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一一九


  劉半山看著同僚伸出來的小拇指,歎了口氣,「王大人,你說我們該怎麼去拜訪石家?」

  剛才還侃侃而談的石大人頓時沉默下來,石相爺現權傾朝野,太子妃還是他的長女,他們這些小官哪敢去冒犯這位?方才去謝家的時候,他們尚還能有底氣,但是面對石家……

  「走吧,既然我等奉皇命查案,想來以石相爺對陛下的忠心,一定不會為難我們的,」劉半山整了整衣衫,對身後眾人道,「若是石相爺不能理解我等的苦心,那我們也只能稟告皇上了。」

  眾大理寺人員:請不要把告狀說得如此委婉。

  石崇海正在與長子提到班淮遇刺一事,就聽到下人來說,大理寺少卿求見。

  「劉半山這個時候來我們家幹什麼?」石崇海皺了皺眉,對長子道,「你去接待,就說我已經睡下了。」

  「是。」石晉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,但是當著石崇海的面沒有說出來。他退出父親的院子,出二門的時候,遇到了正從外面回來的石飛仙。

  「飛仙,你出去過?」

  這些日子因為外面的那些傳言,石飛仙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出門。

  石飛仙勉強笑了笑:「昨日我與幾位小姐妹約好在詩社見面,哪知道她們都有事,所以就把日期挪到了今天。」

  石晉擔心她整日悶在家裡出事,能出去走走也好,於是點頭道:「最近京裡有些亂,你自己要多加小心。」

  石飛仙沉默地點頭,她今天跟平日裡常在一起玩的小姐妹說話,發現她們對自己似乎沒有往日的親近,可是面上卻挑不出半點不對,她心裡又氣又難過,可是卻沒法發作。

  她既恨班嫿與那些紈絝子弟胡亂傳謠言,也恨二皇子竟然沒有站出來幫著她說過一句話。天下的男人都是這般,閒暇時覺得你長得好,有才華,便說著愛慕傾心之類的話,可是真到出事了,他們卻一個比一個消失得快。

  二皇子如此,謝啟臨亦如此。

  男人……

  呵。

  劉半山與大理寺的幾位官員在正廳等了兩炷香的時間,終於等到了石家的人,不過露面的不是石崇海而是石晉。

  「劉大人、各位大理寺的大人,今日是什麼樣的吉祥風,把諸位大人都吹來了?」

  「石大人客氣了,我們冒昧打擾石大人,還請石大人原諒。」

  互相見過禮以後,石晉請眾人坐下。他見大理寺的官員們神情不自然,劉半山的表情也不太對,便淡淡道:「無事不登三寶殿,諸位大人有話直說。」

  「下官確實有事相求,不知大人可曾在家中女眷身上見過這種珍珠?」劉半山打開一個盒子,裡面放著一粒珍珠。

  石晉皺了皺眉,「珍珠等物再尋常不過,我身為男子,怎麼會盯著女子身上的東西看,劉大人這話是何意?」

  「石大人誤會了,此物是在刺殺靜亭公一案的主使者嘴裡發現的,」劉半山似乎絲毫不在意這東西是從死人嘴裡扒出來的東西,「我們發現這粒珍珠是今年新進的一種蚌珠,整個京城只有三戶人家買過。」

  石晉聞言沉下臉:「劉大人的意思是說,我們石家也是三戶人之一?」

  「確實如此,」面對石晉難看的臉色,劉半山半步不退,「除了貴府以外,買過此物的還有忠平伯府、靜亭公府。」

  聽到靜亭公府這個名字,石晉垂下眼瞼喝了一口茶:「既然劉大人想知道珍珠的去向,我就讓下人去查一查。」

  大戶人家都有總管事以及分管事,買了什麼東西,東西誰用了,都會有自己的記錄。石晉發了話以後,不到兩刻鐘就有下人來彙報,府裡確實買過這種珍珠,不過這種珍珠雖然難得,但是夫人與小姐嫌它顆粒有些小,便沒有拿來做發釵,唯有小姐前些日子取了一些做繡鞋。

  聽到繡鞋二字,大理寺的眾人眼神都亮了亮,有一個冒失的官員甚至忍不住道:「石大人,不知能讓下官看一看這些繡鞋。」

  「放肆!」石晉重重放下茶盞,「諸位大人是來羞辱我石家,還是來查案的?」

  女兒家穿的繡鞋,怎麼可能拿出來任由這些男人看?

  「諸位大人都是飽讀詩書之輩,怎能提出如此荒誕的要求?」

  「石大人請息怒,下官的同僚一時情急,言語上有所冒犯,請石大人恕罪,」劉半山起身朝石晉拱了拱手,「請石大人放心,我大理寺有女子任職,我等怎敢冒犯石小姐。」

  被呵斥的官員這才反應過來,他忙起身請罪道:「下官一時口快,沒把話說清楚,請大人見諒。」

  劉半山也不等石晉說話,直接開口讓身後一個穿著大理寺制服的女子出來,對石晉道,「石大人,請貴府的下人帶路吧。」

  石晉冷冷地看著劉半山不說話。

  劉半山微笑著迎視著石晉的雙眼,一言不發。

  「看來劉大人早就有備而來。」石晉冷聲道,「本官怎不知大理寺還有女子任職?」

  「石大人前幾年在外地任職,恐怕對京城有些事情不太瞭解,」劉半山笑道,「因為我大理寺一些案子涉及到女眷,經過諸位大人嚴密討論,陛下的多番考慮,便決定選一些出身清白、飽讀詩書的女子到一些部門任職。她們的品級雖不高,不過在很多事情上,她們卻是幫了大忙。」

  石晉看了眼那個穿大理寺衣服的女人,約莫三十歲出頭,頭髮只梳了一個很簡單的髻,容貌亦很平凡,只有眼神十分堅毅,瞧著不像是女人,更像是兒郎。

  他不想讓這些人進二妹的院子,因為他不清楚二妹是否真的與此事無關。

  自己的妹妹自己瞭解,平日裡面上看著還好,可是性子卻十分倔強,很容易鑽進死胡同。即使有人跟他說,二妹為了讓班嫿再守三年孝,不讓班嫿嫁給容瑕,所以雇人去殺靜亭公,他也會相信這事有幾分可能。

  越是這麼想,他越是不能讓大理寺的人進門,至少這個時候不行。

  但是他不願意,不代表劉半山會放棄。這件案子不是小事,若是五天之內查不出來,到時候他們不用得罪石家,自己就先倒霉了。更何況這次的案子還牽涉到成安伯的未來岳父,無論如何他都要查個水落石出。

  「石大人,我等是奉旨查案,您不要讓我們為難。」

  「這話說得倒是有些可笑,劉大人難道是奉旨來搜查我們石家麼?」

  劉大人反問:「既然貴府問心無愧,又何懼我等?」

  「此話實在可笑,」石晉沉著臉道,「難道你們去謝家、班家查案的時候,也是這般態度?」

  「石大人您多想了,」劉半山皮笑肉不笑道,「忠平伯、靜亭公並沒有拒絕下官等人的要求,把珍珠的來源去脈說得一清二楚,並沒有半分隱瞞。」

  大理寺的人紛紛為劉半山捏了一把冷汗,這是要直接跟石家人杠上了?

  「公、公子,福樂郡主來了!」一個小廝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,臉上帶著沒有散開的驚慌。

  石晉從椅子上站起身:「你說誰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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