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五


  當下女子雖然比前朝更自在,但終究還是男尊女卑的時代,男人退婚,就算是男人的錯,但是對女子的名聲來說,還是有很大的影響。

  你若是好,那別人家為什麼會退婚?既然男方堅持退婚,那肯定是女人哪裡存在問題。

  本來是謝家做得不厚道的事情,鑒於班家紈絝的作風,以及班嫿絲毫不低調的做人準則,所以很多貴女便默認了謝宛諭這種說法。

  長得漂亮有什麼用,謝家二郎還是不願意要她。

  這種想法讓很多貴女感到快意,有種高於班嫿的優越感。雖然現實是她們不敢像班嫿那樣,不高興就甩人面子,高興了就拿金子銀子賞人,更不會像班嫿那樣,穿著奢靡講究。

  這是不對的,身為女子更重要的應該是姿態與內涵,像班嫿那樣的女人,實在是太淺顯太庸俗了,簡直就是丟盡了家族的顏面。

  「那個沈鈺是怎麼回事?」安樂公主皺起眉頭,「當初不是他哭著求著要娶你麼?」

  「誰管他怎麼回事。」班嫿用銀叉取了一塊水果放進嘴裡,嫣紅水潤的唇就像是熟透的蜜桃,讓安樂公主忍不住伸手戳了戳。

  「愛退就退,他除了那張臉,也沒哪兒讓我看上的。」班嫿放下銀叉,漂亮的雙眼眨了眨。她記得夢裡面的沈鈺下場也不太好,臉上被刺字發配到了邊疆。

  「你這麼喜歡長得好看的男人,不如嫁給容瑕?」安樂公主失笑道,「整個京城,便沒有比他長得更好看的男人了。」

  ▼第4章 不要臉

  「容瑕?」班嫿聽說過這位容伯爺的大名,京城無雙公子容瑕,書畫雙絕,貌勝潘安,是個出門必受女子追逐的男人。

  「怎麼,瞧不上?」安樂公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
  「翩翩君子世無雙,連石飛仙這樣的才女都曾親口誇讚過的男人,對我來說已經不是看不看得上的問題,」班嫿想得很開,「這樣的人,生來喜歡的大概是神仙妃子般的人物,我啊,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。」

  在她記憶力,見過容瑕的次數並不多,但是每次看到此人,她都覺得對方不是人。而是天山上的雪蓮,夜空上的皎月,所以兩人壓根兒就不搭界。

  見班嫿對成安伯似乎沒什麼男女之情,安樂公主反而放心了:「幸而你不像某些女人一樣,為了容瑕瘋瘋癲癲,我倒是放心了。」

  班嫿此時哪有心情去考慮男人這種事情,只要想到五年後她不再是鄉君,她就覺得整個世間都是淒涼的。

  中午用的是螃蟹宴,班嫿坐在安樂公主的右邊,安樂公主左邊坐的是康寧郡主,當今聖上弟弟的女兒,班嫿與她的關係只算得上是勉強,平時間的關係並不熱絡。班嫿知道她性格冷淡,也不愛往她身邊湊,只低頭挑肥大的螃蟹來吃。

  「班鄉君近來瞧著好像消減了幾分,可要注意身體,」一位千金小姐看著班嫿,語氣有些陰陽怪氣,「有什麼事不要憋在心裡,氣大傷身。」

  「瘦了穿衣服更好看,我有氣從來不憋在心裡,一般當場就發作了,」班嫿放下筷子,擦乾淨嘴角,抬頭瞥了眼這個說話的千金小姐,「你是哪家的,以前怎麼沒見過你?」

  「嫿嫿,她是李大人的女兒李小如,平時也常與我們聚在一塊,」康寧郡主聞言,莞爾一笑,輕聲解釋道,「你怎會沒見過?」

  班嫿眉一挑,懶洋洋道:「我竟是從未注意到過。」想嘲笑她被沈鈺退婚還要裝模作樣,班嫿從不給這種人面子,「約莫是李小姐穿得過於素淨了,我這個人向來愛熱鬧,不太起眼的人就記不住。」

  「你……」李小如眼眶發紅,眼中的淚水似落未落,就像是被狂風摧殘過的小花骨朵,十分的可憐縮著,等待著別人的保護。

  「班鄉君,」石飛仙見狀微微皺眉,隨後微笑著看向班嫿,「您這又是何必?」

  滿桌子寂靜。

  班嫿低頭敲著一隻蟹鉗子,偏頭對安樂公主道:「這螃蟹好,肉又鮮又嫩。」

  安樂公主知道她這是故意不搭理石飛仙,無奈一笑:「你如果喜歡,等會便帶一筐回去。」

  一整桌人都知道,班嫿這是故意裝作沒有聽見石飛仙的話,心裡對班嫿的厭惡感更甚。不就是仗著有一個做大長公主的祖母,才能如此耀武揚威麼?石飛仙可是當朝右相的孫女,可比她家那個有爵位無實權的父親厲害多了。

 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不給石飛仙面子,這簡直就是把右相府的臉面放在地上踩,班嫿她瘋了嗎?

  班嫿瘋沒瘋她們不知道,但是現在誰也不敢去招惹她了,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反應?腦子正常的人做事有跡可循,像這種沒頭腦的行事作風全靠情緒,跟她吵架有辱斯文,不跟她吵又覺得憋屈,所以乾脆不去招惹最好。

  謝宛諭與石飛仙都被她下了面子,她們何必再去討這個沒趣?

  不知道是不是她們的錯覺,以前的班嫿雖然有些隨性,但還不至於像今天這般不給人顏面。今天這是怎麼了,難道真是沈鈺退婚刺激了她,讓她破罐子破摔了?

  在場不少人都這麼想,有心軟的開始同情起她來,還有些開始偷偷地幸災樂禍。

  有了石飛仙與謝宛諭的前車之鑒,後面再沒有人去招惹班嫿,知道賞菊宴散場,也沒有誰跟班嫿多說幾句話。

  「你這個性子不改便罷了,」安樂公主送班嫿離開的時候,忍不住歎氣道,「現在的心氣兒更大了,再這麼下去,給你招來禍端可怎麼好?」

  「好日子過一天便少一天,只求今朝有酒今朝醉罷了,」班嫿不甚在意道,「她們本就不喜歡我,就算我現在好聲好氣的跟她們說話,待我落魄了,她們也還是會迫不及待的來看我笑話,我又何必給她們好臉。」

  「什麼落魄不落魄的,好端端的想這些做什麼?」安樂公主失笑道,「小心姑祖母聽見這話收拾你。」

  班嫿笑了笑,沒有再多說什麼,跟安樂公主道別後,就上了轎子。

  京城有名的古玩店裡,班淮看著掌櫃捧出來的玉佩,搖了搖頭:「這個不行,還有別的麼?」

  「侯爺,小的哪敢騙你,這已經是店裡最好的東西了,」掌櫃陪笑道,「要不您再看看別的?」

  「不看,」班淮頭一扭,「等你這裡有好東西以後,爺再來看。」

  「好的,侯爺慢走。」掌櫃松了一口氣,這位靜亭侯雖然有些挑剔,但是為人大方,找不到合心意的,也不會拿他們出氣,還算是好伺候的客人。所以儘管外面人都傳這位是個紈絝,他們這些做商人的,倒是挺喜歡這位靜亭侯的。

  「侯爺,前面好像出事了。」班淮身邊的長隨小柱兒靠近班淮乘坐的轎子,小聲道,「路走不通。」

  「出什麼事了?」班淮掀開轎簾,聽到前面傳出哭聲,不少老百姓圍在前面,又吵又鬧的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
  「你去問問,發生了什麼事。」班淮急著回府,聽著又哭又鬧的,又懶得繞路走,只好讓下人去問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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