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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一五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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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玖珠身上的宮裝繁複,但或許是為了討齊王喜歡,她今日特地選了顏色極淺的衣服。 寬大的袖擺在空中劃過,明玖珠扶著宮女的手,毫不猶豫走向明月宮,她似乎並不在意齊王不同意她的決定。 雲延澤看到自己在,在溫柔的。但他道,自己此刻一定在盛怒之中。 可是為了明家在朝中的地位,他忍。 他想跟著明玖珠去明月宮看看,可是畫面再一次變幻。 二皇子才能平庸,無法協理朝政,無數朝臣推舉齊王暫代父皇處理朝政。 齊王屢次拒絕,說自己才德不足。 雲延澤站在龍座旁,小心翼翼摸著上面的龍首,坐了上去。 坐下去的那個瞬間,他感受到涼意跟硬,放眼望去,所有的表情盡收眼底。 那些諂媚的,討好的,以及……收斂喜怒的,看不出想法的。 雲延澤發現,孫家、陳家、明家兩兄、六部尚書,這些臉上帶著,容卻不達眼裡。 可是春風得意的齊王,卻沒有看透這一點。 他嘴上說著才能平庸,卻無法掩飾眼底蓬勃的野望。 雲延澤終於明白,許自己在外眼裡的偽裝,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完美。 就連身下的龍椅,坐起來與他椅子沒有差別,甚至有些寬大空蕩。 坐在這上面,他甚至有精力去想,明玖珠此刻在做什麼? 冷漠無情的明玖珠,與那個站在雲渡卿身邊,抱著頭皺眉的真少女,仿佛有一具皮囊相似。 那日在首飾鋪,他看著她與雲渡卿打鬧,是覺得她討喜過的。 但他不喜歡她閃亮亮的眼睛裡,裝著一個雲渡卿。 不過那是五弟的媳婦,與他又有什麼關係呢? 他再次抬起頭,想再看一次朝臣們的表情,然看到夜空中的彎月。 「願三清尊佑宸王殿下來世順遂平安,福壽無量。信女願以餘生命數,換宸王殿下一世安寧。」 月光下,明玖珠手撚香,對月長拜,最後把香插在開花的薄荷叢中,眼神盈滿殺氣。 雲延澤忽然心生一股寒意。 恰在此時,她扭頭看了過來,黑沉如墨的眼瞳,染上了點點月光。 他看著她的眼睛,甚至有種錯覺,她看到了他。 「小姐,這是尚食局送來的薄荷糖。」 她取了一粒放進嘴裡,眉頭微皺:「春分姐姐,糖的味道不對。」 「小姐想吃什麼味道的,我讓小廚房給你做。」 「不用。」她搖頭,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:「不重要了。」 「姐姐。」她看著站在桌邊的女子:「齊王狼子野心,你去提醒父親一定要對他多加小心。我這裡有一封信,你現在受累出一趟王府,給父親送去吧。」 「好。」女子接過信,猶豫著看著她:「小姐,你待齊王如此淡漠,奴婢擔心齊王對你動粗。」 「動粗?」她嗤:「放心吧,他永遠不有機對我動手。」 女子拿著信離開了,她回到房間,走向香爐。 雲延澤看到她從袖子裡,拿出了一盒香料。 雲延澤認識這種香,是靜王母妃韋氏喜歡的一種香。 門外響起腳步聲,她點燃了香。 齊王推開門,他憤怒地指責,她在齊王的怒火下無動於衷,仿佛一切與她無關。 直到她問齊王,是誰害了宸王。 齊王驚愕地看著她。 「你說,如果我與你同時在這間屋子裡中毒亡,皇上懷疑哪位皇子?」 那香有毒。 雲延澤明白了過來,他看到自己轉身準備逃走,卻明玖珠擋住了去路。 齊王虛弱無力地靠坐在椅子上,門外傳來護衛巡邏的腳步聲,然他大張著嘴,卻發不出聲來,能絕望地聽著腳步聲走遠。 「你肯定在想,我為什麼這麼做。」 「殿下身份貴重,自然不記得年前,你外祖家手下丟進河中淹死的小孩子。」她走到椅子上坐下,仿佛跟齊王是普通夫妻,正坐在一起聊一般:「我就是當年那個小孩,讓你們失望的是,我救起來了。」 「救我的是宸王殿下。」 她了一聲:「我為殿下在三清尊前念了整整年的祈福經,盼著他一生順遂,平安無災,可是這一切你毀了。」 齊王瞳孔顫抖。 她道是他與母妃害死的雲渡卿? 「你們想害死他。」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平安符,貼心口放好:「師父們說,我與修行無緣。救命之恩無以為報,就這樣吧。」 齊王的神智,已經在慢慢消散。 「忘了跟你說,我的師父已經開始為皇上診治,許他好起來。」 「即使是死,你們所做的這一切,仍舊大白於下。」 雲延澤眼睜睜看著夢中的自己,死在女親手點燃的熏香之中。 他想起,自己曾打算讓雲渡卿死於熏香之毒。 夢裡的自己死了,明玖珠死了,但他仍舊沒能從夢裡醒來。 他看到父皇一點點好起來,看到明敬舟把他曾經做過的所有事查了出來,然後求父皇下了一道旨意,允齊王與明玖珠和離。 明家女為報救命之恩,徹查宸王遇害的真相,最後三皇子靜王毒死在室內的故事,早已經傳遍整個京城。 所以當宸王遇害的真相,與他跟靜王有關以後,所有在同情憐憫她,甚至有多愁善感的讀書為她寫詩作詞,讚揚她的恩圖報與不幸。 讓一對死去的夫妻和離何荒唐,但是卻無說明敬舟此舉過分。 最後蘇貴妃做主,未讓明玖珠與齊王合葬,反葬在離宸王墓不遠的地方。 伺候她的丫鬟說,她喜食薄荷糖,所以她的陵墓旁,種了多的薄荷。 薄荷越長越多,最後長到了宸王墓旁,生機勃勃,翠綠一片。 雲延澤不道自己在夢裡度過了多久,仿佛歷經了長的歲月,又仿佛是一瞬。 睜開眼看到牢門,他恍惚間以為仍在夢裡。 牢門外有獄卒說的聲音,以及幾個剛關進來的,痛苦哀嚎求饒聲。 「罪延澤,今日乃陛下萬壽。太子殿下仁善,允你入夜後戴枷在太央宮外給陛下磕頭行禮。」 在宗府關了大半年,他看著牢門突然打開,愣怔著沒有反應。 怕他自殺,獄卒不僅為他戴上腳鐐,為他戴上了口枷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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