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二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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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崇海被外面這些流言氣得忍無可忍,於是跑到雲慶帝面前喊冤告禦狀,然而不是每個人都能像班嫿那樣,只要向皇帝告狀就能拿到好處。 皇上這一次沒有看在太子的面子上,為他們石家保住聲譽,而是當著群臣的面斥責了他。 說他教子不嚴,態度懶散鬆懈等等,雖然沒有直接定他的罪,但是他的臉面卻丟了個精光。 石崇海已經很久沒有丟這麼大的顏面,下朝的時候,雙腿都在發抖,靠著兩位同僚扶著才坐進轎子裡。 謝宛諭聽宮人說著石家人的狼狽模樣,笑著坐在銅鏡前輕輕描著自己上揚的眉毛:「有什麼好高興的,左右陛下也更喜歡太子,就算一時間讓石家難堪,也不會動他們的根本,我們最多也就看看熱鬧罷了。」 宮人見她言語雖然冷淡,但是臉上卻猶帶笑意,頓時那裡便明白過來,繼續道:「王妃您有所不知,外面說石二姑娘那些話,傳得可難聽了,若是奴婢被人這麼編排,早就羞憤而死了。」 「哦?」謝宛諭放下眉黛,轉頭看向宮人,「外面的人都在說什麼?」 宮人挑揀了一些適合在宮裡講的流言,講完見謝宛諭心情似乎極好,又補充了一句:「聽說她還當著成安伯的面問,為什麼寧可娶福樂郡主那樣的女人,卻不願意多看她幾眼呢。」 謝宛諭似笑非笑:「成安伯怎麼回答的?」 「成安伯說,石小姐在他眼裡,與京城其他女子一樣,」宮人皺了皺眉,「這話大概是說石小姐沒什麼特別的意思?」 「不,」謝宛諭輕笑出聲,「這話是在說,他眼裡從頭到尾就沒有她。」 成安伯此人對女子十分疏離,從未見他與哪個女子特別親近過,她唯獨見到的一次,就是陛下萬壽禮的雪地裡,他與班嫿並肩前行,兩人間的氣氛,讓她有種若是出去破壞他們,就是犯了天大錯處的感覺。 她從未像今日這般慶倖,那天她選擇了沉默,而不是把事情告訴石飛仙。 石飛仙不是自認魅力非常,天下男人都會為她折腰嗎?她就要看看,到了這個地步,究竟有多少男人真正願意為她折腰。她從細瓷瓶中取出一支嬌豔欲滴的花朵,伸手掐去花冠上的花瓣,咯咯笑出聲來。 「你在笑什麼?」蔣洛走進屋子,見謝宛諭坐在梳粧檯前,便懶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,「再過幾日是成國公的壽誕,你記得準備好壽禮。」 謝宛諭鬆開手,仍由花瓣落了一地,然後用手帕擦著掌心的花汁,垂下眼瞼道,「殿下,既然是您外公的壽誕,你要親自前去才有誠意。」 「這個我知道,不用你來教,」蔣洛有些不太耐煩,「你只管準備好壽禮,到時候跟我一塊出門就行。」 他喜好美色,娶了謝宛諭以後,總覺得她容顏不夠美,所以兩人同房的次數並不多。這會現在見到謝宛諭長髮披肩的模樣,他突然又有了幾分興致,於是走到她身邊道:「宛諭今日甚美。」 「是嗎?」謝宛諭抬頭看蔣洛,笑著道,「可能是我心情好的緣故。」 「那你平日可要多笑一笑。」蔣洛走上前,輕輕抓住了她的手。 伺候的宮人們見狀,低頭沉默地退了出去。 三日後,刺殺靜亭公的四個刺客判了斬首之刑,而石飛仙仍舊被關在大理寺的監牢中。 太子妃在太子面前哭求了幾日,連眼睛都哭腫了。她一再強調此事定不是自家妹妹所為,石家對陛下忠心耿耿,不可能與惠王舊部有牽扯,更不可能安排這種小混混去刺殺靜亭公,這一定是別人陷害的。 太子被她哭得心軟,於是去大月宮到雲慶帝面前給石家求情。 「太子,」雲慶帝看著太子,語氣中帶著失望,「你是我們大業的太子,未來的皇帝,不是石家的女婿。」 太子即便是性格有些溫吞,也知道雲慶帝這話不太好,連忙請罪道:「父皇,兒臣並無他意,只是覺得此案疑點重重,應該慎重審查,請父皇三思。」 「你又怎麼確定,這種疏漏不是石家有意為之?」雲慶帝面無表情道,「他們故意請混混動手,若是事情敗露,也能讓人以為這是有心人陷害石家。因為相府怎麼可能連殺手都請不起,要找幾個小混混動手?」 「但是你不要忘了,就算這只是幾個上不得檯面的混混,若不是靜亭公恰巧回頭,那麼現在他們就已經得手了,」雲慶帝把手裡的朱筆一扔,怒駡道,「大長公主為了救朕,連性命都沒了,如今這些人還想把姑母唯一的兒子給暗算了,何曾把把朕放眼裡過?!」 見雲慶帝如此動怒,太子一撩衣袍跪了下去:「請父皇息怒,兒臣並無此意。」 「息怒?」雲慶帝看著太子的頭頂,只覺得怒火更重,「你讓朕怎麼息怒?那是你姑祖母唯一的兒子,你放著他們不去關心,反而去替石家人求情,你說這話的時候,對不對得起你姑祖母?」 「父皇,」太子以頭扣地,惶恐道,「兒臣對靜亭公並沒有半分不滿,在兒臣眼中,靜亭公就是兒臣的半個親人,又豈會如此無情,請父皇明察。」 「你身為儲君,竟聽信後宅女人的話,你讓朕怎麼放心把江山交給你?」雲慶帝頹然地擺了擺手,「你且退下好好想想,今天究竟應不應該來為石家求情。」 太子告罪後惶然而退,再不敢提石家一個字。 見太子如此便退縮了,雲慶帝心裡更加失望。若是太子為石家據理力爭,他反而會高看太子幾眼。可是太子僅僅被他訓斥幾句後,就打了退堂鼓,這般沒有魄力,又怎麼能成為一國帝王? 可是想到魯莽的二兒子,雲慶帝更加心煩,太子最多也就優柔寡斷,老二就純粹是沒腦子,這個江山若是交到老二手裡,遲早會天下大亂。 早年因為父皇偏寵庶子吃了不少苦,所以他登基以後,就絕了庶子們的念想,誰知道這兩個嫡子竟如此不爭氣。 雲慶帝晃了晃身體,眼前有些發黑,勉強扶住禦案,才沒讓人看出異樣來。 近來他時不時出現暈眩的症狀,即便讓太醫來把脈,太醫也說不出什麼來,只說他是耗費心力過度,需要靜養。 靜養? 身為帝王,又怎麼做到靜養? 想到早年那些事,又想到為自己而死的姑母,雲慶帝歎了口氣,難不成這是老天給他的報應? 太子受了皇帝訓斥的消息雖然沒有傳開,但是東宮的氣氛卻不太好。太子妃心情不佳,太子又整日待在書房,不去太子妃房裡,也不去妾室房裡,這讓他們做下人的心裡如何能安? 太子妃沒有想到她只是讓太子幫著求情,太子去了大月宮以後,就不愛理會她了。冷淡的丈夫,陷入麻煩中的娘家,兩方的苦惱讓她心中十分煎熬,幾乎每夜都枕著眼淚睡去。 若此事只是單純的爭風吃醋便罷了,可偏偏還牽扯到惠王舊部。宮外的人不知道,她心裡卻很清楚,刺死大長公主的刺客是誰派來的。他們家若是洗不清罪名,在陛下眼裡,就等於與惠王勾結。 他們家與一個想要造反卻不成功的王爺牽扯在一起,能有什麼好處? 「太子昨夜還是宿在書房嗎?」太子妃看著鏡中的自己,小心地揉著眼角,覺得自己似乎憔悴不少。 「回太子妃……太子昨夜並沒有去其他妾室處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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