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皇城有寶珠 | 上頁 下頁 |
| 一四一 |
|
|
|
一位錦衣公子,在早春天氣裡,赤腳走在大街上,不騎馬不坐馬車,引來無數百姓的圍觀。似乎嫌棄他還不夠丟臉,只要有人問及原因,負責監督他的人,就會把事情經過講一遍。 惡霸紈絝欺負窮書生,最後時刻,正義王爺從天而降,救下窮書生,懲罰了惡霸紈絝,這不是無數群眾喜聞樂見的懲惡揚善? 不到兩個時辰,這件事就傳遍整個京城。 某些人舉辦的清談宴上,氣氛格外凝重。 這段日子他們想盡辦法,把一些皇家紈絝子弟引向弘文學院門口,好不容易等到他們鬧出矛盾,結果結局卻是這樣的? 他們是想挑起寒門學子與皇室宗族的矛盾,不是想幫宸王跟那群皇家紈絝,抬高他們在讀書人眼中的形象。 「我怎麼都想不明白,那群紈絝怎麼會突然買筆墨紙硯往弘文學院送?」某家主猛地抬頭看向眾人:「難道,這一切都是宸王與紈絝們聯手演的戲?」 「你的意思是說,我們中間……出了一個叛徒?」另外一位家主皺起眉頭:「我們幾個,都是相交多年的密友,誰能幹得出這事?」 他對在座幾位還是很信任的,怪只怪這些事實在太過巧合,巧合得讓他懷疑,宸王仿佛有神仙相助。 「杜兄,你看這事……」他扭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杜青珂:「難道他真的有神仙相助?」 「事情是你們安排的,你們問我,我又去問誰?」杜青珂長髮未束,寬大的外袍鬆鬆垮垮地系著,似笑非笑地冷哼一聲:「或許他真的有神助。」 「杜兄說笑,他若真有神仙相助,就不會到現在還只是王爺。」家主道:「陛下立蘇氏為後,卻不冊立他為太子,說明對他還是不滿意的。」 四皇子未倒臺前,有不少官員擁立他,結果無數奏摺如石沉大海,半點漣漪都無。 蘇氏冊封為後,一些官員迫不及待地拍蘇後馬屁,奏請陛下冊封宸王為太子,這些奏摺最後也石沉大海。 杜青珂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隆豐帝不是對宸王不滿,而是一個正常帝王對皇位的留戀,以及對年輕體壯兒子的羡慕與嫉妒。 越是擁有權力的人,越是害怕老去。 這就是人的本性。 「杜兄,此事一出,恐怕已經沒有哪個紈絝子弟敢去弘文學院鬧事,那我們還有什麼辦法?」 「我能有什麼辦法呢?」杜青珂歎氣:「杜某只是一個貪圖酒色的無用之人,諸位還是自己想辦法吧。」 「杜兄,杜兄。」眾人見他要走,連忙勸住他:「說好了一起想主意,你怎麼能走呢?」 「不是你們說,宸王有如神助。既然如此,我們還想什麼辦法對付他?」杜青珂甩了甩袖子:「不如早些接受現實,放棄諸位的世家夢?」 「方才大家不過是在說笑,杜兄莫要當真。」他們這些沒落世家,除了杜家在京城還算有些地位,其他的只是維持著表面榮光,在朝堂上沒太多話語權。 「李恩、明家三兄弟還有六部過半的官員,都不是世家大族出身。尤其是明家,靠在一門三一甲的名頭,奪走了孫家多少風頭?」 杜青珂笑了一聲:「孫家也是世家大族,你們何不想辦法拉攏孫家?」 「這……」幾位家主面面相覷,對拉攏孫家這件事毫無底氣。 孫家在朝堂上向來說得上話,還嫁了個女兒到皇家,只怕不願意加入他們。 「連孫家都無法拉攏,你們還想光復世家?」杜青珂仿佛再看一群說笑話的小朋友:「諸位回去慢慢想,杜某先走一步。」 「杜青珂也太傲慢了!」 「且忍忍吧,沒有他,咱們世家就更加艱難了。」 眾人不語,難道有了他,他們日子就好過了? 「我還有一個主意。」懷疑他們中間有叛徒的家主突然眼神一亮:「弘文學院我們無法再下手,還有兩個地方,平日肯定無人在意。」 「哪裡?」 「育嬰堂與救助所。」家主道:「育嬰堂裡全是被父母遺棄,身體不健全的孩子,若是被人發現,裡面的官員苛待孩子,會不會引起百姓憤怒?」 「那不能。」另一位家主搖頭:「陛下登基後,每年都回撥不少銀子到各州郡的育嬰堂,裡面的負責人也是兩三年一換,隨時都有可能官員去巡視,不可能有苛待孩子的事。」 「就算沒有,我們也能想辦法讓他有。」他搓了搓手指頭:「有錢,能使鬼推磨嘛。」 午後,正是困意綿綿的時候,玖珠帶著在宮外買的一些小玩意兒,往明月宮走。 宮廷深深,無數宮女太監看著她後退避讓行禮,玖珠在他們的眼中,看到敬重以及……畏懼。 這讓她想起了那個因主子責打,疼痛昏倒在樹下的宮女,她前幾日在孫采瑤身邊看到了她,應該比以往日子好過了很多。 「宸王妃。」一行人從旁邊走來,向她行了禮。 「呂昭儀,韋昭儀。」玖珠認出兩人,回了一個晚輩禮。她們是安王與靜王的生母,韋昭儀相貌勉強算得上清秀,與呂昭儀走在一起,黯淡不已。 「王妃也是去明月宮給娘娘請安的?」呂昭儀笑起來的樣子與安王有幾分相似:「若是王妃不嫌棄,我們可一路同行。」 「兩位娘娘請。」 「不敢。」韋昭儀往後退了一步:「王妃先請。」 宸王是皇后嫡子,雖未冊封太子,但身份比她們這些妾妃高。 王妃形同王爺,她們若真敢走在明玖珠的前面,明月宮那邊肯定會不高興。 「咱們也不要推來讓去,索性一起走。」呂昭儀與玖珠並肩走在一起:「韋昭儀向來是這般古板的性子,王妃不必在意。」 玖珠看著垂首斂肩,堅持落後她半步的韋昭儀,難怪靜王與靜王妃都不是多話的性子,原來是隨了她。 這就是陛下給三皇子賜封號為靜的原因? ▼第84章 希望 玖珠很快發現,呂昭儀在有意地討好她,但她討好的態度,並不會讓人討厭。 這種感覺就像是安王妃,熱情又恰到好處,令人愉悅又舒適。 她沒料到的是,就快到明月宮時,又遇到了懷王的生母徐妃。 徐妃面色蒼白,病體虛弱,走路時由兩個宮女攙扶著。 「娘娘為何不坐步輦?」呂昭儀快人快語道:「你這樣走過來,身體怎麼吃得消?」 「來給娘娘請安,若是坐步輦,豈不是顯得沒有誠意?」徐妃用手帕捂著嘴,輕咳兩聲,屈膝向玖珠微微行禮。 玖珠回了一禮:「徐妃娘娘,母后寬容大度,你身子不爽利,即便乘步輦而來,娘娘也不會怪罪。若是你行走在半路,因病暈倒,不僅父皇與母后會擔心你,若是讓不知情的見了,還要懷疑母后苛待妃嬪。」 徐妃的咳嗽聲戛然而止,氣氛有些許尷尬:「王妃說得是,是嬪妾沒有考慮周到。」 呂昭儀與韋昭儀沒有說話,因為她們又想起了當初抄寫經文,明玖珠教她們給上天敬香的可怕回憶。 宸王妃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一把利刃,戳人的時候,又准又疼。 她還沒嫁給宸王時,她們已經怕了她了。 怪只怪當初她們抄寫經書時,皇后憐她身體弱,沒有叫她一起來,所以對這位王妃說話風格還不夠瞭解。 看了眼徐妃臉上僵硬的笑意,呂昭儀默默移開視線,宮裡的日子還長著呢,徐妃會慢慢明白的。 「春分姐姐,你去母后宮裡請香絹姑姑安排步輦來,抬徐妃娘娘去明月宮。」玖珠實在心疼這般嬌弱的美人。 「不、不必了……」 「要的。」玖珠扶住徐妃:「娘娘體弱,不可勞累。你也不用擔心母后會斥責你,她是再溫和不過的性子,定不會因這些事對你不滿。」 徐妃:「……」 她當然知道蘇眉黛不會跟她介意這些,可是她好不容易兆祥宮走到這裡,明月宮卻安排步輦來接她,她前面的路豈不是白走了? |
| 學達書庫(xuoda.com) |
|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