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八七


  見事態變成了這樣,幾個說閒話的讀書人有些尷尬。尤其是剛才說女人八字不好應該去尼姑庵的讀書人,一張臉紅得猶如滴血,他又惱又氣,衝動之下竟對班嫿道:「我們說話不妥當,我們願意自省。但你身為女子,不在家侍奉父母,卻來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,又豈是女子之道?」

  其他幾個同伴此刻恨不得捂住他的嘴,這位姑娘可不是普通人,這種話說出來,那真是要命了。

  「啪!」

  班嫿懶得跟這種執迷不悟的人說廢話,一鞭子甩在這個書生身上,這個書生慘叫一聲,頓時倒在了地上哀嚎。見他這樣,班嫿更加瞧他不起,當初沈鈺挨了她兩鞭子,也不像這個讀書人這般,又哭又嚎還在地上打滾。

  這也叫讀書人?真是可笑。

  眾人被班嫿的舉動驚呆了,誰也沒有想到她竟然說揮鞭子就揮鞭子,他們看熱鬧的都還沒反應過來。不過有些人看到班嫿這個舉動後,似乎想起了什麼,頓時面上帶了幾分敬畏之色。

  「我的祖母歷經三代皇帝,她老人家從小擅騎射,又使得一手好鞭法,但是三位陛下都誇她乃是巾幗英雄,可沒有誰說她應該在家侍奉父母,不然就是不守女子之道。」班嫿揚了揚下巴,「你難道比陛下還要厲害麼?」

  「嫿嫿何必與這樣的人多言?」容瑕走到班嫿身後,似笑非笑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讀書人,「像這般不知禮儀的讀書人,這輩子都不該有功名。」

  其他幾個書生聽到班嫿有個歷經三代皇帝,並且擅騎射擅鞭法的祖母,便隱隱猜到了班嫿的身份。此刻的他們已經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,唯盼班嫿出了這個門,就能能把他們當做空氣給忘了。

  看了看這幾個長得像歪瓜裂棗的讀書人,再看了看容瑕,班嫿心裡的火氣少了一半,她收回鞭子,小聲哼哼道:「這算什麼讀書人。」

  「這種人自然不算讀書人,他不過是庸庸碌碌的小人,有幸得了一個功名罷了。等下我讓人記下這個讀書人的名字與籍貫,再把此事稟告陛下,奪去他的功名,免得他毀了讀書人的名聲,這種人即便是為官,也不過給我朝增添一名昏官而已。」

  認識容瑕的人這才發現他,頓時就想圍過來與他見禮,可是見容瑕身邊帶著一個會使鞭子的年輕女子,他們又不好離得太近,只好遙遙朝容瑕拱了拱手。

  沒過一會兒,一部分人似乎想到了什麼,用驚訝的目光看著班嫿,仿佛看到什麼千年難得一見的異像。

  據傳容伯爺早已經與一位貴女定親,但是這位貴女是哪家的姑娘,成安伯府一直沒有傳出消息,所以其他人也不知道,只是京城有不少女兒家碎了一顆芳心。

  這位敢拿鞭子抽人的姑娘,應該是大長公主的孫女福樂郡主吧?這位郡主娘娘,連當朝探花都敢打,還讓陛下革了沈探花的功名與官職,一個小小的秀才又算得什麼?

  這是腦子生了重病還不要命的人,才敢去得罪這位主兒。

  不對,容伯爺怎麼會與福樂郡主走在一起,難道福樂郡主……就是容伯爺的未婚妻?

  眾位讀書人看著被班嫿捏在手中的鞭子,默默倒吸一口氣,容伯爺日後若是挨了鞭子,可怎生是好?京城裡那麼多好姑娘,成安伯是有多想不通,才與這麼一個彪悍郡主定親?

  謝啟臨沉默地走出湯麵館,心裡說不出的難受。本來在剛才那個讀書人越說越難聽後,他準備站出去與之理論,沒有想到先他一步站出來的竟然是班嫿,與妹妹極為不合的班嫿。

  原來……她竟是這樣的女子。

  想到當年那些過往,謝啟臨摸了摸自己的左臉上的銀色面具,離開的步伐加快,連頭也不敢回。

  容瑕對諸位書生拱了拱手,回頭朝麵館門口看了一眼後,帶著班嫿與麵館的眾人告別,順便還給麵館賠了三倍的桌子錢。

  看到容瑕掏錢,班嫿有些不自在的低頭把鞭子系回腰上,她剛才揮鞭子的模樣有點彪,不知道有沒有嚇到她的美人未婚夫?

  「你剛才揮鞭子的樣子,好看極了,」容瑕走出麵館,對班嫿道,「就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,讓人看了便移不開視線。」

  班嫿扭頭看他,表情十分複雜:「你認真的?」

  容瑕點頭:「當然。」

  「可是母孔雀很醜,又不能開屏,尾巴光禿禿的,沒有哪一處能稱得上好看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▼第65章

  容瑕臉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,但也只是眨眼的時間,他驚訝地問:「原來那些最漂亮的孔雀不是母孔雀嗎?這是我的過錯,每次看到你,我總是想到那些漂亮孔雀高傲悠閒的模樣。」

  「沒事,不知道漂亮孔雀都是公的也不是什麼大事,」班嫿善解人意的安慰容瑕,「我們家別苑裡養了幾隻孔雀,下次我帶你去看。」

  「好,」容瑕感慨道,「前有一字之師,今有嫿嫿做我一問之師。」

  他對班嫿行了一個學生禮:「多謝嫿嫿先生。」

  班嫿掩嘴輕笑,連眉梢都染上了笑意,陽光灑在她的發間,她整個人仿佛都在發光。容瑕含笑看著她,眼神一點點溫柔起來。

  忠平伯府,謝啟臨剛走到門口,便看到皇后宮中的太監總管帶著幾個小太監出來。他停下步子,向對方問好。

  「謝二公子安好,」太監總管笑容溫和道,「雜家替皇后娘娘跑腿,給謝小姐送些禮物來。」

  「多謝皇后娘娘,有勞公公了。」謝啟臨向太監道了一聲謝,想要塞給太監一塊玉佩,不過被他拒絕了。

  「謝二公子太客氣了,」太監總管笑道,「雜家還等著喝貴府的喜酒呢。」

  謝啟臨與太監總管客氣幾句,等太監總管騎上馬背以後,才轉身進了謝府大門。走進正院,妹妹與母親正在看皇后送來的禮,臉上的笑容他隔著老遠都能看見。

  「啟臨,你回來了?」謝母見到兒子回來,放下手裡的珍珠,招呼著他坐下,「皇后娘娘賞下今年的新茶,我讓下人泡來給你嘗嘗。」

  謝啟臨看著母親與妹妹興高采烈的模樣,沒有提自己在外面聽到的那些閒言碎語,淡淡道:「既是皇后娘娘賞的東西,自然是好東西,兒子也不是什麼講究人,便不用特意給我泡了。」

  謝母見兒子臉色不太好看,以為他還不能接受壞了一隻眼睛的事實,便道:「胡說,茶葉就是讓人喝的,什麼講究不講究,喝著高興就好。」

  謝宛諭放下手裡的東西,起身走到謝啟臨身邊坐下,「二哥,你怎麼了?」

  「我沒事,」謝啟臨勉強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謝宛諭的額頭,「你與二皇子殿下的婚事就在下個月,這些日子就不要出去了。京城人心複雜,我擔心有人對你做不利的事情。」

  「放心吧二哥,最近我天天都要宮裡派來的嬤嬤學規矩,整日忙得暈頭轉向,哪還有時間去外面跟其他人聚會,」謝宛諭是個心思有些敏感的人,她見謝啟臨臉色不對,猜到他可能在外面遇到了什麼事,「哥,你是不是在外面聽到了什麼?」

  謝啟臨笑了笑:「沒事,你想多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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