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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六五


  「是朕想太多了。」隆豐帝笑容平靜滿足:「有官員說我兒不好,可他們哪裡知道,我兒的純善。」

  宸王走出太央宮,就看到站在漢白玉扶手處的明小豬。

  見到他出來,玖珠拎著裙擺跑到他面前:「殿下,我來接你回宮。」

  「接我回宮?」

  玖珠點頭,在他耳邊小聲道:「發生了些小事,我要接你回去才放心。」

  父皇給他安排暗衛,玖珠來接他回宮。

  橫行多年的他,在父皇與王妃心中,究竟有多脆弱?

  「對啦,父親給你帶了不少書,還在麒麟宮等你呢。」

  宸王步伐變得沉重。

  逃脫了批奏摺,也逃脫不了抄書。

  這就是一個成熟王爺的命運?

  ▼第99章 御醫

  當宸王見到明敬舟,從他手裡接過幾本泛黃的書後,宸王就明白了一個道理,跑得了親爹,跑不了岳父,總有一個人能讓他下筆如飛。

  「父親,這是什麼書?」玖珠好奇地拿過一本翻開,片刻後把書還給宸王,苦著臉道:「這上面的字我都認識,可一句也看不懂。殿下,你整日看這種書,頭不疼嗎?」

  「這有何難?」看到玖珠崇拜的小眼神,宸王瞬間神清氣爽,精神百倍:「晚上我講給你聽?」

  「好啊,好啊。」玖珠大大的眼睛,撲閃著燦爛的光:「殿下好厲害!」

  「這算什麼。」宸王微微抬起下巴:「不值得一提。」

  一個讓自家媳婦崇拜的男人,才是優秀的男人。

  明敬舟注視著這一幕,臉上露出笑意。

  原來再桀驁不馴的男人,都有可能因一個眼神,而做出妥協。

  在這一刻,身為父親的他,終於徹底放下心來。

  當一個男人,改變曾經的習慣,努力做到更好,只為了得到她一個崇拜的眼神,說明這個女人在他心中,已經擁有了最獨特的地位。

  那種東西,往往被稱作為——愛。

  「殿下,書已經送到,下官告辭。」他起身準備告辭。

  玖珠見他要走,想留他吃晚膳,明敬舟拒絕了:「你哥今日在大理寺辦案,回府的時間很晚,我要回去陪你母親用飯。」

  玖珠聞言,頓時不再挽留,笑眯眯地點頭:「爹爹做得對,不能讓娘親獨自用飯。」

  「我去送送岳父。」宸王站起身,在玖珠耳邊小聲說:「晚上……我給你講書。」

  說完,笑著走開。

  玖珠愣了愣,隨後慢慢捂住臉。

  她家的小仙男殿下,剛才好不正經!

  「岳父。」走出麒麟宮,宸王開口:「父皇讓我代他去行拜祭禮,我同意了。」

  明敬舟停下腳步,他與宸王之間,一直維持著大臣與皇子之間該有的距離,無論怎麼看,在宸王面前都稱不上「心腹」二字,他沒料到宸王會把陛下還未公開的事講給他聽。

  「殿下已經是頂天立地的成年人,身為陛下的孩子,你代陛下去行拜祭禮,並無不妥。」明敬舟拱手:「下官相信,殿下能夠做到最好。」

  風吹起他們的袍角,宸王沉默片刻:「我只想做父皇的孩子。」

  「殿下一直都是陛下的好孩子。」明敬舟聽明白了宸王的意思,「下官想,陛下也是這樣認為的。」

  宸王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
  說著,他朝宸王作揖:「殿下,下官告退。」

  「我以為,岳父想法會與父皇有所不同。」

  「原本也許會有所不同,但是當殿下踏進禮部大門,認真背出下官給你的東西時,下官的想法改變了很多。」明敬舟沉默片刻:「下官在殿下身上,看到了陛下的一些美好品質。」

  「往日是下官的錯。」明敬舟行了大禮:「人言可畏,人云亦云,下官也犯了這樣的錯。」

  宸王回晚輩禮:「岳父沒錯,本王確實不學無術。」

  「不,殿下有一顆赤誠仁心。」這段時日以來,他細細查過與宸王有關的謠言,什麼欺壓文人,欺負世家公子,羞辱武將,發現每一件事都事出有因。

  被他欺壓的文人,是欺騙女子感情的薄情郎。

  被他責罰的世家公子,縱馬撞傷了一個孩子。

  被他羞辱的武將,私下說蘇後壞話,還試圖強納良家女子為妾。

  每一樁,每一件,都成了宸王跋扈的證據。每一股勢力,都在迫不及待地打壓他的名聲。

  錯的不是簡單直接的宸王,是藏汙納垢的粉飾太平。

  而他,雖顧及著君臣情誼,從未在朝堂說過宸王的不是,但也從來沒有去瞭解過宸王。

  文人骨子裡的傲慢,讓他對宸王產生了偏見。在他對宸王心存偏見時,卻不知對方是他女兒的救命恩人。

  若不是玖珠,也許他至今都不會知道宸王的優點。

  「岳父,你今日……」為何如此誇獎他?

  難道後面還有更多的書等著他抄?

  宸王憂心忡忡。

  「殿下不要擔心,拜祭禮有禮部官員在。」明敬舟爽朗一笑:「有禮部官員在,誰也別想做手腳。」

  把明敬舟送到宮門口,回來的路上,宸王遇到了剛從後宮出來的懷王與懷王妃。

  懷王臉色看起來不太好,袖口沾了幾點藥漬。

  「五弟。」看到宸王,懷王勉強擠出一個笑。

  「大哥,大嫂。」宸王略顯敷衍地行了一個禮。

  懷王也不在意,對他來說,雲渡卿能敷衍地跟他行禮,他已經滿足了:「五弟這是打哪來?」

  「剛送岳父出朱雀門。」宸王看了眼懷王臉上的疲色:「大哥要注意休息。」

  「多謝五弟。」懷王妃搶先開口:「母妃近幾日病重,王爺憂心母妃身體,日日伺候在側,神情憔悴了不少。」

  「徐妃又病了?」

  「又」這個字,充滿了多重含義。

  他記得徐妃身體一直不太好,總是生病,但這些年都熬了過來。

  現在聽懷王妃說她病了,宸王一點都不意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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