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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一四


  ▼第81章

  「劉大人。」

  「成安伯,您請坐。」劉半山讓一個屬下出去泡茶,然後道,「不知道成安伯現在過來,所為何事?」

  「自然是為了靜亭公遇刺一事,」容瑕道,「不知道大人現在有何發現?」

  「花盆的來源我們已經弄清楚了,刺客們的嘴巴也不嚴,我們問什麼他們就答什麼,應該不是專業刺客,現在唯一棘手的問題就是怎麼抓住幕後主使。」

  劉半山沒有隱瞞案子經過,待下屬泡好茶以後,他對下屬道,「你們都下去吧,我跟成安伯單獨談一談。」

  整個大理寺沒人不知道靜亭公是成安伯未來岳丈,不管他跟福樂郡主究竟有沒有真感情,這個時候成安伯都不能無動於衷,所以現在這會兒成安伯過來,他們都很理解。

  待其他人都退出去以後,劉半山道:「四個刺客,其中有一個尚在昏迷中,其他三個傷勢都很嚴重。伯爺,福樂郡主的……武藝不俗。」

  容瑕端起茶杯沾了沾唇角:「這樣我就不用擔心她日後吃虧,挺好。」

  劉半山到底沒有再多說什麼,他高聲道:「成安伯請放心,下官一定儘快查清此案。」

  「容大人,」大理寺卿走了進來,抬手對容瑕行了一個禮,容瑕起身對他回禮,他忙側身避過:「容大人,這件案子我們一定用心查,怎麼能勞煩你親自跑這一趟。」

  「剛好今天我休沐,就來叨擾叨擾大人,大人不會嫌在下煩吧。」

  「哈哈,」大理寺卿陪笑,「容大人言重了,你能過來,下官自然是歡迎之至。」身為大理寺卿,他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,比如說陛下身邊有自己的密探,不過密探是哪些人,首領是誰,都是他們這些人沒法弄清楚的。

  大理寺卿懷疑過容瑕的可能,但是又覺得這樣的人應該不適合做密探這種事,所以只是半信半疑,但這並不影響他對容瑕的敬畏。

  「大人辦事,我自然放心,」容瑕淡笑,「我也是不忍心未婚妻為這件事生氣動怒,整日惶恐不安,所以才來這裡打擾諸位,還請諸位多多見諒。」

  大理寺卿打哈哈乾笑,成安伯這是在向他們施壓啊。

  「不知靜亭公那邊……」

  「靜亭公受到驚嚇,已經回府休息了。至於福樂郡主……」容瑕端起茶杯,緩緩喝了一口,然後用杯蓋輕輕刮著杯沿,刮得大理寺卿的心裡七上八下,只求容瑕能給他一個痛快。

  「郡主乃一介女流,見父親受此難,心裡難受萬分,現如今已經去宮裡求見陛下了。」容瑕歎口氣,「陛下待班家如何,大人心裡應該也明白,所以這個案子拖不得,越拖陛下心中的火氣就越大,到時候誰來幫大人擔這個辦事不力的罪名?」

  「多謝容大人提醒,下官一定嚴查此案。」大理寺卿心裡更愁,也不知道班家人哪來的本事,愣是能哄得陛下對他們格外看重,即便是在孝期裡,陛下也能隔三差五地賞賜東西給他們,就算大長公主有救駕的恩典,也不至於讓陛下如此掛念他們吧?

  「大人事忙,我就不打擾了,告辭。」

  「容大人慢走。」

  送走容瑕,大理寺卿才走到劉半山面前,愁眉苦臉道:「這案子沒頭沒尾,讓我們怎麼查。」

  「大人,這是刺客供出的指使者畫像。」劉半山把畫像遞給大理寺卿,大理寺卿接過後看了一眼,頓時驚歎了一聲:「好厲害的畫工,青峰你的畫技又提升了。」

  「大人,此畫非我所作,」劉半山苦笑道,「此乃成安伯墨寶。」

  他一個大理寺官員,審案作畫的功底,竟是不及成安伯,真是讓人又愧又敬。

  「什麼?」大理寺卿驚訝地看著這幅畫,「容君珀不是從不畫人像麼?」

  「大概萬事總有例外吧,」劉半山想起了福樂郡主,搖頭笑道,「無論如何,幸而有這幅畫,能讓我們這次辦案輕鬆不少。」

  大理寺卿小心翼翼地把畫放到桌上,這可是容君珀第一幅人物畫像,他竟有幾分塞進懷裡的衝動。

  原本還有人說,容君珀不畫人像,是因為不擅長。可是一個憑藉刺客的嘴巴,便模擬出犯人的模樣,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不擅長畫人物?

  只可惜畫上是一個貌不驚人的犯人,不然他怎麼也要厚著臉皮把這幅畫收起來。

  大月宮,一位歌姬正在給雲慶帝唱曲,眼見陛下對她有了幾分興趣,歌姬心頭暗喜。

  「陛下,福樂郡主求見。」

  還沉醉在歌姬曲子中的雲慶帝聞言坐直了身體,看向王德:「你說誰?」

  「回陛下,是福樂郡主。」

  「喲,這丫頭終於不給朕講規矩了,」好些日子沒見到這孩子,雲慶帝還有些想念,他笑著摸了摸下巴對王德道,「你這老貨還不把人給請進來。」

  「是。」王德退下,不過想到福樂郡主眼淚汪汪的模樣,只怕陛下又要頭疼了。

  果不其然,雲慶帝見班嫿走進來的時候眼眶發紅,身上衣服皺皺巴巴,當下就以為她被人欺負了,頓時道:「嫿嫿,你這是怎麼了?」

  「陛下!」班嫿跪在雲慶帝面前,癟了癟嘴,像是被欺負的小可憐終於找到了主心骨,哇的一聲哭了起來。

  她不是雲慶帝的妃嬪,不用哭得克制優雅,此刻她是有多委屈便哭得多傷心。

  「這是怎麼了?」雲慶帝被這一場變故弄得傻了眼,哪還有心思去管什麼歌姬,忙讓女官扶著班嫿坐起身,整個大月宮的宮人忙得團團轉,就為了哄這個哭得不能自抑的姑奶奶。

  「嫿丫頭,咱不哭了,受了委屈,儘管跟表叔說,表叔幫你出氣。」這若是自己的妃嬪哭成這樣,雲慶帝早就甩袖子走了。可這是自己喜歡的後輩,雲慶帝心態又不相同,他心裡想的是究竟誰這麼不長眼,連他寵愛的後輩都敢不給臉面。

  不給他寵臣的面子,就是不給他臉面,雲慶帝表示自己有點不高興。

  「陛下。」班嫿吸了吸鼻子,眼睛鼻子都紅通通的,雲慶帝突然想起了幼時養的一隻小白兔,後來那只白兔怎麼了?

  似乎被那個受父皇喜愛的二弟要走了,沒過幾日那只兔子便被二弟玩死了,二弟還把人把兔子剝了皮掛在了樹上,等他知道此事時,兔子早已經被晾成了骨架。

  記憶太過久遠,他已經記不太清楚了,但是那種被人欺壓的心情,卻一直沒有忘記。

  「不哭不哭,咱們不委屈啊,」雲慶帝親手端了一杯蜂蜜茶到班嫿面前,「先喝點水。」

  班嫿接過杯子抽抽噎噎道:「謝謝陛下。」

  雲慶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總算是不哭了。

  「陛下,有人想要殺我們。」班嫿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雲慶帝,「我不想死。」

  「誰要殺你們?」雲慶帝驚訝地瞪大眼,腦子裡想的卻是,難道是因為有人見他對班家太好,便不滿了?簡直豈有此理,他身為帝王,想對誰好就對誰好,竟然還有人敢對此不滿?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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