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皇城有寶珠 | 上頁 下頁 |
| 一四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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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過去,宸王已經背到最後一頁,已經有些疲倦的官員,各個都坐直身體,看向宸王的眼神充滿無限慈愛與讚賞。 「背完了?」隆豐帝站起身,在殿內走了一圈,坐這麼久,他腰有些酸。 「回陛下,宸王殿下已經背完全篇。」負責監督的兩位官員放下書,走到殿中心給隆豐帝行禮。 「錯了幾處?」隆豐帝看向兒子,發現他已經湊到王妃身邊,等王妃把茶杯喂到他嘴邊。 這糟心的兒子。 「回陛下,宸王殿下聰慧過人,未有半點錯處。」監督的官員語氣裡,帶著些許意外。 「毫無錯處?」隆豐帝懷疑地看向宸王:「你把卷五養蠶篇再背一遍。」 宸王聲音略有些沙啞,把養蠶篇再次背了一遍。 「父皇。」他厚著臉皮一笑:「兒臣已經把整本《農桑記》背下來,你答應兒臣的事……」 「既然你能在五日內背完《農桑記》,那麼這些年來,為什麼不好好念書?」隆豐帝眼神變得危險:「劉忠寶,拿棍子來。」 「陛下,萬萬不可啊,陛下。」正欣喜于宸王背出書的眾官員,見陛下表情不對,趕緊上前勸阻:「殿下,王爺能背出此書,肯定是日夜苦讀,才有此結果。微臣以為,陛下當嘉獎才是。」 「對對,也許王爺是開竅晚。以往年紀小不懂事,現在浪子回頭,是好事。陛下若是打罰王爺,壞了他勤奮上進的念頭,豈不是不美?」 「父皇請息怒。」玖珠張開雙臂,把宸王擋在自己身後:「殿下這幾日為了背出這本書,每晚挑燈夜讀,十分辛苦。帝王一諾,重萬金,您不獎勵他便罷了,怎還能罰他?」 她狠狠瞪向四周似乎有意靠近的太監們:「誰也不能動我家王爺!」 「玖珠。」明敬舟抬起頭,對女兒皺眉道:「不得對陛下無禮,退下。」 玖珠咬著下唇不說話,但是張開的雙臂,卻沒有收起來,腳也沒有移動半分。 被她擋在身後的宸王,看著她堅定的背影,緊繃的雙臂,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,在她耳邊輕聲說:「傻小豬,父皇不會打我,別怕。」 世間萬千美景,都不抵她毫不猶豫擋在他面前的這一刻。 他甚至相信,就算前方有千軍萬馬,烈火刀劍,她也會像這般,攔在他身前。 手腕一個用力,他把她拉到自己身邊,對隆豐帝討好一笑:「父皇,王妃只是太過擔心我,請父皇別當真。」 隆豐帝沉默片刻,突然笑出聲來,殿內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。 「渡卿,你有一個很好的王妃。」隆豐帝看向玖珠的眼神,有著毫不掩飾的長輩慈愛,並沒有因為她剛才的舉止,有任何不滿。 他揮袖坐到御座上:「傳朕旨意,後宮多年無主,朕感召上天之意,立蘇氏為後。此乃大喜,當賀之。念及天下學子不易,加開恩科,望學子善學上進,展自身才華。」 這等恩令,要由帝王親自用印,再下發吏部,最後由吏部分發全國各州郡。 「謝陛下。」官員們激動得熱淚盈眶,作揖行禮。 這事,終於是成了。 「父皇,兒媳方才失禮,請父皇責罰。」人們的悲喜並不相通,玖珠耷拉著頭,挪著小碎步走到隆豐帝面前,行大禮請罪。 「渡卿,快把玖珠扶起來。」隆豐帝笑眯眯地看著垂頭喪氣的玖珠,出言安慰:「身為一個父親,我不僅不罰你,還要感謝你。」 玖珠詫異地抬頭看他,宸王走到她身邊,牽住了她的手。 兩人十指交扣,再親密不過的牽手姿勢。 「他是皇子,擁有世上無數人都羡慕的權勢與地位,人人敬畏他,試圖討好他。但是沒有誰會為了他,毫不猶豫地在朕面前站出來。」隆豐帝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,笑問:「你做這些事前,就沒有想過,有可能惹來朕的厭惡?」 「沒、沒來得及想。」玖珠小心翼翼看著他:「父皇,您不會打殿下的,對吧?」 「他那麼大一個人,就算朕打了他,他也不會長記性。」說完這句話,隆豐帝見看到玖珠扭頭朝兒子笑了一下,笑得開心極了。 而兒子看她的眼神,有憐有愛還有珍惜。 這是一個成熟男人,看自己最心愛女人的眼神。 這個長不大的孩子,終於有了想要保護的人,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兒郎。 「父皇,您這麼說話,玖珠會以為您以前經常打我的。」宸王嘻嘻一笑,假裝對玖珠說悄悄話:「從小到大,父皇就沒捨得打我。他剛才說的那些,都是嚇唬人的。」 聽著兒子對兒媳講的「悄悄話」,隆豐帝嫌棄地擺手:「走走走,趕緊走,別惹得朕真的打你。」 「父皇,以前沒打過,現在開始打,在民間叫開印。」玖珠小聲提醒:「年底最後一天打孩子,可以叫封印,您要對殿下開印嗎?」 宸王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王妃,怎麼回事? 剛才父皇說要打他時,她那麼勇猛地擋在他面前,現在她怎麼還主動提什麼民間打孩子的各種叫法? 「父皇,兒臣告退。」宸王意識到不對,趕緊拖著自家媳婦就跑。 看著這對小夫妻的背影,劉忠寶笑著道:「陛下,王爺跟王妃真般配。」 「是啊。」隆豐帝發自內心地笑出聲:「吾兒這般性格,得遇明家小姑娘,是他此生之幸。」 「王妃心性確實很好,老奴第一次見到王妃時,便覺得這小姑娘眉眼好看,瞧著就是有福的。」 「是啊。」隆豐帝歎息一聲,當日皇家馬場的那場意外,若不是渡卿途中巧遇明家小姑娘,陪她去挑小馬…… 有些事,身為父親的他根本不敢多想。 因為他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後果,即使想一想這種可能,都心生恐懼。 對渡卿,他只是世間最普通的父親。 盼他健康不生病,願他平安長壽,希望有人愛他,希望他懂得如何愛人。當他與眉黛老去,無法再陪伴他身邊,愛他的人,他愛的人也都還在,即使發成霜,仍不會孤獨。 「殿下,宸王殿下,請留步!」 官員們走出太央宮,快步追上宸王與玖珠,朝他深深一揖:「臣等,替天下學子謝過殿下。」 「天下學子是大成子民,本王身為大成王爺,為子民背一背書,有什麼值得謝?」宸王瞥了眼這些向他的官員,還都挺眼熟。 這個官袍上繡二寸花紋的人,兩年前在朝堂上彈劾他逼人跳河。 還有這個官袍上繡五寸花紋的人,一年前說過他不學無術。 只不過他這個人寬宏大量,看在他們對大成有功的份上,不跟這些人計較。 「往日……臣等或許有誤解殿下的地方。」著紫色官袍的官員拱手道:「多謝殿下寬宏,不與臣等計較。」 宸王怕他們再說下去,就要當著明小豬的面,說出他以前幹過什麼了,趕緊打斷他們:「都是小事,諸位大人不要放在心上。」 快都別說了,再這麼說下去,本王在王妃面前,無所不能的形象,就要出岔子了。 「四弟,那些大人圍著的人,是不是五弟?」靜王看到幾個官員圍著圈站在太央宮外,停下腳步仔細看了好幾眼:「不知五弟把書背下來沒?」 雲延澤看著這些官員臉上的笑容,心一點點沉了下來。 「王大人以前說過五弟不學無術,今日對他笑得倒挺和藹。」安王雙眼一亮:「難道五弟把整本《農桑記》都背了下來?」 厲害了啊,我想要抱大腿的好五弟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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