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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七


  站在角落裡的刀疤臉管事:「……」

  他來之前,宸王府只是說別苑小廝犯了點事,誰知道是這種事?

  「哦,是本王忘了。」宸王看向齊王:「平遠侯是四哥的舅舅,有你這個外甥在,平遠侯府上下能這麼放心倒也正常。」

  齊王府長隨面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,宸王這話是什麼意思?

  「本王受此大辱,不見平遠侯府前來請罪,想來本王平日也不被他們瞧在眼裡。」宸王站起身,還不忘把玖珠給他的肉乾塞進自己袖子:「四哥不必再為平遠侯府求情,本王這就進宮面見父皇,求父皇為我作主。」

  齊王府長隨:「……」

  他家王爺明明一句話都沒說,宸王自說自話是什麼意思?

  鬧這麼大一圈,把人帶來京兆尹斷案,最後得出的重點竟然是平遠侯府不把他放在眼裡?

  「五弟……」

  「四哥不必再說,作為弟弟的,知道你在此事上的為難。」宸王紅紅的袖袍,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,臉上寫滿了寬容:「你且放心,弟弟不會因此事遷怒於你。」

  說完,他朝玖珠使了一個眼色。

  玖珠趕緊站起身,她想了想,抬起白嫩的小下巴,對兩個跪在地上的小廝哼了一聲,學著宸王的樣子甩了甩袖子,跟在宸王身後走出京兆尹大門。

  「哼!卑鄙小人。」宸王府長隨陰陽怪氣地丟下一句後,帶著其他近侍護衛呼啦啦跟著離開,整個京兆尹辦案衙門頓時空了一半。

  王大人朝宸王離去的大門連忙拱手行禮,轉身對毫無笑意的齊王尷尬一笑:「王爺……」

  「王大人辛苦了,本王告辭。」齊王轉身離開京兆府。

  王大人摘下頭頂上的烏紗帽,用袖袍不停地擦額頭上的冷汗,這個京兆府尹做得,真是沒一天清淨的。

  「王爺,現在怎麼辦?」齊王府長隨沒料到宸王做事如此……隨心所欲,一出京兆尹大門,他就焦急道:「小的擔心宸王會借此事冤枉您。」

  「讓平遠侯府世子務必在宸王進宮前,攔住宸王,向他請罪。」齊王面色冷峻:「請罪時越誠懇越好,就算當街跪下請罪都行,必須要讓人看到平遠侯府向宸王請罪的誠意。」

  「小的這就去辦!」長隨翻身上馬,對平遠侯府的意見越來越大。王爺本就不受陛下寵愛,平日言行,從不敢踏錯一步,說錯一句。平遠侯府平日借著王爺名義,在京城裡行走往,一點忙幫不上就算了,還給王爺拖後腿。

  把明玖珠送回明侍郎府,宸王轉身就往皇宮的方向走。

  他說了要進宮告狀,就絕對不會留到明天。

  行至半路,宸王看到兩家酒樓的老闆隔街吵架,互相指責對方廚子做菜不夠地道。

  「我家才是地道的京城菜,你家那個,做什麼都帶著一股陵州菜味兒,也好意思自稱傳承百年的京城老店?」

  宸王一拉馬兒韁繩,指著被罵京城菜不地道的酒樓老闆,對長隨道:「把他們家會做陵州菜的那個廚子,請回王府做菜。」

  長隨連忙道:「王爺放心,今日天黑之前,小的一定把人帶進王府。」

  聽到這話,宸王扭頭看他,他在外面風評不太好,跟這種不會說話的下人,也有一定的關係。

  「宸王殿下,請留步!」

  宸王回頭看了眼騎快馬追來的平遠侯府世子,對護衛道:「鬧市不可縱馬,你們去把人攔著。」

  說完,他拍了拍馬兒,慢悠悠地繼續朝皇宮方向走。

  想讓他留步?

  哼。

  他堂堂王爺,需要平遠侯府的蠢貨,來教他做事?

  ▼第33章 你罵我?

  「陛下。」大理寺官員把整理成冊的案卷呈到劉忠寶手裡,對御座上的隆豐帝拱手行禮:「皇家馬場案涉事人員的所有親眷往來,出入行止,皆記錄其上。」

  「愛卿受累。」隆豐帝從劉忠寶手裡接過案卷,打開第一頁,上面詳細記錄著所有涉事人員名單。名單後面,是這些人與何人有所往來,平日言行習慣有哪些,甚至細緻到喜歡吃什麼東西,哪天花的銀錢比平日多。

  每個存疑的人員名單下,都有一個顯眼的紅點。

  為了查清這些,大理寺上下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,可是查清所有人員往來後,他們已經被嚇得睡不著覺。因為各種證據,以及樁樁件件的小事,都指向了後宮。

  更瘮人的是,這些證據盤枝錯節,源頭不止一處,但每個人的目的,都是想讓宸王死或是殘疾。

  大理寺官員死死低下頭,不敢說話。

  宸王去皇家馬場的時間與次數毫無規律,這些身份可疑的暗探,有些在七八年前就安插其中,那時候的宸王才多大?

  或許,這不僅僅是針對宸王一人的陰謀,這幾個皇子,互相成為了彼此的獵物,而宸王是最肥也最招恨的那頭羊。

  殿內無人說話,隆豐帝看得很認真,每個人名每個字都沒有錯過。

  這些人,每一個都想要他兒子的命。

  十幾年前,他被圈禁王府時,渡卿被人欺負,如今他是皇帝,坐擁大成萬千江山,難道還讓他受人欺負?!

  「參與此案的罪犯,皆判斬立決。」隆豐帝拿起朱筆,在這些名字上畫了一個個的圈:「至於後宮牽扯此事之人……你們繼續給朕查,無論是誰,皆不放過。」

  「陛下!」大理寺官員駭然:「娘娘靜居深宮,若是再查下去……」

  皇家歷代陰私跟護城河裡的魚蝦一樣多,他怕繼續查下去,牽扯到諸位皇子公主生母頭上,傳出去豈不是墮皇家威嚴?

  「有人要吾兒性命,朕身帝王,難道還要隱忍不發?」隆豐帝把卷宗扔到桌上:「愛卿探案如神,朕相信你能查清真相。」

  「陛下。」大理寺官員心頭比黃連還苦,拱手行禮道:「請陛下放心,微臣一定低調查案,不引諸位娘娘懷疑,只是……」他抬頭看了眼劉忠寶:「只是微臣身為外臣,不宜在後宮走動,有些事還需劉公公相助。」

  隆豐帝點了點頭。

  劉忠寶朝大理石官員拱手:「羅大人請放心,老奴一定全心協助大人查案。」

  「多謝劉公公。」

  「羅大人客氣,你我皆是為陛下分憂罷了。」

  劉忠寶低頭看似平靜的陛下,見那拿朱筆的手,用力得指節已泛白,就知道陛下此時,已經在盛怒之中。

  此時此刻,若誰敢再來冒犯陛下……

  「陛下,宸王殿下求見。」

  隆豐帝放下筆,緩緩開口:「宣。」

  「父皇。」宸王大步走進內殿,朝著御座上的隆豐帝噗通一聲跪:「父皇,兒臣被人欺負了,你要替兒臣做主。」

  大理寺羅大人扭頭看他,整個京城,誰敢欺負宸王?

  「劉忠寶,快扶他起來。」隆豐帝站起身,強壓下的怒火瞬間噴湧而出:「何人膽敢對我兒不敬?!」

  大理寺羅大人被陛下的反應驚呆了,這種事不應該先問一下前因後果?

  自陛下登基以來,勤政愛民,仁心厚德,大成在他的治理下,百姓安居樂業,吃飽穿暖。他不好享受,也不是暴戾嗜殺的性子,甚至登基後,也從未搜羅民間美女進宮伺候,幾乎稱得上是難得一見的明君。

  為什麼是幾乎呢,因為他偏寵蘇貴妃與蘇貴妃所出的宸王。幸而蘇貴妃與母家關係不睦,不願抬舉母家,不然可能會釀成如前朝那般,外戚專權的慘劇。

  這麼一想,除了蘇貴妃跟文臣關係差點,被陛下專寵了點,宸王脾氣差了點,收拾人的手段多了點,囂張跋扈了點,好像……這對母子也怎麼沒做過什麼人神共憤的大事?

  至少沒有一言不合就殺人,誰得罪他誰死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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