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六六


  不,上次誇的是雄鹿。

  雲慶帝這個萬壽禮過得很熱鬧,中午用過宴席以後,下午諸臣與使臣們又看了各種歌舞表演,有大業的,也有附屬國們帶來的表演團,倒也有幾分意思。

  「陛下,」一位附屬國王子道,「鄙國聽聞貴國有一位容貌傾城,驚才絕豔的女子,心中十分嚮往,不知小王可否求娶這位女子為正妃?」

  雲慶帝面色一僵,容貌傾城……

  該不是姑母的孫女吧?

  「不知王子說的是哪位女子?」雲慶帝腦子飛速轉動,想著該以何種溫婉的方式拒絕。

  「據說這位女子姓石,擅詩詞,會作畫,是個極聰慧的女子,」這位附屬國王子一臉嚮往道,「小王十分喜愛貴國的文化,願意留在大業學習貴國的禮儀文化,並且求娶這位美麗聰慧的姑娘。」

  雲慶帝頓時松了一口氣,原來說的是太子妃妹妹,不是嫿嫿啊。不過這附屬國也不過是彈丸之地,當朝相爺之女怎麼能嫁給蠻夷之人?

  他看了眼面色不太好的石崇海,笑著道:「王子殿下,我大業有句話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,你心儀石姑娘,便要以男人的方式贏得她的芳心,王子你覺得呢?」

  附屬國王子聞言便道:「陛下所言甚是,不知石姑娘怎樣才能答應本王的求婚。」

  大業朝諸位大臣打量一下這位附屬國王子,相貌倒是很不錯,只是皮膚黑了點,略粗莽了點。再看一看離他不遠的容瑕,眾人瞬間在心底齊齊搖頭。

  怎樣也不可能答應你的求婚啊。

  石崇海的臉色十分難看,班嫿相信,說這話的如果不是附屬國的王子,這位石相爺大概會沖過去給這個王子啪啪兩耳光。

  不過相爺不愧是相爺,儘管面前這個外族王子在惦記他的女兒,他還是維持了當朝右相的風度。

  「王子殿下,今日乃是陛下萬壽,此事只怕不宜在這個時候細談,」石崇海微笑道,「臺上舞姿曼妙,王子豈可辜負?」

  「你說得對,」王子點了點頭,「我明日再到貴府細談。」

  班嫿敢肯定,石相爺的表情僵硬了一個瞬間,只是他掩飾得極好,幾乎無人能發現。

  「姐,」班恒貓著腰湊到班嫿身邊,小聲道,「你還是把你的臉遮住,萬一這王子看上你怎麼辦?」

  「不過是彈丸之地的王子,難不成還想我大業貴女隨他挑揀?」陰氏淡淡喝了一口茶,「放心吧,他連石家的女兒都娶不到,更別說你姐。」

  班恒聞言心中大定,回自己座位前,又拍了班嫿一個馬屁。

  「她沒有你美,容貌傾城這個詞語不太適合她。」

  ▼第50章

  皇宮在某個時候很大,但某些時候又很小。

  班嫿下午因為喝了太多茶水,不得不去後殿解決出恭的問題。出來沒走多遠,便遇到了容瑕。她順口便道,「容伯爺,你也是來出恭的?」

  這話說出口以後,班嫿覺得自己腦子有毛病,這話問出來太尷尬了。

  「是啊,真巧。」容瑕輕笑一聲,仿佛班嫿剛才說的是「天氣真好」一樣,「外面在表演雜耍,郡主不感興趣?」

  「家裡養著幾個雜耍藝人,看多了也就那麼個意思,」班嫿見容瑕神情如此自然,自己心裡那點不自在也消失了,「本來是想來湊個熱鬧,哪知道今天的氣氛會這麼尷尬。」

  自從那個附屬國王子求婚以後,女眷這邊的氣氛有些彆扭,尤其是石飛仙,一張臉冷得都快掉冰碴子了。儘管班嫿不太喜歡石飛仙,不過那個王子確實配不上這位佳人,也難怪石家人面色會那麼難看。

  她偷眼去瞧容瑕,這位真不知道石飛仙心儀他?連她都看出石飛仙對容瑕有幾分心思,容瑕不可能沒有半點察覺。

  「若是這個王子真能與大業女子聯姻,並且自願留在大業生活,對大業來說是件好事,」容瑕注意到班嫿在偷偷看自己,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,「不過這個人選不宜是石姑娘。」

  當朝右相的女兒,怎麼也不可能嫁給一個外族人,除非皇帝不願意重用這一家人。

  容瑕猜測班嫿可能不會對這種話題感興趣,所以他也沒有繼續說下去,而是突然道:「郡主今日很漂亮,你出現在殿門時,容某差一點失了神。」

  班嫿聞言笑眯了眼:「是你送的這套首飾漂亮。」

  「美玉配佳人,若沒有郡主,它們又怎能美到極致,」容瑕目光落到班嫿耳垂上的,嗓音中帶著笑意,「真正的美,是郡主賦予它的。」

  班嫿聽過不少誇她美的話,但是像容瑕誇得這麼認真的,除了她父親、弟弟,就沒有第三個男人了。

  「你們這些滿腹詩書的才子,都這麼會說話嗎?」班嫿想要掩嘴笑,又擔心弄花自己剛才弄的口脂,便抿了抿嘴。

  「容某並不會說話,只是把心中所想說出來。」容瑕見風吹了起來,擔心樹枝上的雪落下來砸在班嫿身上,伸手擋在班嫿頭頂,待走得離這棵樹遠了些以後,他收回手對班嫿抱了抱拳:「冒犯了。」

  班嫿見他手背上有一團從樹上掉下來的積雪,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手背:「要不要擦一擦?」

  「沒事,」容瑕甩了甩手,仍舊與班嫿保持著一個極安全的距離,仿佛他剛才替班嫿遮住頭頂只是出於君子風度,沒有絲毫曖昧之情。

  班嫿更不會多想,她現在腦子裡想得更多的是,連容瑕都誇她今天這身打扮很漂亮,看來她一大早就起床梳妝,是值得的。受京城裡這麼多人推崇的男人,審美應該很不錯的。

  謝宛諭站在廊角下,看著在雪地裡行走的一對男女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  她捏緊手裡的帕子,有些心虛的往後退了幾步,下意識不想那兩個人看到自己,雖然連她自己都不明白,為什麼要躲。

  「姑娘?」她身後的丫鬟小聲道,「你怎麼了?」

  「沒什麼,」謝宛諭搖了搖頭,轉身匆匆往園子裡跑,那裡搭著表演的檯子,很多人都待在那裡。

  「宛諭,你怎麼走這麼急?」石飛仙見到謝宛諭回來,把一隻暖手爐遞給她,「你這丟三落四的毛病什麼時候才好,手冷不冷?」

  「不冷。」謝宛諭搖了搖頭,她的手心甚至還滲出了一層薄汗。可是不知道為什麼,看著石飛仙笑盈盈的模樣,又想起剛才大殿上,二皇子看石飛仙的眼神,她沒有把剛才看到的事情說出來。

  「看來你是真的不冷,連額頭上都冒汗了,」石飛仙伸手用帕子去給謝宛諭擦額頭,謝宛諭微微偏頭躲開了她的手。

  「我沒事,臺上在演什麼?」謝宛諭端起茶喝了一口,茶水略有些涼,但她的內心卻一點點平靜下來,「倒是挺有意思。」

  石飛仙回頭往臺上看了一眼,上面一個老生在咿咿呀呀唱曲,她記得謝宛諭從不愛看老生戲。瞥了眼那盞沒有多少熱氣的茶,石飛仙笑了笑,轉身讓宮人給謝宛諭換了一杯熱茶,安安靜靜陪著謝宛諭聽起來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