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 |
| 六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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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嫿? 石晉想起玉階上徐徐向自己走來的女子,又想起容瑕握在手中的那柄綢傘,面無異色道:「你為何有這般想法?」 「大哥,你說……我真的不適合嫁給容瑕嗎?」石飛仙雙目灼灼地看著石晉,「容伯爺在才子中十分有聲望,又受陛下器重,如果我嫁給他,對我們石家一定會有很大的好處,真的。」 「飛仙,」石晉眉頭皺了起來,「容瑕此人深不可測,而且容氏一族人丁零落,他非你良配。」 家族非常重要,可是容氏一族現如今只余容瑕一人,他即便是再受皇上重視,也只是一個人,怎麼比得上家族繁盛的人家。 「為什麼?」石飛仙道,「你們之前說嚴甄是良配,可是結果是什麼樣,你們都看見了。」 石晉歎口氣:「好,就算我們願意讓你嫁給容瑕,可是他願意娶你麼?」 石飛仙心裡有些發慌,咬著唇角不願意說話。 她不知道容瑕願不願意娶她,可是她知道,若是她不堅持,那她肯定就不能嫁給容瑕。 「俗話說,一家好女百家求,如今京城上下想要娶你的兒郎猶如過江之鯽。若容瑕真對你有幾分心思,為什麼他不願意讓人來我們家提親?」 石飛仙嘴硬道:「或許……他只是未從家人接連過世的傷痛中走出來。」 石晉想說,你口中這個未從傷痛中走出來的男人,在今晚接受了一位貴族女子贈予的綢傘。 可是看著妹妹這般執拗的眼神,他沒有說出口。 短短一個月內,這是妹妹第二次提出想要嫁給容瑕了。 他看著黑漆漆地窗外,聲音平靜道:「我幫你去問問父親的意思。」 終究是他的妹妹,罷了。 ▼第52章 「殿下,」常嬤嬤站在德甯大長公主身邊,神情有些猶豫道,「您為何不把事情告訴侯爺?」 「上一輩的恩怨了結在我這一輩就好,」大長公主看著屋內昏黃地燭火,接過常嬤嬤遞來的藥丸吃下,「我跟駙馬對不起他,沒有教他長進,沒有教他文才武功,我也不想教會他仇恨。」 「殿下,」常嬤嬤手心空蕩蕩一片,屋子裡放著暖爐,但是她卻覺得心裡涼透了,「侯爺會明白您的苦心的,他也從未怪過你。」 「他是個好孩子,」德甯大長公主笑了,這個時候她不是皇室的大長公主,而是一個普通的母親,「我這一生為皇室奉獻了半輩子,唯一的快活日子便是與駙馬在一起的那段時光,還有陪伴孩子的時候。」 「殿下,」常嬤嬤跪在大長公主面前,顫抖著嗓音道,「您要好好保重身體,侯爺與夫人那般孝順,郡主與世子也大了,您還沒有看到他們成親生子,您……」 「阿常,」大長公主忽然笑著打斷常嬤嬤的話,「你說,我的這幾個晚輩中,誰最像我?」 常嬤嬤握住大長公主的手,紅著眼眶道:「夫人秀外慧中,有殿下您的幾分魄力。」 「非也,」大長公主緩緩搖了搖頭,「班家最像我的,是嫿嫿。」 常嬤嬤驚愕地看著大長公主,在她看來,郡主明明更像駙馬,怎麼會像公主? 外面寒風呼嘯,然而卻沒有一絲寒風吹進屋子裡。 「本宮年少之時,是父皇所有子女中長得最好看的,也正因為此,所有公主中,父皇最偏愛我,」大長公主撫了撫身上華麗地袍子,「華服美食,金銀玉器,無上的偏愛,讓其他公主恨極了本宮,甚至使出了暗算的手段。本宮最愛看她們絞盡腦汁用盡手段的模樣,可是偏偏卻撼動不了本宮半分。」 「先帝作為本宮的同胞兄長,卻並不太受父皇喜愛,父皇甚至曾親口言明,若不是擔心其他皇子不會帶我好,他最後或許不會選兄長做太子,」大長公主閉上眼,回憶起年少時的歲月,「那時候的大業朝,誰見了本宮也要禮讓三分。」 鮮衣怒馬,權勢尊崇,再後來嫁給駙馬,她仍舊是當朝最尊貴的公主,只是護著她的父皇駕鶴西歸,坐在帝位上的是她同胞兄長。 兄長能坐穩帝王之位,也全靠駙馬兵權在握,幫他穩住了朝臣。只可惜飛鳥盡,良弓藏,兄長最終與其他帝王一樣,做了卸磨殺驢的帝王。好在他還念著兄妹情誼,雖讓人在戰場上算計了駙馬,卻沒有要他的命。 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,卻忘記世上有一句話叫「若讓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」 得知對自己無比體貼的丈夫,遭受了同胞兄長的暗算,她在屋子裡枯坐了一整天。 「她像年輕時的我,」大長公主咳了幾聲,常嬤嬤忙把一杯蜜水端到她的面前「不用了,」大長公主推開杯子,淡淡道,「本宮生在大業皇室,死也應該死在那裡。」 常嬤嬤手一抖,那杯蜜水潑灑了幾滴濺在了她的手背,最終滑入地毯中消失不見。 風雪整整下了一夜也沒有停,班嫿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,看到院子外的下人正在往地上撒鹽,一張臉被凍得通紅,她對身邊的丫鬟道,「如意,外面的雪不用管,等雪停了再掃。」 「是。」如意笑盈盈地出去跟這些下人說了,下人喜不自勝,朝如意連連道謝,又念郡主慈悲芸芸,感恩戴德地退下了。 「就知道郡主您心疼這些人,」如意與幾個丫鬟伺候著班嫿穿好衣服,小聲道,「這雪只怕還有得下呢。」 「都是人生父母養的,凍壞了也可憐,」班嫿洗乾淨臉手,又淨了牙以後才道,「今年的雪,似乎格外大。」 如意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,點了點頭,「似乎確實比往年大一些。」 雪一大,街上就沒有多少行人,富貴之家還好,家中地庫裡儲滿了各種肉菜,貧寒家庭日子就有些難過了。雖說朝廷每年都要發一筆銀兩下來,讓當地衙門幫著老百姓度過寒冷冬天,然而經過層層剝削,真正用到百姓身上的,連零頭都沒有。 可是即便有人凍死餓死,當地官員也不會往上報,在繁華的京城裡,所有人都歡天喜地的迎接除夕的到來,他們並不知道朝廷分撥下去的錢款根本就沒有用到老百姓頭上。 「伯爺,」杜九走進容瑕書房的時候,見書房角落裡還擺放著那把過於豔麗的傘,隨口便問道,「您不去還傘嗎?」 容瑕挑了挑眉,不明白他為何怎麼說。 「屬下聽聞,傘的諧音不太吉利,所以借了別人的傘,一定要還回去,」杜九見伯爺臉色沒有變化,立馬補充道,「當然,這是民間無知婦人的傳言,沒什麼意義,這傘也挺……」 「杜九。」 「請問有什麼吩咐,伯爺。」 「我讓你查的消息怎麼樣了?」容瑕放下手裡的信件,語氣有些微妙,「大長公主身體,是不是真的不行了?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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