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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一八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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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怎麼又來了?想到剛才被明玖珠撞倒,雲延澤鬆開孫采瑤,把巾帕疊成整齊的方塊,放在孫采瑤枕頭旁,小聲道:「想想你的好哥哥,再慢慢開口。」 「請宸王妃進來。」 話音剛落,他就看到明玖珠直接掀簾子進來:「四嫂,母后憐你失子,又無長輩看顧,所以特遣我來接你去明月宮修養。」 「采瑤身為晚輩,豈能去打擾母后。」雲延澤半眯著眼睛:「更何況女子小產後不宜見風,還是不要挪動為好。」 「母后良善心細,自然也想到了這些。四哥不用擔心,母后特意為四嫂準備了遮風避雨的軟轎。」玖珠走到床邊,看著肩膀控制不住發抖的孫采瑤,坐在她身邊,握住了她冰涼的手:「四哥如此推辭,難道是不信任母后?」 雲延澤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:「非我不信任母后,只是我們二人夫妻情深,我實在捨不得……」 「四哥,這是母后懿旨,你是想抗旨?」玖珠拿出鳳令,擺明寸步不讓。 璋六宮伺候的宮人們都驚呆了,聽到消息趕過來的其他皇子皇子妃也十分驚訝,平日裡笑眯眯一團和氣的明玖珠,何時對人這般不客氣。 懷王站在院子裡,扯了一下懷王妃的袖子,小聲問:「五弟妹瞧著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啊,怎麼四弟妹說她兩句,她把皇后都搬出來了?」 懷王妃緩緩搖頭,這事兒怎麼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。 「四嫂。」玖珠從袖子裡取出一塊薄如蟬翼的紅色紗巾,搭在她的臉上:「外面風大,遮住口鼻別冷了脾胃,我接你去明月宮。」 孫采瑤愣怔片刻,隨即死死抓住玖珠的手,再也不願意放開。 「四哥,請讓讓。」玖珠彎下腰,把孫采瑤抱了起來。 雲延澤伸手欲攔,玖珠皺眉:「你不僅想抗旨,還想對女人動手?」 趁他愣神間,玖珠越過了他。 「呵!」懷王瞪大了眼,小聲驚呼:「五弟妹有把子力氣啊。」 「閉嘴!」懷王妃恨不得堵上他的嘴,瞪了他一眼,三步並作兩步,上前幫明玖珠抬住了孫采瑤。 安王妃從震驚中回過神,跟過去幫孫采瑤搭住紗巾,不讓風灌進去。 三人七手八腳把孫采瑤扶進軟轎,懷王妃最早嫁入皇家,又對玖珠抱有好感,相信她不是因為三兩句話就故意折騰孫采瑤的人。 更何況…… 她看著孫采瑤死死抓住玖珠袖子的手,這不像是害怕明玖珠,更像是怕她離開。 安王妃平日裡最關心吃喝玩樂,見大嫂表情嚴肅,也不敢多說,小聲對玖珠道:「四弟妹身體不適,難免性子急躁了些,她說的那些話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」 「二嫂放心,難道我還能對四嫂如何。」玖珠見孫采瑤抓住自己的袖子不放,也彎腰坐進轎子。 轎子出了璋六宮,孫采瑤緩緩取下蓋在頭上的紅紗巾:「你為什麼又回來了?」 「因為你在向我求救啊。」玖珠疑惑地看著她:「你哭得那麼傷心,在雲延澤出現時,又推開我,提醒我,難道不是希望有人帶你脫離苦海?」 孫采瑤怔怔地看著她,就這麼簡單,就這麼直白? 身為王妃,她不懂權衡利弊嗎? 「你害怕,我又能救你,所以就救了。」玖珠調整了一下坐姿:「難受的話,就靠著我的肩膀。」 孫采瑤內心有千言萬語,然而此刻卻只化作了一個「謝謝」。 把頭靠在明玖珠肩膀上的那一刻,她惶惶不安的心猛地平靜了下來。 「我不知道你跟雲延澤之間是怎麼回事,但有些不好的事,藏在心裡只能引來更大的麻煩。」玖珠見孫采瑤靠著自己不說話:「自己解決不了的事,就去找長輩,他們經歷的事,肯定比我們處理得更好。」 「可我不想讓他們擔心……」 「長輩沒有能力處理,可以選擇沉默。但你們孫家清貴世家,祖上出了多少忠臣良將,怎麼也比你獨自承擔來得好。」 「五弟妹。」孫采瑤緊緊抓住玖珠的袖子:「我知道五弟最受父皇重視,你能不能讓五弟幫忙傳訊,馬上派人去保護我哥哥。」 「好。」玖珠用袖子遮住孫采瑤的臉,掀開轎窗簾子,招來一個小太監:「派人去跟殿下說,有人意圖刺殺上一屆科舉進士,請他稟告父皇,派人保護。」 小太監快步跑開,玖珠放下簾子,把遮住孫采瑤臉的袖子也放了下來:「你兄長是上屆科舉進士,這種事你應該直接告訴父皇。」 孫采瑤怔住,涉及皇子的事,可以這麼直來直往嗎? 「父皇是明君。」玖珠不知世故,卻懂人心:「等明日你見了娘家人,再選擇該怎麼做,該怎麼走。」 「人生苦短,瞻前顧後,猶豫不定,只會讓以後的日子陷入後悔與痛苦。」玖珠把滑落的披風,往孫采瑤身上拉了拉:「與世間萬物相比,人渺小又短暫,不如順心而為,但求無悔。」 以前她覺得孫采瑤怪異又矛盾,似在跟什麼較勁。近兩次見到她,那種矛盾感沒有了,可是其他什麼勁頭都沒了,還不如之前那樣呢。 怪異是怪異一些,至少還有股鮮活勁兒。 「但求無悔……」孫采瑤凝神看著明玖珠,此刻的她與夢境中明玖珠判若兩人。夢境中的明玖珠,眼瞳裡總是藏著化不開的黑暗,不像現在的她,眼裡裝滿了星星與光芒。 「雲延澤,想殺了我。」 「他已經瘋了。」 她看著玖珠的眼睛,喃喃開口:「也許,他早就瘋了。」 璋六宮安靜極了,雲延澤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,看著站在門外的白芍:「過了今夜,父皇再容不下我,本王完了。」 他早已經不是王爺,也許他忘了。 「本王完了,你也完了。」雲延澤裂開嘴笑:「既然他容不下我,我讓他最愛的兒子陪葬,是不是很划算?」 白芍瞳孔微顫,她緩緩抬頭:「殿下,您可有什麼好主意?」 「主意?」雲延澤諷刺一笑:「讓一個麒麟宮的宮女,心甘情願為本王做事,很難?」 「今夜我無法入睡,整座皇宮,都亂起來,熱熱鬧鬧多好?」 白芍聽到自己的胸膛在咚咚響,她跪下:「奴婢誓死追隨殿下。」 「白芍,本王最欣賞你的忠心。」雲延澤笑:「所以本王不願讓你變成第二個紅梅。」 紅梅…… 是被殿下害死的? 「退下吧,換身乾淨漂亮的衣服。」雲延澤看白芍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個聽話的物件:「你是本王跟前伺候的人,死的時候,體面些。」 「是。」白芍退出主屋,她想起麒麟宮有個宮女,有時候跟著宸王妃來璋六宮,總會偷偷盯著四殿下臉紅。 確定四殿下再也看不見自己身影後,她轉身拔腿就跑,不顧一切地,跑向麒麟宮方向。 什麼宮規,什麼儀態,全然顧不上。 她從未像今天這樣覺得,麒麟宮與璋六宮之間的距離遠得可怕。 宮道那麼長,天色那麼黑,怎麼跑都跑不到盡頭。 在她的身後,一隊帶刀護龍衛,沖進了璋六宮,把雲延澤居住的院子,圍得結結實實。 「四皇子殿下,在下奉陛下之命,捉拿你歸案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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