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皇城有寶珠 | 上頁 下頁 |
| 一八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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恰在此刻,華貴馬車的車窗簾子被一隻手掀開,這只手白嫩纖細,染得淡紅的指甲,與這只手配稱極了。 明珍玉看到了馬車主人的臉,這是一張漂亮又不諳世事的臉,嬌貴得像是金尊玉貴的公主。 她看到一路上所有馬車都在避讓這名女子,忍不住好奇地問:「大哥,這位貴人真好看,她是公主麼?」 「她不是公主,卻跟公主一樣尊貴。」儘管馬車裡的人看不到,馬車夫仍舊朝馬車方向抱拳行禮:「那是宸王妃,不僅得宸王敬重,連陛下與皇后都很喜歡她。」 「宸王妃……」明珍玉呢喃一句,語氣裡有些羡慕,做皇子妃真好,整個京城的人,都要敬著讓著。 有人走過來,在馬夫耳邊小聲說了幾句,馬夫微微頷首,扭頭對明珍玉道:「公子,姑娘,主人為你們準備了一個僻靜的院落,二位隨我到此處安置。」 明珍玉有些失望,看來貴人並沒有打算馬上見她。 「救命之恩本就難報,怎麼能讓恩人為我安置住處。」明珍玉笑容溫婉:「此次入京,是為了償還恩人的恩情,別無他意。」 「姑娘真是知恩圖報。」車夫歎息一聲:「不瞞你說,我家主人近來確實遇到一些事情,所以才無瑕來見你。」 見馬夫神情似乎有些不開心,明珍玉心中有些不安,勉強笑道:「既如此,小女子先暫時借住在恩人院子裡。」 再不提報恩之事。 馬夫笑了笑:「請姑娘坐好,我們馬上要到地方了。」 身為皇子妃,玖珠絕對是幾位皇子妃裡面,回娘家最勤快的一個。在外人看來,是宸王妃在幫宸王拉攏明家勢力,實際上玖珠只是單純的帶殿下回娘家吃飯而已。 自從宸王誇過沈盈這個岳母廚藝好以後,每次玖珠與宸王上門,沈盈都要親自下一回廚,並且還做得很開心。 這明寄遠心情格外複雜,以前一年到頭,也沒見母親下過幾次廚,現在全變了。 吃飽喝足,一家子人坐在院子裡喝茶聊天,愜意無比。 明敬海坐了一會兒,提溜著明存甫回去看書,今年陛下開恩科,明存甫也是要進場考試的。 也因為這個原因,明敬舟作為明存甫叔父,為了避嫌,今年的科舉相關事宜,一件都沒有插手。 看著明存甫被大哥拎走的背影,明敬舟笑了笑,轉頭看向宸王。 宸王伸出去拿點心的手,當即停滯在半空中,岳父大人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,也要拎他去看書? 「殿下。」明敬舟微笑。 「岳父大人請講。」宸王挺直了腰背,關鍵時刻,玖珠還貼心地塞了一塊點心在他手心。 「沒事。」明敬舟端起茶輕啜:「聽說殿下前段時間,與玖珠救了幾個被世家強買的良家女子?」 宸王點頭:「此事可有做得不妥的地方?」 「下官是想說,殿下做得很好。」明敬舟神情溫和:「殿下對普通百姓,有一顆憐憫之心。」 宸王愣了片刻,岳父這是在誇他? 離開明家後,宸王疑惑問玖珠:「小豬,岳父是在誇我?」 「那是誇嗎?」玖珠茫然反問:「父親說實話而已。」 宸王沉默。 他忘了,明小豬才是最喜歡誇他的人。 「位尊者,不憫愛百姓,對普通百姓而言,或許就是滅頂之災。」玖珠靠著宸王的肩膀:「比如先帝,又比如那些魚肉百姓的世家大族,他們若有殿下一半心善,就不會有那麼多人遭受無辜的磨難。」 對於為尊者而言,是取樂,是一時放縱,對於普通人而言,卻是他們的一輩子。 「殿下跟他們都不一樣。」玖珠的語氣有種不染世俗卻又看透塵世的天真:「你的眼睛裡,有光。」 「嗯,我眼睛裡藏了蠟燭。」宸王笑著捏了捏玖珠的手:「所以我們家小豬看我特別不同。」 「殿下。」玖珠輕哼:「我也是實話實說。」 宸王笑著把她擁進懷裡:「好。」 其實是她的眼裡有光,閃爍又明亮。她只需看他兩眼,連他的心都能被照亮。 懷王站在朱雀門後的外殿,看著有宸王標誌的馬車回宮,心裡有些酸溜溜。他出個宮,還要挑父皇心情好的時候,五弟出宮就跟逛街似的。 論偏心,這事兒還是父皇幹得最出眾。 「算了。」他小聲嘀咕一句,轉身往回走。 半路上,他與雲延澤迎面碰上。自除夕過後,雲延澤消瘦許多,看人的眼神也涼颼颼的,懷王不愛跟他說話。 「大哥。」雲延澤叫住他,朝他作揖。 「這裡沒別人,咱們兄弟倆,也不用裝模作樣。」懷王嗤笑:「有什麼話,直接說吧。」 雲延澤垂下眼瞼:「大哥說的話,弟弟聽不明白。」 「聽不明白便罷了。」懷王走到他身邊,壓低聲音道:「十五年前,把五弟推下假山的那只手,我看見了。」 雲延澤抬起眼皮看他一眼,沒有說話。 「小小年紀就敢跟血緣兄弟動手的人,無論他說什麼,本王一個字都不會信。」懷王甩了甩袖子:「告辭。」 「大哥又比弟弟好到哪去呢?」雲延澤語氣平靜地反問:「你看見了,不也沒伸手拉他一把。」 唯一試圖伸手去拉雲渡卿的人,是腦子不太好的老二,可惜他動作慢了一點。 可惜的是,雲渡卿運氣好,明明是頭朝下摔了下去,愣是只摔到手肘。 從那以後,雲渡卿就不再與他們親近。幸而那時候父皇還未登基,所有人都軟禁在潛邸,雲渡卿年幼不知事,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推了他。 若是現在,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,雲渡卿肯定會遷怒他們所有兄弟,誰也不放過。 「外面都在傳,父皇會立雲渡卿為太子。」雲延澤見懷王不再反駁他的話,繼續開口:「身為皇長子,難道你就甘心屈居他之下?」 懷王默默盯著他看了好一會,才陰陽怪氣地自嘲:「說得好像他現在不是太子,我們幾個做哥哥的,就敢惹他似的。」 「合著這麼多年,你還沒習慣呢?」懷王嘖了一聲:「你還是齊王的時候,也沒見你敢跟他爭鋒相對啊。」 雲延澤眼皮抖了抖,好半晌後才恢復平靜。 「你一個連爵位都護不住的皇子,來跟我玩挑撥離間,合適麼?」懷王輕蔑一笑,轉身大步走遠。 雲延澤陰沉沉地看著他的背影,眼中滿是殺意。 懷王回到自己院子,聽太監傳話說,母妃病情再次加重,他幽幽歎了口氣,往床上一躺。 「來人,傳太醫,本王感染了風寒,起不了床。」 兄弟也好,母妃也罷,他們在野心之下,都沒把他當做人看。 他雲留岸,也是有血肉,有思想的人。 徐妃等了半天,不僅沒有等到兒子,還得知兒子感染風寒的消息,氣得差點真的患上心疾。 這個廢物兒子哪裡是感染了風寒,分明是想避著她,又不願擔不孝的名頭,才故意裝病。 她怎麼生了這麼個沒用的東西! 「大哥病了?」玖珠一早起床,就聽了這個消息。 「王妃,下奴備了禮品,可要現在送過去?」楊一多是隆豐帝與蘇後親自挑選的麒麟宮總管,處理這些雜事很有經驗。 「剛好我有幾日沒有見過大嫂,剛好過去看看她。」玖珠梳妝好,直接去了璋六宮。 玖珠問隨侍的楊一多:「最近殿下事務繁忙,你讓廚房多給殿下燉一些補身養神的湯。」 今天殿下一大早就出了門,也不知道又要忙到什麼時候。 「是,下奴記下了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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