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一五九


  她恍然憶起,大長公主是這位郡主的祖母,去年大長公主為了救駕而亡,這位郡主要避開豔麗之色的衣服,倒是容易理解了。

  花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,才量完尺寸。待制衣坊的人離開以後,班嫿渾身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,「今年的夏天怎會如此熱?」

  去年的冬天格外冷,今年的夏天又熱得讓人喘不過氣,這老天爺是有意跟她過不去麼?

  「我們倒還好,便是熱了也能躲在屋子裡納涼,」陰氏歎口氣,「若是全國各地都這般熱,老百姓就要受苦了。」

  連熱了這麼多日都沒有下雨,肯定會出現大旱,老百姓的日子就過不下去了。女兒從小沒有吃過苦,所能看到的地方,也只有京城這一片地界。京城乃是天子腳下,即便是農人,日子也比其他地方的老百姓好過,受點災遭些苦,便有人來解決。可是在一些偏遠之地,就全憑當地官員有沒有作為,反正山高皇帝遠,誰也管不到那些地方去。

  班嫿張了張嘴,竟是說不出話來,因為她連這一點熱都受不了,完全不敢想像,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百姓過著怎樣的日子。

  京城裡越來越熱,可是整整十幾天沒有下雨,天熱的時候,大街上幾乎看不到幾個人影,便是那些調皮的小孩子,這個時候也只會躲在家裡不敢出來。

  不斷有地方報災的摺子呈上來,然而二皇子卻以皇上病重不可受刺激為由,把這些摺子壓了下來。只是派了幾個欽差大臣下去治理旱災。

  朝廷中有人不滿,可是陛下現在輕易並不見大臣,有些性急的大臣乾脆找到幾個受皇帝寵愛的人家,希望他們能夠進宮帶個話。

  可是誰敢帶這個話呢?

  連二皇子都不敢做的事情,他們這些做朝臣的人,更是不敢插手。於是往日還喜歡遊手好閒的皇親國戚紛紛躲回了家裡,任誰上門都稱病不見,更有甚至自稱中了暑,傷了心脈,要細養。

  中暑與心脈有關係嗎?

  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們不願意幫忙。

  這些皇親國戚的行為,讓一些重臣寒了心。平日裡這些人吃美食穿華服,可是到了國家大事面前,卻各個不願意承擔責任,若是整個大業朝都是這樣的人,天下百姓還有什麼樣的盼頭?

  幾位憂心百姓的大臣聚在了一塊,想著進宮的方法。

  「不如托人送禮到王德面前,這個太監是陛下跟前的太監總管,定能在陛下面前說上話。」

  「不成。」一位官員反駁道,「這些太監最會見風使舵,這個時候他絕對不會冒險。更何況你我手中都不太富裕,又能送多少他看得上眼的東西?」

  地位如王德這般的太監,什麼富貴沒有見過,什麼大人物沒有接觸過,王德只怕連正眼都不會看他們。

  「這也不行,那也不妥,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這幾個地方的百姓受苦嗎?」稍微年輕一些的官員氣道,「甯王根本就沒把老百姓的命看在眼裡,那幾個所謂的欽差,皆是他的門人,去了那些地方又能做什麼?」

  眾位官員頓時垂頭喪氣起來。

  是啊,陛下不管是,二皇子又是個不把百姓性命放在眼裡的人,只苦了百姓,生活在水深火熱中,卻沒有人能夠解救他們。

  十日後,忽然一個消息傳入京城,甯王派去羊牛縣的欽差與當地百姓發生了衝突,竟是被當地百姓聚眾打死了。

  這個消息傳到甯王耳中後,甯王氣得當朝發了大火,當即下了令,要羊牛縣附近的駐軍平亂民,抓住罪魁禍首。有朝臣對甯王這道命令提出反對,哪只甯王竟對這些反對聲聽而不聞,還讓侍衛把這些官員拖了下去。

  一時間,朝中怨聲載道。

  越來越多的人對甯王不滿,有位官員不知用了什麼辦法,終於見到了雲慶帝。誰知道他說了沒幾句話,就被雲慶帝不滿地趕了出去,似乎嫌他有些小題大做。

  「不過是幾個亂民而已,竟然刺殺欽差,朕看他們是膽大包天!」

  求見的官員被罵得狗血淋頭,走出宮門的時候,回望著這座奢華的宮廷,長長地歎息一聲。

  古往今來,朝廷總是由亂入盛,又盛入衰,大業朝……也要走向這條老路嗎?

  無奈之下,幾位憂國憂民的大臣聚在一起喝起苦酒來,酒過三巡已經有些開始醉了。

  「我只是為天下百姓叫屈啊!」

  「大業啊大業!」

  有人伏在桌上痛哭起來,只是不知道是為天下百姓而哭,還是在為大業的未來痛哭。

  「我們還有機會的!」一個年輕地官員忽然激動道,「還有一個人,也許她能幫到我們。」

  這個年輕人是這一屆的新科狀元,與班嫿上任未婚夫是同一屆舉子,不過他家世普通,剛入朝的時候並不如沈鈺如意。但是自從沈鈺被奪去官職與功名以後,這位新科狀元便顯了出來。

  雖然現在只是個從四品小官,放在京城裡不起眼,但是橫向比較起來,他發展得已經非常快了。

  「誰?」一位頭髮花白的大臣問。

  「福樂郡主。」

  「不行不行,不過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女人,她能幫什麼忙?」老臣連連搖頭,喝得有些醉的他,也不顧忌什麼君子不可說人壞話這種原則,「而且這位郡主向來性格跋扈,性喜奢靡,這樣的女人能做什麼事?」

  新科狀元卻不這樣想,他去年出城辦事的時候,還看到這位郡主幫著一位抱孩子的婦人提前進城,因為婦人懷裡的小孩子高熱不退,瞧著不太好。這事他從不曾對人提過,更何況他一個年輕男人,偷瞧一位未出嫁的姑娘也不太妥當。

  能對一個生病小孩都有惻隱之心的女人,又怎麼可能沒有絲毫良善之意?

  「這事除了福樂郡主,恐怕沒人再能幫忙了,」新科狀元苦笑,「所有人都知道,陛下很喜歡這位郡主,一年四季給她的賞賜就沒有斷過。」

  「但她願意幫這個忙麼?」另一位同僚問。

  「總要試一試吧。」

  「侯爺,」一位相貌不顯的小廝走到容瑕面前,「有幾位官員準備去靜亭公府求見福樂郡主,讓郡主幫他們勸服陛下改變主意。」

  「都有誰?」

  小廝把這些官員的名字報了出來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