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三一


  隨著班嫿一行人的離開,山林再度恢復寂靜。容瑕從陰影處走了出來,拉了拉身上的暗色披風,表情有些複雜。

  「他們在這裡待了多久?」

  「伯爺,屬下無能,並不知道班郡主何時出現在了這裡。」

  「不怪你,」容瑕繞著班嫿剛才站的地方走了一圈,「別人家做事尚有跡可循,唯有班家……隨心所欲,做事毫無邏輯可言。」

  半個時辰後,杜九帶著護衛回來了。

  「伯爺,」杜九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,「屬下已經打聽到了班家人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了。」

  「嗯?」容瑕走到一塊石頭旁邊,微抬下巴,「說。」

  「班世子聽說這裡鬧鬼,所以拉著郡主來這裡埋寶,說是……等有緣人,班侯爺覺得有意思,就跟著一起來了。」杜九覺得這個理由實在太荒謬,荒謬得他覺得就算撒謊,也不會撒這種謊。

  容瑕指了指手邊的一塊石頭:「把這下邊挖開看看。」

  ▼第24章 濃霧

  「伯爺,這邊沒有什麼異樣。」

  「伯爺!這邊有一個盒子。」一名護衛把木盒遞到杜九手裡,杜九端詳了半晌,覺得這可能真的只是普通盒子以後,才小心地打開了木盒。

  黃燦燦的金餅,整整齊齊的疊放了厚厚一層,角落縫隙裡還散落著各色寶石,刺得杜九忍不住多眨了好幾下眼睛。

  「伯、伯爺,他們真的是來埋寶的,」杜九從未覺得如此荒謬過,這靜亭侯府的人是不是吃飽了撐著?!

  有錢沒處花,跑到深山老林埋寶玩?

  容瑕看著這盒黃金寶石,竟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來形容,如玉般的臉上,有那麼一瞬間是呆滯。

  「伯爺,看來他們真沒撒謊,應該是誤闖到這裡……」杜九想了想,「也許是因為上次班世子埋珍寶的時候被您撞見沒能成功,所以這次他們換了個地方。」

 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又遇到了他們。

  聽說當年大長公主嫁給靜亭公的時候,紅妝十里,引得全城圍觀。有個如此富裕的母親,靜亭侯過得奢侈一些也不是什麼稀奇事,但閑得沒事跑出來埋寶,那可真是敗家子了。

  他聽說南方有些商人鬥富,就在漲潮水的時候,往水裡扔金葉子銀葉子,引得老百姓跳進水裡打撈,以至於不少人因為搶奪金銀被水淹死。與那些商人相比,靜亭侯這種思想,倒是講究了因果,手段乾淨了不少。

  不管怎麼想,這些貴人們的想法,他還是不太懂。

  「收起來吧,」容瑕把手背在身後,「既然有緣者得之,我也算是有緣人了。」

  杜九看了眼伯爺的表情,確定他不是開玩笑以後,表情有些微妙。

  「伯爺,還有幾個地方的土有動過的痕跡。」護衛看了眼四周,挖的人掩飾手段實在太低,讓人一看就看出哪裡的土動過。

  「不用看了,」容瑕伸手從木盒中拿出一塊金餅,金餅的成色很好,單單一個就足以讓普通人十年內衣食無憂,「把這裡收拾乾淨些,不要讓人發現土被翻動過。」

  「是。」

  容瑕把金餅放回木盒中,伸手從杜九手裡抱過木盒,這盒子看起來不大,倒是挺沉。

  看著心情極好的伯爺,杜九總覺得這樣似乎有些不太厚道,可是轉念又想,反正班家埋下的金子是在等有緣人,伯爺發現了金子……那伯爺就是有緣人咯。

  對,沒毛病,他們伯爺絕對不是不要臉!

  班家別莊中,班家三口圍坐在圓桌旁大口大口的喝茶。

  「剛才真是嚇死我了,」班恒抱著茶杯,一臉的可憐,「姐,你又拿我撒謊。」

  「對不起啦,」每次當然弟弟背鍋,班嫿還是有些小愧疚的,她雙手合十,一臉歉然的看著班恒,「不過我當時太緊張,腦子裡就只想到這個了,你別生我的氣,行不行?」

  「算、算了,反正我是個紈絝,這點小事無所謂了。」班恒最怕他姐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,只要她這麼一瞅,他就沒什麼立場可言了。

  「恒弟,謝謝你。」班嫿給班恒倒滿茶,「我就擔心一點,成安伯知道這件事以後,會不會把東西挖出來拿到他自己家去?」

  「怎麼可能,」班恒擺了擺手,「容伯爺不是這種人。」

  「對,」班淮跟著點頭,「容伯爺那種正人君子,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。」

  班嫿摸了摸鼻子,看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像容伯爺那樣的人,也不缺銀子花,怎麼看得上他們埋的那點東西。

  「夜深了,都回房去睡吧,明天我帶你們回去。」班淮拉了拉衣服背面,他裡面的衣服都被剛才冒出來的冷汗浸透,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難受極了。

  清晨,整片大地被濃霧包裹著,班嫿系好披風,翻身騎上馬背,對父親與弟弟道:「今天霧大,等下不要騎得太快,免得驚了馬。」

  班淮與班恒乖乖點頭,在騎術這個問題上,父子二人只有聽班嫿的。

  一家三口帶著護衛在官道上沒走多久,聽到後面有馬蹄聲傳來,班淮怕有歹人趁大霧天氣幹壞事,就讓一個護衛到後面看看。

  不一會兒護衛回來了,與他同來的還有一個騎著馬的男人,班家三人都認識,正是昨晚堅持要送他們回來的成安伯護衛杜九。

  「杜護衛,」班嫿看了眼杜九身後不遠處,「真巧。」

  「見過侯爺,郡主,世子,」杜九從馬背上下來,朝三人抱拳行禮。

  「出門在外,不必講究這些,」班嫿笑眯眯地看著杜九,「你們也是回城?」

  「回郡主,我等正是護送伯爺回城。」杜九看著坐在馬背上微笑的少女,便是他不是好色之人也難免驚豔,好一個絕色女子。他是粗人,只覺得天下男兒若是誰有幸娶到如此嬌女,就算每日伺候娘子對鏡畫應該也都是願意的,真不明白為什麼這般絕色竟然也會被人退婚。

  「原來容伯爺也在,」班嫿抬頭看到濃霧中走出一行人,為首的正是騎著白馬,身著淺月牙色錦袍的容瑕。

  兩人四目相對,班嫿向對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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