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皇城有寶珠 | 上頁 下頁 |
| 一六二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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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兒媳也不清楚,只知道是宸王與安王的命令。」靜王妃勉強一笑:「前兩年宸王就與世家鬧得不太愉快,可能又鬧了什麼矛盾。」 「雲渡卿下這種命令我不奇怪,安王湊什麼熱鬧?」韋昭儀有些疑惑,安王什麼時候有了這種膽子? 「近來安王一直有意討好宸王,或許是……」靜王妃小聲道:「或許是向宸王投誠。」 「他就那麼篤定宸王能繼承大統?」韋昭儀冷笑出聲,隨後道:「放心吧,京兆尹是個正直的人,就算是宸王的命令,只要杜青珂沒犯事,照舊能平安回府。」 靜王妃猶豫了一下,小聲道:「兒媳是擔心……宸王會故意栽贓陷害。」 韋昭儀似笑非笑地看了兒媳一眼,語氣裡帶了些許嘲諷:「你以為雲渡卿想要對付朝中某個官員,需要栽贓陷害?」 「母妃……」 「罷了,不用再說。」韋昭儀打斷她的話:「宮裡沒有傻子,你那點小手段,不要擺在本宮面前。」 靜王妃面色白了下來。 「娘娘。」一個太監匆匆進來:「皇后娘娘要見你。」 韋昭儀眉頭緊皺,現在是飯點,蘇眉黛這個時候要見她,肯定不是什麼好事。 她看了眼靜王妃:「你會璋六宮好好待著,宮外的事少管。」 說完,匆匆趕往明月宮。 明月宮,是後宮裡最特別的一座宮殿。 帝王居住的寢宮名為太央,意味最高處的中心點,也有烈日正當空的意思。 烈日明月門當戶對,極為尊貴,其他宮殿算什麼? 夜裡不起眼的星星? 韋昭儀抬頭看著明月宮的牌匾,這個牌匾是陛下登基後新換上去的,字也是陛下書寫。從一開始,陛下處處都在向所有人昭示,蘇眉黛與其他妃嬪的不同之處。 「韋昭儀,請往這邊走。」門口的宮女引她進了殿。 然後……她就看到膳桌上圍坐了一大堆人,呂昭儀坐在角落裡,吃得一臉滿足。 「嬪妾見過皇后娘娘。」韋昭儀行了一個大禮。 「來了?」蘇後指著呂昭儀身邊的空位:「坐下來一起吃點。」 「回娘娘,嬪妾已經用過膳了。」韋昭儀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到明玖珠的身上。 察覺到韋昭儀的視線,玖珠抬起頭,與她四目相對。 韋昭儀對她笑了笑。 「看什麼?」宸王把玖珠喜歡吃的菜,夾到她碗裡。 玖珠搖了搖頭,趴在宸王肩膀上,小聲道:「靜王與韋昭儀看起來好像。」 「要論羞辱人,明小豬你才是個中高手啊。」宸王笑:「宮裡都說,五位皇子,唯有靜王長得最為普通,你還說他跟韋昭儀長得像,這不是罵人嗎?」 「誰拿長相說事了?」玖珠輕輕戳他肩膀:「佛家有言,紅顏枯骨,再好看的人,死後也只是一具骷髏。」 「在道觀長大的人,怎麼還談起佛理了?」宸王把湯端到她面前:「先把湯喝了。」 在家裡被母親盯著喝湯,在宮裡被殿下盯著喝湯,玖珠覺得自己就是湯壺。她端起湯大口喝完,放下碗繼續小聲說:「釋道一家親嘛,不過我說的不是長相,而是他們母子之間的那種感覺。」 他們明明就在那裡,可是卻極容易讓人忽視他們的存在。 師父說過,世上每個人都有存在的意義,若是一個人,無論在任何場合被人忽視,只能說明此人在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 這樣的人,不太可能把有問題的熏香給宮裡其他妃嬪,因為這不符合她平日行事低調的準則。 一頓午膳花去的時間並不少,儘管母妃並沒有告訴韋昭儀,究竟是為了什麼叫她來,但她就那麼靜靜站著,姿態恭敬又謙卑,不見半點焦急。 無論是已經被父皇賜死的鄭氏,還是張嬪,她們單獨來明月宮時,都是緊張的。 玖珠仔細觀察著韋昭儀,半晌後對宸王道:「我觀她與佛有緣。」 這麼好的心性,不去念經可惜了。 「你這個道家的叛徒,竟然在為佛家發揚光大操心。」宸王輕笑出聲:「萬一這是個假慈悲,豈不是壞了佛門的清譽?」 「渡卿,玖珠,你們兩個在說什麼悄悄話?」蘇後看到兩人頭都挨在了一塊兒,歎了口氣,這好歹是後宮審案現場,你們兩個能不能嚴肅點? 「回母后,我們在操心釋道未來的發展。」宸王理直氣壯地開口:「後宮裡的事,兒臣與玖珠又插不上嘴,您不用在意我們。」 蘇後:「……」 我倒是不想在意,可你們兩個說悄悄話的樣子,實在有些囂張。 「韋昭儀。」蘇後看向韋昭儀:「你可知,你送給呂昭儀的熏香中有毒?」 玖珠看到韋昭儀冷靜自持的臉上,出現了詫異,那是一種意料之外的驚疑,但這種表情,很快被她放大,仿佛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此刻的心情。 「娘娘,嬪妾不知。」韋昭儀跪了下來:「嬪妾與呂昭儀無冤無仇,平時還時常往來,嬪妾怎麼會有毒害呂昭儀之心?」 說完,她焦急地看向呂昭儀,可是由於她向來笨嘴拙舌,半天也只說了幾句「不是我」「請相信我」之類的話。 「你先別急,先說說那香是怎麼制來的?」蘇後抿了一口消食茶:「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,本宮不會冤枉任何一位無辜的人。」 「娘娘,嬪妾被太后送到潛邸前,是太后娘娘身邊的制香女。」當著幾位晚輩的面,說起自己的過往,她面色有些不好看。 事實上,後宮裡的幾位妃嬪,除了被賜死的鄭氏,其他人的身份都不太高。 「送給呂昭儀姐姐的香,都是嬪妾親手做的。」韋昭儀道:「可是送給呂姐姐的這種香,嬪妾自己也在用,怎麼會用來毒害姐姐?」 蘇後手臂輕抬,宮女把韋昭儀宮裡的香料端了上來,御醫取了熏香仔細查驗。 「娘娘,諸位貴人,韋昭儀宮裡的熏香,確實與呂昭儀宮裡的熏香極為相似,但是其中一味花的原料,有些不同。」御醫道:「被調換的這味花,味道極為相似,藥效與另外一種花相克。」 聽到這,韋昭儀就知道,自己被暗算了。 是誰在算計她? 「韋昭儀,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?」蘇後看著韋昭儀,倒不見多少怒容。 就連被害人呂昭儀,看向韋昭儀的眼神,也沒有多少憤恨。 「娘娘,嬪妾實在不知,送給呂姐姐的香料,為什麼會出問題。」韋昭儀磕了一個頭,無可奈何,卻只能老實選擇認命。 「母后。」玖珠開口:「兒媳以為,也許是韋昭儀娘娘製作香料時,被人調換了原料,或是不小心制錯了。」 一個擅長制香的人,是不可能弄錯原料的。 在座大多人都猜到,韋昭儀可能是被人算計了,但是沒有證據的算計,往往只能認命。 玖珠說這句話,只是給彼此一個臺階下。 「是啊,娘娘。」呂昭儀反應過來,主動開口道:「韋妹妹與我相交多年,應該不會這樣害我。」 「既然呂昭儀與宸王妃為你求情,此事本宮就減你三分罪。只是事情已經發生,本宮也不能不罰。」蘇後扭頭問身邊的香絹:「香絹,按照宮規,謀害後妃,當以什麼罪論處?」 「回娘娘,輕者格去品階,搬出主殿,重則杖斃。」 杖斃二字出口,安王與安王妃抖了抖,兩人朝彼此靠了靠,像是無助的小可憐。 「韋氏雖有錯,但罪不至此。」蘇後輕笑了一聲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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