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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二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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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石家上下老小的性命都在暴君手上,石晉又豈能不從?」銀甲小將對石晉有幾分欣賞,言語中對蔣洛的惡感更濃,「他就是仗著這一點,才敢讓石晉帶兵上陣的。」 班嫿搖了搖頭,對石家的遭遇不知道該同情還是感慨。 風光了這麼多年,結果被蔣洛這麼一折騰,真是家不家,臣不臣,甚至連堂堂相府公子,也要違背心意做事。 容瑕看了班嫿一眼:「再去探聽消息。」 「是。」 三日後,容瑕帶領大軍進入永州地界,永州地勢不算險要,但是想要攻下永州,就必須渡過青沙河。容瑕大軍趕到時,河面上的鐵索橋已經被人為毀壞了橋板。 隔著寬敞平靜的河面,容瑕看著河對岸的大軍,不發一言。 一個時辰後,一艘船從河對岸劃了過來,船上坐著三個使者,他們試圖說服容瑕投降,並且許下了許多好處,其中一個條件就是恢復班家人的爵位。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,容瑕又怎麼會投降,他平靜地看著這三個使者,反問道:「三位大人以為,天下百姓苦還是不苦?」 三位使者面上有些不自在,其中一人抱拳道:「成安侯,身為人臣,本該忠君……」 「身為朝廷命官,本該愛國愛民,容某不才,此舉雖有可能是螳臂擋車,但也想救萬民於水火之中,」容瑕起身看著這三個人,「三位大人的忠誠容某十分敬佩,但為了天下百姓,容某願背下這叛君不忠的駡名。」 使者聽著這話卻只覺得臉紅,成安侯本是謙謙君子,風光霽月的人物,今天卻走到了這一步,難道這僅僅是不夠忠誠的緣故?或許正因為他是君子,所以看不得天下百姓受苦難,忍受不了昏庸的帝王。 他們本不及他,今日來做說客,也不過是奉命行事,他們心裡很明白,根本無法說服容瑕。 「侯爺高義!」其中一個發須皆白的老者朝容瑕深一揖,「侯爺的心心思我等已經明白,我們這就回去向元帥稟報。」 容瑕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。 三位使者走出賬外,見到容家軍的氣勢,又想到朝廷軍毫無戰鬥心的模樣,忍不住在心中搖頭,除非班元帥在世,不然朝廷軍擋不住叛軍前進的步伐。 可是班元帥的後人已經嫁給了容瑕,連三軍虎符都交到了他手裡,這個天下,最後會姓什麼,誰都不敢保證。 朝廷軍與容家軍青沙河兩岸對峙了三日,互相都沒有動武的打算。第四日一早,瞭望臺上的朝廷軍發現,容家軍竟是又唱又跳,仿佛是在過節一般。 他心裡不解,便把這個消息傳報給了上峰。 很快這個消息就傳到了長青王與石晉面前。 「不過是迷惑人的手段,」長青王冷笑,「容瑕此人,最喜歡表面一片平靜,內裡急成什麼樣還不知道。他們的糧草有限,若想跟我們打消耗戰,有他哭的。」 石晉看著桌上的堪輿圖,視線落在永州旁邊的青松縣沒有說話。青松縣那邊也有一道通過青沙河的橋,只是那個鐵索橋比起永州這道橋小了許多,並且河道兩邊的地勢狹窄,道路曲折難行,沒有熟悉路況的當地人帶路,很容易掉進湍急的河水中,以容瑕謹慎的性格,應該不會選擇這麼一條道。 他與長青王並沒有多少交情,進了軍營以後,長青王不想被他分權,所以處處防備他,就算他說了自己的猜測,長青王也不會相信他。果不其然,他提出要帶兵去鎮守青松縣時,被長青王斷然拒絕了。 「你若是把兵帶走一部分,容家軍突然打過來,這邊又該怎麼辦?」長青王篤定道,「我跟容瑕來往多年,他是什麼樣的人,我多少也瞭解幾分,他肯定就等著我們主動分軍,好趁夜偷襲。」 石晉在心中諷笑,一個心存反意,手握三軍虎符,卻沒讓任何人發現的侯爺,就算真與你有幾年的來往交情,你又怎麼保證,對方不是在跟你虛與委蛇? 自從甯王登基後,長青王便由郡王升為親王,誰也沒有料到他竟然與甯王一夥的。現在長青王在京城中風光無限,誰也不敢輕易得罪。長青王是自以為聰明的男人,他自負又自傲,最不喜歡的便是別人質疑他的決定。 石晉性格沉穩,做什麼事都要細細揣摩,並且不喜歡一意孤行,他們兩人幾乎是截然相反的性子。 主將不和,不利於軍心,所以石晉大多時候,都不願意與長青王起爭執。甚至他內心抱著一個怪異的念頭,覺得這個天下即便被推翻了,也不是什麼壞事。 長青王做下的決定,有時候他明明覺得是錯的,卻選擇了順水推舟。 容家軍在對岸熱鬧了兩日後,第三天晚上忽然夜襲,意圖給橋鋪上木板,攻進對岸,哪只被早有準備的朝廷軍發現,只好匆匆退了回來。 長青王站在瞭望塔上,看著容家軍被朝廷軍打得丟盔棄甲狼狽逃竄的模樣,臉上露出了快意的表情。他就知道容瑕慣會這樣裝模作樣,這不是坐不住了嗎? 「大元帥,我們要不要打到河對岸去?」 「不用,」長青王得意地勾起唇角,「容瑕就盼著我們渡過河呢,我偏偏不會讓他如意。」 接下來的幾天晚上,容家軍都會派人試圖渡河,不過每次都失敗了。漸漸地朝廷軍發現,容家軍沒心思唱唱跳跳,甚至連炊煙也漸漸少起來。 朝廷軍幾乎可以肯定,這是叛軍糧草不足了。 就在他們等著叛軍自己投降時,忽然青松縣傳來急報,叛軍從青松縣那邊渡過河,意圖攻破青松縣大門,他們要請求支援。 「什麼?」長青王不敢置信地看著報訊的士兵,「容瑕怎麼會帶兵攻打青松縣?」 他被容瑕騙了! 從一開始,容瑕就沒有打算攻進永州,他故意讓士兵接連幾夜突襲,就是為了讓他相信,他的重點在永州。 「大元帥,現在該怎麼辦?」 長青王看向石晉,半晌才鐵青著臉色道:「石晉,你帶兵到青松縣斬殺叛軍。容瑕為人狡猾,我擔心攻打青松縣的叛軍只是一小部分,叛軍的主要人馬目標還是這裡。」 「是。」石晉抱了一拳,便掀起軍帳簾子走了出去。 營帳裡的將士都記得當初石晉主動提出要帶兵去鎮守青松縣,可是長青王不願,所以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。只是這會兒看到長青王盛怒的模樣,沒人敢不識趣地再火上澆油。 這次長青王猜得不錯,攻打青松縣的容家軍確實只是一部分,帶領這幫士兵的人就是班嫿。她身著銀甲,一言不發地聽著城門上守軍的叫駡。 「容瑕手下是沒人了麼,竟然要你這個娘們兒似的小白臉帶兵?」站在城牆上將領哈哈大笑,仿佛自己說了一件多可笑的事情般,「你若是乖乖投降,從爺爺我的褲襠下鑽過去,爺爺就饒你一條狗命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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