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達書庫 > 月下蝶影 > 皇城有寶珠 | 上頁 下頁
一二二


  她梳頭發的動作有些生疏,但是每個動作,都極盡溫柔:「皇家雖不易,但若是心性堅定,世間任何事務,都難不倒你。」

  雙丫髻,未出嫁少女常梳的髮型。

  沈氏把紅豆釵別在兩邊頭髮上:「好看嗎?」

  世人只知情人紅豆相思苦,哪知親人情意重。

  「好看。」玖珠看著鏡中的自己,重重點頭:「謝謝娘親。」

  「玖珠。」沈氏把手搭在女兒的肩上:「不要委屈了自己,明家永遠是你的落腳地。」

  「娘親。」玖珠握住她的手:「不要難過。」

  「為娘沒有難過。」沈氏勉強笑了笑:「只是捨不得罷了。」

  夕陽穿過窗櫺,爬到妝臺上,仿佛一個調皮的孩子。

  玖珠再次摟住沈氏的腰:「母親,這裡永遠都是我的家。」

  一滴溫熱的眼淚,劃過臉頰,滾過她的嘴角。

  宸王從夢裡醒來,看著漆黑的窗外,盤腿坐在床上,天還沒亮呢?

  在外間伺候的太監聽到動靜,站在帳外小聲問:「殿下,您醒了?」

  「掌燈。」宸王從床上下來:「打水來,本王要沐浴。」

  「殿下,您昨晚才沐浴過……」

  「本王的話,不喜歡說第二次。」

  「是,殿下。」

  宸王摸了摸桌上的香膏,想起明小豬對熏香過敏,擔心她對這種味道也不喜歡,掏出手絹擦了擦指尖。

  初春的早晨,天亮得真晚。

  孫采瑤正在睡夢中,聽到隔壁院子鬧鬧哄哄,擔心這些人把殿下吵醒,叫來宮人問:「外面怎麼這麼吵?」

  「宸王殿下晨起要沐浴,下面的人都在伺候。」宮人為難地看著她:「皇子妃,今日是宸王殿下大婚,您……擔待點。」

  這麼早就起來沐浴?

  孫采瑤不解:「現在離大婚吉時還有好幾個時辰,宸王是不是準備得太早了?」

  「奴婢聽聞,宸王殿下要去明侍郎府親迎王妃,所以才早早起床準備。」宮人把聽來的話講了出來:「據傳禮部原本是不同意宸王殿下去明侍郎府迎接新娘子的,可是殿下堅持要去,禮部只能妥協。」

  皇室為尊,皇子娶妃,幾乎都不用去王妃家迎親。

  若是皇子看重皇妃,會親自到王府門外牽新娘下轎,比如她與殿下大婚,就是這般。若是按規矩流程,只需要等新娘進門,才與她牽著紅繡球踏過二門門檻。

  宸王與明玖珠在麒麟宮成婚,宸王若是在朱雀門外迎接,已是給足明玖珠顏面,何需到侍郎府親迎?

  宮人見皇子妃不說話,小心翼翼道:「要不,奴婢去跟宸王院子裡的下人說說,讓他們小聲些。」

  「不用了。」雲延澤掀簾子走進來:「今日是五弟大喜的日子,熱鬧些好。」

  「殿下,你醒了?」孫采瑤見雲延澤進來,起身相迎。

  「快坐下,我們夫妻之間,不必講究這些規矩。」雲延澤拉著孫采瑤坐下,轉頭問宮人:「你方才說,五弟堅持要去明家迎親?」

  「是的,殿下。」

  雲延澤無奈淺笑,扭頭對孫采瑤道:「五弟向來是這般性子,我們其他皇子不敢做的事,唯有他敢做。」

  聽到這話,孫采瑤心中釋然,是啊,當初殿下到大門外迎她,已是對她十分看重。其他皇子,哪個敢像宸王那般,不管不顧地任性妄為。

  宸王沐浴更衣,換上繁複的婚服,那張如冠玉的臉,被一身紅衣映襯得更加白嫩俊美。

  「禮部的官員怎麼還沒到?」他坐在正堂,想喝茶又怕半路腹脹,弄得不雅。大婚只有一次,他不能讓自己跟明小豬的婚禮不完美。

  「殿下,鹵簿隊已經準備好,護龍衛金甲衛皆已到位。」小太監道:「不過禮部官員說,吉時還未到,請殿下稍等片刻。」

  「嘖。」宸王起身在屋子踱步,平日裡沒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,今日怎麼格外慢?

  「五弟,恭喜五弟。」懷王帶著安王、靜王進來,看到宸王身上的婚服,心裡有一絲絲泛酸。

  子憑母貴,到底是皇后的兒子,雲渡卿婚服的規格都比他們高上半階。

  「多謝三位哥哥。」宸王看到三人,眉梢一挑,朝他們作揖:「三位哥哥來得正好,弟弟尚有一事相求。」

  見宸王如此主動地給自己作揖,三位皇子情不自禁地往後退了一步,平日裡雲渡卿哪會對他們如此客氣?

  這麼客氣,一定是有問題,而且問題還很大。

  安王與靜王默默看站在中間的懷王,懷王硬著頭皮開口:「五弟有話儘管說,我們自家兄弟,不必這般客氣。」

  呸,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。

  「我看民間嫁娶,新郎迎新娘時,都會有兄弟助陣,不知三位哥哥,願不願意幫弟弟這個小忙?」宸王笑眯眯地開口:「父皇常說哥哥們成熟穩重,親近手足,想必哥哥們不會拒絕吧?」

  三位皇子:「……」

  你自己舔著臉跑明家迎親就算了,還要我們其他幾個兄弟作陪,臉厚也要有個限度,懂不懂?

  「迎親講究喜慶,三位哥哥把這三條紅腰帶系上。」宸王給三位哥哥每人塞了一條腰帶:「哥哥們,吉時快到了,我們這就出發?」

  三位皇子拿著醜不拉幾的紅腰帶發呆。

  他給過他們拒絕的機會嗎?

  「大哥……」安王扭頭看懷王,希望大哥能勇敢地拒絕雲渡卿這種無恥要求。

  懷王扭頭避過兩位弟弟希冀的眼神,把紅腰帶往腰間一系:「自家兄弟,我們這些當哥哥的,幫弟弟迎親是應該的,人多熱鬧。」

  安王與靜王默默收回視線,低頭認命地系紅腰帶。

  誰說長兄如父的?

  大哥對他們的兄弟情,只能算是山體滑坡。

  禮部官員看到宸王不僅自己來了,還帶了另外三位皇子來,扭頭對同僚道:「其他三位殿下,是不是欠了殿下很多錢?」

  「咳。」同僚乾咳一聲:「好歹是自己人。」

  宸王是他們禮部自己人,宸王妃是他們禮部官員的女兒,也算是自己人。自己人欺負其他皇子,那能叫欺負嗎?

  「諸位殿下真是兄弟情深,令下官等人感動。」禮部高聲誇著四人的兄弟情誼,儘管另外皇子垮著臉,但這並不影響他們誇人的速度。

  什麼兄友弟恭,血濃於水,兄弟同心之類的話,一個勁兒往外倒,誇出了水平,誇出了風度。

  一時間,三位皇子都不好再垮臉了。

  「吉時到,起轎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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