這頂厚重的鳳冠,穿著鳳翔九天宮裙、梳著飛雲髮髻重新出來。

  帝后共用一桌,與群臣同飲三杯以後,眾人便隨意起來。

  班嫿偷偷揉了一下脖子,臉上帶著小,嘴邊卻小聲道:「我脖子是不是彎了?」

  「還是直直的,很好看,」容瑕捏了捏她的後勁,癢得她縮頭躲開,「別鬧,癢。」

  容瑕在她耳邊小聲道:「等回去,我給你按摩按摩。」

  「只是按摩?」班嫿懷疑地看著他。

  容瑕回她一個十分溫柔的笑。

  「禽獸。」班嫿小聲罵道。

  「就對你禽獸。」容瑕義正言辭道,「你必須要對我負責。」

  班嫿挑眉:「我平時對你還不夠好嗎?」

  容瑕偷偷在桌子上輕輕捏班嫿的手:「還可以再好一點。」

  端端正正站在帝后身後的王德,面上一本正經,內心已經在驚濤駭浪。誰能想到,帝后之間說話這麼……不要臉呢?

  「父親,」坐在下面的班恒小聲對班淮道,「你聽說了沒?」

  「什麼?」班淮放下筷子,低頭喝了一口酒,臉上帶著飲酒後的紅暈。

  「最近已經有大臣準備計劃向陛下上奏,讓他廣納後宮,開枝散葉。」班恒覺得,這些朝臣挺多管閒事的,沒事就盯著別人的後房之事操心。有這心思,不如想想怎麼造福百姓。

  「我看這些大臣就是居心不良,陛下剛登基,龍椅還沒坐暖和,他們就急著讓陛下納妃,這是讓天下百姓覺得陛下是個急色之人嗎?」班淮罵道,「誰說這種話,誰就是想亂我大贏朝的根基,說不定是前朝餘孽。」

  班恒點頭:「父親說得有理!」

  女眷們看著帝后兩人之間親密的動作,心裡對班嫿是羡慕到了極點。嫁了京城第一美男子便罷了,哪知道這美男子扭頭變成了皇帝,她嘎嘣一下就變皇后了。

  小時候她們比不過班嫿,沒想到改朝換代還是比不過,這真是讓人嫉妒都嫉妒不起來了。

  「不知道楊家的女人後不後悔?」一位女眷朝坐在末尾處的一個女眷看了一眼,語氣怪異道,「那就是楊氏吧?沒想到她今天也能來這個場合,不怕陛下看到她心情不好麼?」

  「這種女人有什麼好說的?」另外一位女眷嘲諷地笑道,「陛下的兄長當年屍骨未寒,她便迫不及待改嫁,當時不少人還說,楊氏早就跟後嫁的男人不清不楚,就等著容大郎咽氣呢。」

  「這……不能吧,不是說楊氏肚子裡當時有了孩子麼?」

  「當初容大郎病得那麼厲害,孩子是不是他的還是兩說,」這位女眷笑聲更冷,「誰知道她那個孩子怎麼沒的,反正我若是陛下,絕對忘不了這個羞辱。」

  其他女眷紛紛噤聲,畢竟這事牽扯到陛下家中的私事,她們怕說得太多,到時候傳到陛下耳中,對她沒有什麼好處。

  楊氏並不知道其他女眷在談論她,她坐在大殿末尾處,連頭都不敢抬一下。她怎麼也沒有想到,容家當年那個十歲出頭的孩子,竟然會有膽子造反,還成為了新朝皇帝。

  她現在夫君的雙親,以為她與陛下有幾分親人情誼,所以想盡辦法讓她出現在了大殿上,可是她只覺得手腳冰涼,連瞧帝后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
  宴會結束,楊氏也沒有用幾口菜,她渾渾噩噩地站起身,順著人流走出大殿,直到身後傳出尖利的笑聲,她才恍惚地回神。

  「陛下對娘娘真好。」

  「皇后穿著鳳袍的樣子真漂亮,又威嚴又華麗。」

  「可不是,有皇后娘娘在,我們這些人跟灰團子似的。」

  楊氏扭頭看去,幾個女眷湊在一起,正在說各種皇后娘娘的好話。這幾個女人她認識,當初班家被戾王抄家的時候,她們還在幸災樂禍,現在卻又換了另外一副嘴臉。

  這時候,一個女人從她面前經過,楊氏忍不住開口道:「趙夫人。」

  她叫住的是趙仲的夫人,她聽聞趙仲夫人與皇后娘娘關係不錯,若是她能在趙夫人得引薦下,見皇后娘娘一面就好了。

  當年的事情是她做得不對,可是容家三口當年死因詭異,她雖然不知道是誰下手,但是他們絕對不是正常死亡。她貪生怕死,心硬冷血,陛下想要怎麼報復她都可以,但是卻不敢連累她的家人,她的兩個孩子。

  「你是?」趙夫人在京城的時間不多,對楊氏也不熟悉,所以見一個神情有些怯怯的女人叫自己,還有些意外。

  「妾身楊氏,王子爵的孫媳。」

  趙夫人細細一想,頓時恍然:「原來是王夫人。」

  楊氏面上有些尷尬,再次對王夫人福身,鄭重行禮,「妾身見過趙夫人。」

  「王夫人不必多禮,」趙夫人面色淡淡,「不知王夫人叫住我有何事。」

  「妾身有一事相求,求趙夫人答應。」

  趙夫人猜到了她的用意,不等楊氏開口便直接道:「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,這事我會跟皇后娘娘提,至於娘娘願不願意見你,我也不敢保證。」

  趙夫人願意幫忙,楊氏便已經很感激了,所以連連向趙夫人道謝。趙夫人沒有跟她多言,轉身與陰氏等貴婦人走在了一起。

  楊氏見著她們被其他女眷恭維的模樣,忍不住想,當年若是她沒有急著改嫁,而是等容瑕度過最難過的時期以後,才嫁給其他人,今天她會不會是她們中的一員?

  「趙姐姐,楊氏剛才找你?」周夫人回頭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楊氏,小聲道,「她……你還是遠著些。」

  趙夫人笑著道:「多謝姐姐關心,我會的。」

  陰氏道:「看你的性子,也不是管這種閒事的人,莫不是皇后娘娘說了什麼?」

  趙夫人沒有想到靜亭公夫人竟然猜得這麼准,她壓低嗓子,「娘娘前幾日確實跟我提過,想要見識見識楊氏是什麼樣的人。」

  陰氏失笑,半天才無奈地搖頭。

  這孩子行事還是如此無忌,這個楊氏定不受陛下待見,一個不受陛下待見的人,又何必去見?

  大月宮中,班嫿躺在龍床上,軟弱無骨地趴在容瑕身上,不過手卻不老實,在他的身上點來點去。

  「嫿嫿,」容瑕抓住她作亂的手,「你身上還疼嗎?」

  班嫿眨眼一笑,「你猜猜?」

  「一試便知,」容瑕把人壓在身下,把她耳垂含在口中,聲音含糊道,「我替你揉揉,便不會疼了。」

  這一按就是大半個時辰,班嫿把自己裹在被子裡,看著容瑕穿衣束髮,還要熬夜批閱奏摺,竟有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幸災樂禍,忍不住伸出光潔的手臂,對容瑕揮手道,「陛下,努力。」

  「我看你是在幸災樂禍,」容瑕整了整衣襟,走到床邊彎腰在班嫿唇上親了一口,「前幾日你不是說要練書法,正好陪我去書房。」

  「不知道女人在床上的話不可信嗎?」班嫿把被子往臉上一蒙,把自己整個人藏進被子中,「你快走快走,別影響我睡覺。」

  容瑕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屁股:「你這個負心漢,說話不算話。」

  噗通。

  從被子裡扔出一個玉佩,是容瑕方才落下的。

  「咯,這是姑娘我賞你的,價值千兩黃金,拿去吧。」

  容瑕從被子上拿過玉佩系在腰上:「姑娘,那我晚上再來找你。」說完,他見被子裡的小山包動了動,便笑著出了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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