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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二〇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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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玖珠。」懷王妃看著玖珠的側顏,站在她身邊,為她擋住了其他命婦若有似無的打量目光:「真沒想到,你會陪太子一起出現。」 其實她想說的是,這種不合規矩的事,最好不要做。因為文官朝臣不會指責太子做得不好,只會對女子口誅筆伐,指責玖珠魅惑了太子。 「因為我知道,我陪殿下一起走上高臺,他會開心的。」玖珠仍舊抬頭看著天空中的焰火:「站得越高,能夠陪伴他的人就越少,我捨不得呢。」 「捨不得什麼?」 「捨不得他一個人呀。」玖珠低下頭,對懷王妃展顏一笑:「天上的月亮,尚有星星作陪,殿下為什麼不可以?」 聽到這話,懷王妃心頭一顫,張口欲言,卻在焰火盛開的刹那,止住了心頭所有想說的話。 京城有太多的權衡利弊,很少有人會說「因為他需要,所以我給了」這樣的話,純粹的心,在京城是稀缺品。 焰火散開,仿若萬千流星閃爍。 若流星能讓人的願望實現,但願太子莫負這顆難得的真心。 禮官敲響了編鐘,焰火停歇。 子時將至,太子大典徹底結束。 玖珠與兩位嫂嫂回到大殿,她看到雲渡卿朝自己偷偷招手,邁著小碎步跑到他身邊坐下。兩人肩並著肩,腦袋靠在了一起。 「焰火好看嗎?」雲渡卿倒了一杯果汁喂到她嘴邊。 「好看。」玖珠就著他的手喝下:「大嫂說,她嫁進宮好幾年,這是她看過的,最盛大的焰火禮。」 隆豐帝見小兩口靠在一起說悄悄話,乾咳一聲,舉起酒杯:「太子尚且年幼,請眾卿家盡心輔佐太子,造福天下百姓。」 眾臣齊齊起身,賀大成國祚萬年,天下太平。 子時的鐘聲敲響,這一天終於圓滿結束。 太子已立,其他皇子再住在宮中,就不合適了。有官員趁著隆豐帝心情好,提出讓皇子搬回王府,回六部歷練。 這幾個提建議的官員,都是世家出身。隆豐帝看了眼沉默寡言的三兒子靜王,微微頷首:「諸位愛卿說得有理……」 「報!」一位傳信官匆匆走進來:「啟稟陛下,方才西郊墓陵突然發出轟然巨響,經金吾衛用千里眼筒查詢,發現先帝陵前的墓碑碎裂!」 歡樂的氣氛,忽然凝滯。 「剛才還好好的,怎麼一提讓其他皇子回六部,就出現不好的事了?」一位禮部的官員,忽然「小聲」嘀咕了一句。 方才、突然、千里眼筒,這些字眼在拼命地在告訴所有人,這事跟太子無關。 他聲音雖小,可是由於正陽殿過於安靜,所以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。 欽天監監正在眾人的目光中站起身:「陛下,既然先帝有示,不如暫緩讓幾位王爺回六部的計劃?」 冊封太子宴時,還星月齊輝,祥兆連連。冊封太子宴剛結束,提到其他幾位皇子,先帝墓碑就裂了,這說明什麼? 說明太子沒問題,有問題的是皇子中的某一位。 「那便依監正所言,此事暫緩。」隆豐帝溫和一笑:「看來父皇也知朕捨不得幾個孩子離開朕的身邊,所以讓他們在朕身邊多待一些時日。」 眾臣紛紛稱是,但是看幾位王爺的眼神,仍舊有那麼些不對勁。 韋婕妤幾乎把手裡的酒杯都捏碎了,宴席散去,她走在眾妃嬪後面,扭頭看向站在廊下的杜青珂,眼神中盈滿冷意。 說好在冊封太子酒宴上,炸毀先帝陵墓前的墓碑,以示冊封雲渡卿為太子有不祥之兆,再趁機讓幾位皇子回到王府,到六部行走,以謀將來。 結果不祥之兆確實是發生了,可時機卻卡在陛下答應讓三位王爺回六部行走的關頭。 杜青珂究竟是想幫她,還是蘇眉黛那邊派來的臥底? 「母妃。」靜王走在她身邊,扶住她的手臂:「兒臣送你回宮。」 靜王妃鬆開扶著韋婕妤的手,腳步微頓,落後母子二人一步。 「杜青珂這人,不可信。」韋婕妤低聲對靜王道:「我懷疑他是假意與我們合作,迷惑我們,好讓雲渡卿順利冊封太子。」 若不是因為她與皇兒都在後宮,很多事不能插手,她又怎麼會把這種事交給杜青珂。 若不是怕事情暴露,她也不會等到昨天才把計劃告訴杜青珂。她本以為,以杜家的實力,去辦這種小事,不過是幾個時辰的事,沒想到會出這麼大的紕漏。 雲渡卿沒有坑到,反而砸了自己的腳,好一個杜青珂! 韋婕妤氣得渾身發抖,可是眾目睽睽之下,還得保持禮貌得體的微笑。 他杜青珂不仁,就別怪她不義! 杜府管家辦完事,回來的半路上,被金吾衛抓住了。 抓住他的正是余簡,余簡幼時的鄰居家,是開煙花爆竹坊的,所以對焰火味格外敏感。杜府管家與幾個心腹屬下騎馬從他身邊經過,他就聞到了味道,拔刀把他們攔了下來。 「官爺,在下是杜府的管家,剛從外地辦事回來。」杜府管家,掏出了身上的腰牌,還有其他州郡的進城文書記錄。 余簡接過腰牌遞給身後的兄弟,走到馬兒旁邊,從馬尾上取下幾偏不知何時沾上的花瓣。 如果他沒有記錯,這種花西郊皇陵外最多。 傳說這種花是西王母座前青鳥從瑤池帶來人間的,皇室人認為,只要陵墓四周種滿這種花,靈魂就會被青鳥帶回天上,成為仙人。 「外地進京的路,恐怕不會經過西郊的皇陵。」余簡把花瓣用布袋裝好,大手一揮:「把人帶走。」 「大人,我可是杜家的管家,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們抓走,就不怕杜家找你麻煩?」 「杜家的家主老子都抓過,還怕你一個管家?」余簡嗤笑一聲:「我懷疑你們與先帝墓碑被毀有關,在案子沒有查清前,委屈各位先待在京兆府大牢。」 不打雷不下雨的,墓碑怎麼可能說炸就炸,他們金吾衛不搞迷信那一套。 今日乃宸王冊封太子的好日子,難免會有人躲著搞些見不得人的手段,所以今日一早,他就把金吾衛唯一的千里眼筒帶上了。 沒想到,還真有大功勞送到他眼皮子底下。 這麼好的大功,不立下都對不起他腰間的寶貝千里眼筒。 「不僅人帶走,馬也要帶走。把他們身上的鞋子與外套都脫下來,仔細查查,看他們經過了哪些地方。」 做不了宸王府座前走狗,做太子詹事府的走狗,更風光。 「父親,你說先帝墓碑碎裂的事……」 「自然是人為。」明敬舟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,語氣裡沒什麼恭敬的意思:「我大成朝歷代明君不少,若真有什麼示警,也是其他皇帝墓碑裂開,反正絕對不可能是他。」 明寄遠沉默。 這麼一說,還挺有道理。 若是人為,其他皇帝的墓碑,這些人不一定敢炸,但先帝就不同了,他這人昏聵好色又無能,炸了他的墓碑,不僅皇家的人不會過於憤怒,說不定連查都不會認真查。 「那是誰在幫太子殿下?」 五皇子剛成為太子,其他王爺到六部行走,對太子不算是好事。這事一出,不管是人為還是預兆,陛下都不可能再讓他們回到六部,其他官員也不好再繼續提出來。 「總不能……是陛下自己幹的吧?」明寄遠咽了咽口水,為了給太子鋪路,陛下是不是過於……「孝」了點? 明敬舟乾咳一聲:「莫要胡言亂語,陛下孝順仁善,不可能做這種事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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