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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六


  孫府的正廳裡,坐著幾個神情凝重的官員,他們的臉在燭火下,顯得尤為不平靜。

  「孫大人,你說句話啊,難道任由五皇子做太子?」說話的官員穿著青袍,愁得皺起了額頭:「這些年來,宸王任性妄為,行事荒唐。我們幾個可沒少彈劾他,若是他日後登基為帝,我們一把老骨頭倒不足為懼,只怕我們的後人受到我們連累,一身才華無處施展。」

  「可不是。」一位灰袍官員接話道:「鄭家還未失勢時,鄭望楠因言語衝撞到宸王,就被他罰去幼童啟蒙班抄書習字,丟盡顏面。我們這些彈劾過他的人,豈不是他的眼中釘,肉中刺。」

  孫大人抬起眼皮看了眼說話的灰衣官員,仍舊沒有說話。

  「孫大人,據傳令千金與宸王妃關係不睦,以後的事,您可要好好想想。」灰袍官員見孫大人看自己,連忙繼續勸道:「令郎在外地任職多年,總要想辦法調回京城的。」

  孫大人聽得有些膩味,他雖資質平庸,才能不及祖輩出息,但不至於連挑撥離間都聽不出來。

  孫家祖輩出過多少忠臣良將,若他因為個人私怨與陛下唱反調,他怕自己百年後到底下,被祖宗指著鼻子罵。

  更何況,宸王並不是外界傳言的那般不堪。

  若他當真肆意妄為,又怎麼會與宸王妃替他女兒求情?

  「宸王殿下赤子之心,心懷仁德,在下以為,宸王是最好的太子人選。」孫大人站起身,朝在座幾人深深一揖:「請諸位大人見諒,孫某並不覺得此事有任何不妥。」

  「你……」

  在座幾人怎麼都沒有想到,姓孫的竟然會幫宸王說話,這些年彈劾宸王的摺子,姓孫的可沒少寫。

  「真沒想到,孫大人也有為宸王說話的一天。也不知待宸王登基之後,是能記得孫大人的從龍之功,還是想起孫大人這些年的彈劾之恨?」灰衣官員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結果,氣得拂袖而去。

  「唉。」青袍官員歎息一聲:「孫兄,你糊塗啊。」

  孫家當初不願與宸王結親,又彈劾宸王言行,這一樁樁一件件,那一件不招宸王的恨?

  「諸君,孫某有愧于宸王,宸王殿下確實是最好的太子人選。也請大家放下舊日的成見,莫再對宸王吹毛求疵。」孫大人朝眾人連連作揖,祈求他們不要去找宸王麻煩:「往日皆是孫某的錯,請諸位看在孫某的面上,明日早朝之上,別在提冊封太子之事。」

  眾人沉默下來,其中一人開口道:「難道你能保證,宸王上位以後,就不會報復我們?」

  「諸位難道還不明白,就算我們反對,陛下也不會改變主意?」孫大人勸道:「何不順水推舟,保留一份人情?」

  「實不相瞞,我們孫家欠了宸王一個大人情。」孫大人把宸王與宸王妃替他女兒求情的事說了出來。

  「請諸位大人想想,若宸王真是睚眥必報之人,又怎會與宸王妃在陛下盛怒的關頭,為小女求情?」

  「你的意思我們明白了。」幾位官員與孫大人相識多年,知道他不會糊弄他們,糾結許久後:「此事,我們會回去好好考慮。」

  幾人回到家後,輾轉反側到半夜,頂著黑眼圈上了早朝。

  然後在皇上誇讚宸王時,他們咬了咬牙,第一個站出來誇宸王。

  既然要賣人情,不如賣得徹底點,至少要讓宸王知道,他們賣了宸王這個好。

  昨夜的那位灰袍官員臉色變得極其難看,怎麼短短一夜過去,這些人都改了口,姓孫的究竟跟他們說了什麼?

  他想了想,沒敢獨自站出去跟帝王唱反調。

  眾朝臣見這幾個有事沒事就愛彈劾宸王的官員,竟然第一個站出來誇讚宸王,都嚇了一跳。

  這幾人的脾氣又臭又倔,陛下究竟用了什麼手段,才讓他們改的口?

  隆豐帝也很意外,這幾個對他家渡卿向來是各種不滿,彈劾渡卿的奏摺,有一大半都來自他們,不過看在他們都是有才幹之人的份上,隆豐帝一直都沒有太過為難他們。

  今兒這是怎麼回事?

  他們也不像是見風使舵之人啊。

  後宮中,卻有人期盼著官員反對冊封宸王為太子的盛況。

  「今日朝堂上,可還熱鬧?」

  只要反對的人夠多,即使雲渡卿成為太子,也會存在隱患。

  「主子……」

  小宮女跪在了她面前:「朝堂上對宸王讚不絕口,無一人反對。」

  「什麼?」她站起身:「不可能。」

  她特意安排了人,挑撥起他們對宸王的忌憚與不滿,他們怎麼還會當朝誇讚宸王?

  「沒用的廢物。」她廢了那麼多精力,讓他爬到四品官員的位置上,連這點事都辦不好。

  「娘娘,不好了。」一個太監連滾帶爬跑了進來:「宮中有謠言說,說……」

  「說什麼?」

  「說懷王殿下不是您與陛下的親生孩子。」

  「胡說八道!」徐妃面色大變,怒火沖天:「誰敢傳皇家血脈的謠言?!」

  ▼第118章 解圍

  誰傳的謠言已經不重要,重要的是這個謠言已經在宮裡傳開,有可能很快就會傳到民間。

  有些謠言只要傳到民間,就會變成很多老百姓深信不疑的東西,甚至流傳成百上千年,被人編纂成話本戲曲,成為無數人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
  「一定是蘇眉黛那個女人幹的。」

  留岸是長子,蘇眉黛為了讓雲渡卿的儲君之位坐得更穩,肯定會想辦法除去留岸這個威脅。

  「那個賤人。」她氣得渾身發抖,低頭問傳話的太監:「外面還傳了什麼?」

  「傳……傳您與杜家家主年少情深,互許終身,結果被先帝棒打鴛鴦……」

  「夠了!」徐妃打斷太監的話,諷笑一聲:「互許終身?」

  她當年確實想與杜青珂在一起,結果那個窩囊的廢物,卻說什麼皇命難為,身為杜家少主,他不能只顧個人歡愉。

  呸!

  男人的承諾,比村子裡用來糊牆的泥都不如,糊牆泥好歹遮風擋雨,杜青珂那個廢物只能讓她羞恥。

  羞恥年少無知時,看上這種沒有血性的玩意兒。

  要不是他現在還有利用價值,她連看也不想看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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