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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一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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▼番外:有幸 §一 明敬泊回京述職,正好趕上考生們進京參加會試的日子。 一路上遇到的很多考生風華正茂,對京城以及未來充滿了嚮往。 讀書人多了,聚在一起難免高談闊論,撫時感事。 客棧裡,穿著青袍的讀書人道:「我上一次到京城參加科舉,外面的人都說皇后魅惑聖心,五皇子囂張跋扈。沒想到才兩年時間,世人已經開始讚揚皇后與太子。」 他沒有直言世人見風使舵,但有那麼幾分意思在話裡。 能考中舉人的學子,大都性情穩重胸有溝壑,聽到青袍考生話裡的意思不太對,裝作沒有聽見,各自用著飯食。 出門在外少招惹是非,才是行事之道。 見無人搭理自己,青袍考生面上有些掛不住,悻悻地在角落裡坐下。 明敬泊笑容慈祥地看向考生,開口緩解對方尷尬:「不知公子有何高見?」 青袍考生見說話的中年男人衣著體面,舉止風雅,起了與對方說話的心思:「依我看,這都是些牆頭草,風往哪邊吹,他們就往哪邊倒。」 「聽公子的意思,似乎對當下吹捧太子的行為有所不滿?」 青袍書生見中年男人眼帶鼓勵,似乎在贊成自己的說法,談性頓起:「四皇子自小文武雙全賢名在外,卻在五皇子與明家女成親後,被揭露無數罪行,難道這是巧合?」 明敬泊含笑點頭,示意青袍考生繼續說下去。 隨即他就聽了一個離奇的故事,大概就是明家聯合五皇子汙衊四皇子,幫五皇子奪得太子之位,以求明家榮華富貴。 「胡言亂語!」一個衣服打著補丁的考生忍無可忍地拍桌而起:「明家三位大人,為天下百姓做了多少好事,怎麼在你口中,竟成了沽名釣譽之輩。你這等睜眼說瞎話的人,我看著就噁心,快離我遠些,別汙了我的耳朵。」 明家三兄弟在讀書人心目中地位頗高,自著補丁衣的考生站出來反駁以後,有好幾個考生都站起來為明家打抱不平。 「你說太子陷害四皇子,我還覺得是四皇子故意汙衊太子呢。」一個考生道:「我聽說太子十分看重讀書人,不僅為讀書人捐錢捐書,還為讀書人打抱不平。陛下乃千年難遇的明君,五皇子若當真昏聵無能,陛下豈會讓他做太子?」 「就是,就是。」 眾考生用憤怒的眼神看著青袍考生,就連與其搭話的明敬泊,也收穫不少鄙夷的眼神。 「先生氣勢不凡,想來是見過世面的人,難道你也贊同此君的說法?」 明敬泊笑著搖頭站起身,讓小廝付店家的銀錢:「諸君乃國之棟樑,老朽在此祝諸位金榜題名。」 見中年男人態度如此溫和,考生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,他們作揖謝過:「多謝先生吉言,不知先生到京城是探親還是其他,若是方便我們可結伴同行。」 「在下姓明,家中排行老二,此去京城自然是回家。」明敬泊笑著拱手,轉身離開客棧。 明? 眾考生覺得這個姓氏格外親切。 一個來自陵州的考生躲在角落瑟瑟發抖,什麼親切不親切,他就是京城明家的明二啊。 傳說中的笑裡藏刀,舌綻利刃的笑面毒虎。 明家三兄弟與陵州明家鬧矛盾,原因不明,但是明家三兄弟自請出族的消息,幾乎全城皆知。 大人們都說,肯定是陵州明家做了很多對不起明家三兄弟的事,不然以明家三兄弟的厚道,不會把事情鬧得那般難看。 私底下傳什麼的都有,以至於陵州考生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,不要在明家三兄弟面前提起自己來自陵州,免得勾起他們的傷心事,給自己惹來麻煩。 明敬泊多年未回京,因職責在身,就連侄女與五皇子大婚他也不能回京。現在終於有機會回京,可惜侄女已經住進宮裡,想要見上一面也是難上加難…… 難? 明敬泊站在三弟院子裡,看著跟在三弟妹身後慇勤端盤子的太子,默默地扭開頭,問明敬海:「大哥,五皇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乖巧聽話了?」 他離京那年,五皇子年僅十七,身著錦衣鹿皮靴,帶著一眾紈絝子弟招貓逗狗,旁人見之則避。 「咳咳咳。」明敬海看著朝這邊走來的小侄女:「太子殿下隨和仁善,以禮待人,有什麼奇怪?」 明敬泊懷疑地看著大哥,大哥的腦子莫不是出了問題。 「大伯,二伯。」玖珠捧著洗好的果子放到兩人面前:「初春沒什麼好吃的果子,這是宮裡窖藏的凍梨與蜜橘,你們嘗嘗。」 直接把宮裡的東西搬回娘家會不會不太好? 明敬泊心裡想著,手卻很誠實地伸了出去。 「小豬。」雲渡卿把裝點心的盤子放下,朝玖珠招手:「來。」 玖珠小跑著來到他面前。 「張嘴。」他取來一塊點心,放進她嘴裡:「味道怎麼樣?」 「好吃,不膩不黏。」玖珠拉他的袖子:「再來一塊。」 「喜歡?」雲渡卿又給她喂了一塊。 「喜歡。」玖珠點頭。 「面,我和的。」 「水,我倒的。」 「糖,我灑上去的。」 雲渡卿放下筷子,把手背在身後微微抬起下巴,似乎在等著玖珠說些什麼。 「所以這盤點心是殿下你親手做的?」果然下一刻,玖珠就驚喜地原地蹦起來,她伸手抱住他:「殿下好厲害,你果然無所不能。」 雲渡卿露出一個得意又滿意的笑容:「要不要再吃一塊?」 「要!」 明家三兄弟排排坐在角落裡,看著這對膩膩歪歪的小夫妻神情各異。 許久之後,明敬泊開口:「年輕真好。」 明敬舟塞了一個蜜橘在他手裡:「二哥,吃水果。」 多吃東西少說話。 「原本我還擔心侄女跟太子在一起會受委屈,沒想到太子本性如此……純真。」 是的,純真。 明敬泊在太子身上,看到了純粹的快樂與信任。 與玖珠在一起他很快樂,他對玖珠對明家,有著全然的信任。 這樣的女婿,哪個岳父岳母不喜歡? 直到天色已黑,雲渡卿與玖珠才乘坐馬車離開,明敬泊看著遠去的馬車,突然明白過來,不僅是太子信任著明家,陛下也信任著明家。 「你什麼時候走?」明敬海問。 「五日後。」明敬泊收回視線:「身為一方父母官,我離開太久不好。」 他們三兄弟已是顯赫,若全部留在京城,就算陛下信任他們,也免不了流言蜚語。 匡扶正義,心懷天下,是他們三兄弟這些年的堅持。 這些年雖聚少離多,相隔千里,但是看著百姓日子漸漸富足,便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 「我與敬舟請了兩日假,這兩日我們兄弟三人在京城好好走走看看。」明敬舟笑:「下一次相聚,又是幾年後了。」 兄弟三人相視而笑,像年輕小夥子般肩搭著肩,說著京城裡的美酒與美食。 不提別離,卻知短暫的相聚,又是下一次別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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