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我就是這般女子 | 上頁 下頁
二


  班嫿在陰氏身上蹭了蹭,小聲道:「我不是因為那個誰退婚難過,是因為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,才有些害怕。」

  「夢到什麼了?」陰氏見女兒並不在意退婚這件事,偷偷松了口氣。

  「新帝登基,他削了父親的爵位……」

  「削了爵位?!」班恒整個人都彈了起來,「新帝是誰,我們現在先坑死他。」

  「我記不清了,」班嫿認真思索了半晌,「不過應該是個很厲害的男人。」

  「你都不記得人家是誰了,還能記得人有多厲害?」班恒切了一聲,「這也太不靠譜了。」

  「做夢還能當真了,不厲害能當皇帝?」陰氏在班恒後背上敲了一下,不讓他跟班嫿嗆嘴,「別怕,別怕,夢都是假的,咱們家不是好好的麼?」

  「你祖母是大長公主,誰敢動我們?」陰氏抬出了他們家最大的靠山德甯大長公主來安撫女兒的情緒,「不怕被祖宗們罵?」

  「可是新帝不是蔣家人啊。」班嫿眨著眼睛,美麗的雙瞳帶著一層霧氣,看起來格外地楚楚可憐,「那個登基的人,是個居心叵測的朝臣。」

  「嘶,」陰氏倒吸一口涼氣,看了眼門外,丫鬟婆子已經退出去了,現在屋裡只有他們一家四口,「這話可不能出去亂說。」

  班嫿知道母親不會信自己做的這個夢,實際上連她自己都對這個夢半信半疑,「夢裡我被人退婚,結果我剛才醒來的時候,那個姓沈的就真退婚了。所以……萬一是真的怎麼辦?」

  「那、那怎麼辦?」從小到大都是紈絝的班淮緊張地看向陰氏,「夫人,要不我們偷偷找個地方藏點金銀珠寶?」

  「父親,你怎麼能信我姐的話,她都被退婚好幾次了,就因為這個就相信她的夢是真的,那也太好笑了,」班恒擺了擺手,「姐,你再想想,夢裡面還有沒有發生什麼大事?」

  「嘴欠!」班嫿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班恒的腦門,手臂上價值連城的血玉手鐲晃得班恒差點花了眼。

  「我想想,」班嫿收回手,扯著她那一頭亂糟糟的青絲,「我再想想。」

  班淮緊張地看著自家女兒,心裡萬分希望這個夢是假的。

  「對了,我記得夢裡還發生過一件事,就是在我被退婚後不久,謝啟臨墜馬摔壞了一隻眼睛。」鑒於對方跟人私奔,讓自己丟了大臉,所以班嫿把這件事記得很清楚。

  解氣嘛。

  「不愧是我班淮的女兒,得罪你的人,在夢裡也不要讓他好過。」班淮心滿意足地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,「那個謝壞水就不是個好東西!」

  「對!」班恒在一旁附和道,「我見他一次,就找他一次麻煩。」

  陰氏冷笑道:「可每次都是你吃虧。」

  「那個謝啟臨讀書多,一肚子壞水,每次都能把黑得說成白的,我哪兒說得過他啊,」班恒悻悻道,「不過我也不吃虧,他嘴皮子再厲害,我也不疼不癢,我揍他一拳他還是要疼的。」

  在班恒的邏輯世界裡,被人罵不算吃虧,被人打才叫吃虧,名聲這類東西,對他班小侯爺來說,那是天邊的浮雲。

  「乖女,你夢裡面謝壞水摔壞眼睛是什麼時候?」班淮跟班恒一樣,壓根不在意什麼名聲,反正他從小到大,也沒聽到幾個人誇他。

  「就在沈鈺來退婚的第二天。」

  「那就是明天咯?」

  ▼第2章 夢成真

  「伯爺,小的剛才在門外看到靜亭侯府的下人了。」

  「他們又想幹什麼?」忠平伯一聽到「靜亭侯」三個字,腦仁忍不住一陣發疼,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腦子進水,與靜亭侯府定親,搞得現在靜亭侯府的人三天兩頭找他家麻煩。如果是遇到要臉面的人家,大家為了面子上過得去,也不會在明面上鬧起來,可靜亭侯府的人偏偏不這樣,班淮沒事就在朝上跟他唱對臺戲,他那個兒子也時不時來給啟臨找麻煩,有時候甚至還動手打人,真是有辱斯文。

  「小的不知道,」來報告的小廝茫然地搖頭,「他就蹲我們家大門不遠處,什麼都沒幹。」

  「這一家子從主人到下人都有腦疾,」忠平伯沒好氣道,「隨他們去,難不成他們還敢打到我們府上來?」

  小廝默默地想,兩年前靜亭侯不就帶著一幫小廝把他們大門給砸了嘛?這事後來還鬧到陛下跟前去了,結果靜亭侯有個做大長公主的母親,靜亭侯被陛下不疼不癢的訓斥幾句後就放了回來,把他們伯爺氣得病了大半月都下不來床。

  在忠平伯看來,靜亭侯就是整個京城裡百年難得一尋的奇葩,荒唐任性,死不要臉,老子兒子都一個樣,仗著與皇家的關係,整日裡招貓逗狗,閒散度日。他活了幾十歲,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一對父子。

  老子兄弟都一個樣,生的女兒能好到哪兒去?

  一家子荒唐貨!

  忠平伯心裡正罵著靜亭侯父子,管家匆匆忙忙跑了進來。

  「伯爺,出事了!」

  京城裡的貴婦千金們又有了新話題,那就是忠平伯嫡次子騎在馬背上,莫名其妙摔了下來,眼睛剛好磕在一塊石頭上,壞掉了。沒摔倒手,沒摔到腳,就把一隻眼睛也摔瞎了,你說這是什麼運氣?

  有好事者突然想到,這位好四年前跟靜亭侯府的鄉君訂過婚,後來婚事雖然沒成,但也算是有過一段,該不會是那鄉君克的?不然一個騎術精湛的貴公子,怎麼就那麼莫名其妙的摔下馬背了?

  當一個人認定某件事情以後,他會掐去中間邏輯關係,直接給出簡單粗暴的結論。

  比如說班鄉君克夫。


學達書庫(xuoda.com)
上一頁 回目錄 回首頁 下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