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一六二 |
|
|
|
「哎,等等!」可憐陳賀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,又尚在病中,手腳哪有護衛小廝的快,等他追到門口的時候,護衛小廝們早就騎著馬離開了。 「靜亭公府真是顯赫,連小廝都配了馬。」書童扶著陳賀陽,眼中滿是豔羨之情。 陳賀陽聞言苦笑,京城裡的貴人多如牛毛,但如靜亭公府顯赫的人家確實不多。他一個沒權沒勢的窮書生,現如今連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,別人都不敢太明著幫他,偏偏這位郡主卻大張旗鼓派下人來幫他,真是讓他有種世間竟出怪相之感。 回到書房中,陳賀陽看著桌上自己心灰意冷之後寫下的詩詞,良久之後,把這張紙揉成了一團,扔進了廢紙簍裡。 大丈夫行不悔,做不疑,當如是矣。 「公子,公子,」書童忽然抱著一個黑色的布袋進來,「小的發現了這個。」 陳賀陽打開袋子一看,裡面放著十餘兩散碎銀子,幾串銅錢,還有三張百兩的銀票。 這一瞬間,陳賀陽覺著手中的黃白之物重逾千金。 第二天,班嫿收到了一張數額三百兩的欠條。欠條上的紙寫得十分好看,班嫿看了一眼後,就把欠條交給了如意,「收起來吧。」 這個陳賀陽是個有意思的人,沒有迂腐的把東西送回來,也沒有把她送的禮折算成價格算進這張欠條裡,他這是承了她的情,又維護了他的原則。 「算得上是個正直又不過於執拗的人,」班嫿對陪坐的班恒道,「這樣的人,勉強稱得上一句君子了。」 班恒挑了挑眉:「我還以為你跟容侯爺相處久了,對君子的標準就提高了。」 班嫿聞言笑了:「我是一個寬容的人。」 「那我還真沒看出來。」班恒小聲嘀咕。 班嫿笑而不語地看他,他默默地低頭喝茶,不再多發一語。 時間進入七月,老天仿佛終於想起自己最近沒有下雨這件事,京城的上空,終於迎來了第一朵烏雲。 班嫿從馬背上下來,看著天上的烏雲,這是要下雨了? 守在容府大門口的下人見到班嫿,立時熱情地迎了上來:「小的見過郡主。」 「不必多禮,」班嫿剛跨進大門,豆大的雨點就劈裡啪啦掉了下來,她愣了一下,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。 「下雨了,下雨了!」 容瑕府裡的下人都十分懂規矩,但是當雨滴落下時,她仍舊聽到了一些人喜極的尖叫聲。可見這場雨有多少人盼望著,又盼望了多久。 她站在走廊下,看著雨在眨眼間變成瓢潑大雨,似乎感受到一股從地底蒸發出來的熱氣。 「郡主,請您小心,別讓雨水濺濕了您的裙角。」兩位婢女擋在班嫿身前,不讓雨水濺到她身上。 「無礙,」班嫿見擋在自己面前的是兩個小丫鬟,把她們往後拉了拉,「小心,你們不要把自己身上弄濕了。」 「郡主……」兩個丫鬟怔怔地看著班嫿,眼中帶著幾分感動之意。 雨幕之中,容瑕撐著一把傘徐徐而來,他走上臺階,看著與幾個丫鬟有說有笑,還沒看到他的班嫿,柔聲道,「嫿嫿。」 「你怎麼來了?」班嫿回頭,看著撐著傘的男人,「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,怎麼能淋雨?」 「聽到嫿嫿來了,外面又下了雨,我如何還坐得住?」容瑕把傘舉到班嫿頭頂,對她溫柔一笑,「你已經兩日沒來了。」 「前兩日太熱,實在不想出門,」班嫿與他並肩走在一起,順著走廊到了九曲湖橋上,雨水打在傘上發出霹靂啪啪的聲響。 「小心。」容瑕輕輕環著她的肩,把傘往她這邊偏了偏,「往這邊走一些。」 班嫿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,轉頭看向湖中盛開的荷花,「雨中的荷花,似乎別有一番風味。」 聞言,容瑕放緩腳步,陪著班嫿慢慢賞起花來。 「據傳很久以前,荷花池裡有一個鯉魚精,」容瑕看著在水中歡快遊樂的鯉魚,「她整日裡修行,最後終於變成了人形。」 「最後愛上一位書生了?」 容瑕搖頭。 「後來變成神仙飛走了。」 班嫿:「……」 「這故事你講來唬我的?」班嫿斜眼看。 容瑕笑出聲道:「嫿嫿真聰明,竟是被你看出來了。」 「我該謝謝你的誇獎嗎?」班嫿哼了一聲,還沒來得及說別的,就看到容瑕腳下一滑,眼見就要摔倒。班嫿忙伸手攬住他的腰,把人給樓了回來。 被美人救了的感覺就是…… 有點香,有點軟。 班嫿輕輕地拍了拍容瑕的肩膀,伸手扶正雨傘,「沒事吧?」 「沒事,」容瑕搖頭笑道,「多謝嫿嫿,只是你的身上被雨水淋濕了。」 班嫿用手背摸了一下臉,慶倖道:「幸好今天出門我沒有用妝,不然花了妝可難看了。」 「容貌不過是外物,只是淋了雨容易受風寒,」容瑕不敢再讓班嫿淋雨,牽住她的手,加快了腳步。 回到主院後,容瑕就讓嚇人備熱水,然後對班嫿道:「我還有些事需要到書房處理,這個屋子我不曾用過,你放心便是。」 說完,他擔心班嫿尷尬,便匆匆離去了。 不一會兒,熱水浴桶送了上來,又有婢女送來乾淨的衣物,班嫿帶來的兩個女護衛一個守在門外,一個守在屏風旁,倒是無人來打擾。 沐浴過後,班嫿換上容瑕讓人準備的衣裙,發現這身衣服意外的合身。瞧這布料與樣式,都像是新做出來的。她懶洋洋地坐在貴妃榻上,把頭髮披散在身後,由婢女給她擦頭髮。 「你們侯府上,來過女客?」她問一個婢女。 「回郡主,因為府上沒有女主人,所以侯爺從未待過女嬌客,只有一些老婦人老太太來過。」 「他這般模樣,倒是招老太太們的喜歡,」班嫿坐直身體,「讓人通傳你們侯爺一聲,就說我這邊已經換好衣物了。」 「是。」 容瑕過來的時候,身上已經換了一套衣服,看樣子也是沐浴過的。見他進來,班嫿朝他招了招手,然後指著身上的衣服道,「容侯爺,不知這衣服從何而來?」 「前些日子讓鄙府繡娘趕制出來的,」容瑕笑道,「我想著你來我這裡的時候,若是不小心打翻了茶,或是濺了泥水在身上,沒有替換的衣物反而是不美。所以便讓鄙府繡娘做了你能上身的衣物,看來尺寸還挺合適。」 班嫿沒有想到容瑕竟然如此細心,愣了一下才道:「原來如此。」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