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皇城有寶珠 | 上頁 下頁 |
| 一九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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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一多默默扭頭,王妃,你這話是用刀紮心啊。 「你胡說八道,四殿下肯定也是心悅於我的。」圓臉宮女瞪大眼睛,殿下誇她眼睛好看,在月下跟她訴說心中的痛苦。他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子,若不是心悅她,又怎麼會對她這個卑微的宮女,說這些話。 他的寂寞,他的悲傷,他的痛苦,還有對父愛的嚮往,她通通都知道。 四殿下會用最溫柔的聲音,為她念詩,她雖不懂詩,可是殿下念詩的樣子,是那麼的優雅。 那麼美好的四殿下,若不是宸王,就不會被皇上忽視,更不會失去母妃,受到宮裡其他人的欺辱。 「好,就算他心悅你,你做這些事情前,有沒有想過家人,有沒有想過跟你不當值的其他宮女,會受到牽連?」玖珠蹲到地上,仔細看著她的臉。 這個宮女她知道她的名字,叫木棉,笑起來的樣子乾淨又可愛。 「刺殺皇子,牽連甚廣,你的家人,整個麒麟宮,甚至璋六宮,都會有無數人受到責罰。」玖珠歎息一聲:「即便我與殿下心善,特意下令不要牽連無辜之人,可你的家人,幾代人之內都不能做正經的謀生。」 按大成律例,凡犯重刑者,五代內不可參加科舉,三代內不能謀與官府有關的營生。 這還是大成開國帝心善,改過的律例。若是放在前朝,木棉的父兄子侄,都會被關進大牢,在身上刺字。 圓臉宮女怔忪地躺在地上,她沒有再說話,不知是後悔了,還是不願與玖珠說話。 「楊一多,給白芍端一杯溫水來,裡面放些許的鹽與糖。」玖珠走到癱坐在地上的白芍:「多謝白芍姐姐救命之恩。」 「奴婢身份低微,當不得王妃的稱呼。」白芍掙扎著想從地上起來,可是奔跑過度的腿,軟綿綿的,像煮熟的麵條,一點勁兒都使不上。 「古有一字之師,你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喚你一聲姐姐,應該的。」玖珠伸手把白芍濕潤的頭髮捋到耳後:「姐姐今天先在麒麟宮歇下,我與殿下還有些事處理。」 白芍點頭,在兩個宮女的攙扶下,離開了主屋。 宸王點了兩個暗衛:「把這個宮女帶上,去太央宮。」 玖珠看了眼破了大洞,不斷往裡面灌風的窗戶:「記得把窗戶補上。」 「屬下領命。」暗衛連忙應下。 「咳。」玖珠理了理身上的衣服:「方才情急之下,我竟然能把凳子舉起來,現在手好酸。」 「來,我給你揉揉。」宸王拉過她的手腕,輕輕揉著。 楊一多與暗衛沒敢跟王爺和王妃說,王妃剛才拎凳子的手,是另外一隻。 太央宮內,隆豐帝看著跪在地上的雲延澤,他冷漠的眼神,讓他想起了十幾年在在潛邸圈禁時的事。 那日他無意間路過雜草叢生的王府花園,見老四在啃一個很大的桃,他想去提醒他,草叢裡蛇多,剛開口就看到老四把桃藏在身後,然後謊稱在園子裡捉蟲。 七八歲的孩子,撒謊手段還不算高,但他沒有拆穿。 這麼多年過去,這個孩子撒謊的手段變得高明,野心也大了。 他們父子之間,已經沒有多少話可說。 「父皇何必在維持慈父的假面?」雲延澤開口了:「要殺要剮,兒臣悉聽尊便。反正這麼多年來,我一直是你的眼中釘,肉中刺,現在沒了我做你寶貝兒子的攔路石,你也就安心了。」 「你做不了渡卿的攔路石。」隆豐帝平靜地開口:「朕從未這麼想過。」 「是啊,在你眼裡,除了雲渡卿,還能看見誰?」雲延澤嘲諷一笑:「把我們關在宮裡,為雲渡卿在宮裡舉行大婚儀式,還把太子才能居住的麒麟宮收拾出來給他住,不就是想冊封他為太子。」 「你說得沒錯,朕的確想立他為太子。」隆豐帝徐徐點頭。 這麼平靜又理所當然的態度,讓雲延澤所有抱怨與不滿堵在嗓子口,說與不說都顯得尷尬。 最後,他嗤笑一聲,不再說話。 「陛下,出事了!」 聽到這聲驚惶的呼喊,雲延澤臉上露出狂喜的笑容,雙目灼灼看著隆豐帝,不知道這個高高在上的父皇,聽到最偏愛的兒子,死去的消息,會崩潰成什麼模樣? 「何事?」隆豐帝看向連滾帶爬跑進來的太監。 「宸王殿下他、他……」 雲延澤再也控制不住,笑出了聲。 「殿下他把您精心為皇后娘娘培育的青龍臥墨池牡丹摘下來,給王妃簪花了!」 「你說的是哪盆牡丹?」方才還喜怒不露於色的隆豐帝,臉色瞬間變了。 小太監抖著肩膀:「青、青龍臥墨池。」 那可是陛下親自培育,打算送給皇后娘娘的,沒想到就這麼被殿下禍禍了。 禍禍完就算了,還嫌棄顏色不夠鮮亮,配不上王妃的如緞青絲,不過這話他不敢跟皇上說。 「父皇,兒臣攜王妃給父皇請安。」宸王牽著玖珠笑嘻嘻地走進殿內,朝隆豐帝作揖行禮:「父皇安。」 「父皇安。」玖珠行了一個萬福禮,鬢邊的青龍臥墨池花瓣輕顫,襯得她的臉更加嬌嫩。 隆豐帝目光掃過兒媳鬢邊的牡丹花,最後目光落到兒子身上,深吸兩口氣:「大晚上的,請哪門子安?」 請什麼安啊,是來氣得他睡不著覺才對。 雲延澤臉上的笑容已經凝滯,他看著活蹦亂跳的雲渡卿,瞪大了眼睛。 他為什麼還活著? 為什麼還能活著?! 「這不是聽說四哥在這裡,兒子就過來看看嘛。」宸王伸手扶了一下玖珠鬢邊的牡丹花:「剛才見太央宮園子裡的牡丹花開得好,就順手摘了一朵。不過這顏色老氣了些,還是童子面跟二喬給我們家小豬簪花好看。」 小太監偷偷看了眼陛下,在心裡叫苦。 五殿下,您可就少說兩句吧。 隆豐帝被氣笑了:「嫌老氣你還摘?」 那麼多牡丹不摘,偏偏就摘他養的這一盆,分明就是這混小子故意的。 宸王笑出聲:「這是父皇親手養的,自然與其他花不同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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