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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九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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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蔣貴嬪離開,莊絡胭站在桃林中,抬頭看著飄揚的桃花瓣,若是她沒記錯,當初她第一次遇到皇帝,好像就在這個桃林裡? 「娘娘,」聽竹擔憂的叫了一聲,以為發呆的莊絡胭是在想皇上,心裡不忍的開口了,「再過一會兒該用午膳了。」 「確實不早了,」莊絡胭由她扶著自己,「回吧。」 「皇上……」高德忠看了眼皇帝,默默的目送昭賢容離開,他不明白皇上為什麼發現昭賢容站在桃林中後,反倒不過去見昭賢容,而是默默看著。 封謹看了他一眼,轉身道,「回宮。」 高德忠立刻跟上,走到垂花門時,不由得再次回頭看了看,此時已經看不到昭賢容一行人的身影了。 莊絡胭剛走出桃林,就見到嚴才人與花才人各帶著一個宮女往這邊走來。 「嬪妾見過昭賢容娘娘。」 莊絡胭笑著讓二人站直了身,「你們二位也是來賞花的?」 「回娘娘,嬪妾見花開正好,便與嚴姐姐一起來看看,」花才人小心看了眼莊絡胭,黑白分明的大眼中帶著一絲怯意,「嬪妾可是擾了娘娘興致?」 「本宮就要回宮了,你們哪裡能擾到,」莊絡胭多看了眼花才人,「既然如此,你們且去吧,本宮也該回宮了。」這花才人與嚴才人同年歲,偏偏叫對方姐姐,當真是純善天真。 「恭送娘娘。」 莊絡胭本人是最不喜歡花才人這一類的,有些人頂著天真善良的皮,卻能做出可怕的事,即便事發,也能睜著善良無辜的雙眼表示自己是無意的,偏偏這類人還自詡善良,真性情。 「娘娘,奴婢怎麼瞧著這花才人哪裡不太對,」雲夕皺著眉頭,似乎在想那個花才人究竟哪裡不對勁。 「她的衣裙發飾很像娘娘,」聽竹回頭看了眼桃林,語帶不屑,「就連舉止間也有很多相似之處。」 莊絡胭眉梢一動,經聽竹這麼一說,她倒是明白怎麼回事了,不由得笑了笑,模仿他人在後宮中算不得上上之選,更何況她如今正受寵呢,花才人便想著青出於藍勝於藍,倒也不怕惹怒她。 「管她想做什麼,」雲夕冷哼一聲,「有那麼個名字,瞧著便不是個好東西。」 莊絡胭淡淡的開口:「你們不必太過關注她們,後宮中女人不少,別人愛怎樣與我們無干,一切手段也敵不過皇上的寵愛。」 「娘娘說得對,與其費太多精力算計別人,不如抓緊皇上的心,」聽竹道,「算計了一個,又會來另一個,只有皇上的寵愛才能讓妃嬪在後宮中屹立不倒。」 「若是別人算計我們怎麼辦?」雲夕道,「在後宮中越是受寵,就越易受人算計。」 「便是有人算計,也會有皇上護著,更何況我們不會防備著?」聽竹笑了笑,「奴婢覺得,有時候主動算計別人不如拆穿別人的算計有用。」 莊絡胭笑著點頭,有時候等著別人算計往往也是一種算計。 §四 「原本那花紅袖是要被分到甯妃宮裡去的,誰知她用了什麼手段,愣是讓皇后變了主意讓她搬去了桃玉閣,」蘇修儀面帶嘲諷道,「剛進宮就開始耍花招,當真是紅袖添香的主兒,沒得讓人噁心。」 「你去管她做什麼?」淑貴妃無奈的看了蘇修儀一眼,對她的衝動有些不滿,「一個小小的才人就值得你惦記了?」 「堂姐,我只是瞧著她便想起莊絡胭,那股子作勁兒讓人難受。」蘇修儀在一邊椅子上坐下,臉色難看道,「都是同類貨色。」 「你的教養去哪了?」淑貴妃瞥了蘇修儀一眼,「這麼粗俗的話是你該說的麼?那莊絡胭不管是真作還是假作,她比你受寵便是本事,你在我這裡抱怨有什麼用。至於那個花紅袖,不用你抱怨自有人看不上她。」 「她一言一行都模仿莊絡胭,莊絡胭就能忍得下她?」蘇修儀想起那個花紅袖的言行,不屑的癟嘴。 「別人不一定忍得住,至於莊絡胭……」淑貴妃笑了笑,「她肯定比誰都忍得,在這後宮裡,模仿別人有時候只能得一時疼寵,卻不是長久之計。」 當初嫣貴嬪也曾極度受寵,這會兒不仍舊是個小小貴嬪嗎?只是那個甯貴人著實不怎麼討喜。 能忍得一時之氣,才能為之長計,要收拾一個人,何必急在一時。 乾正宮中,封謹看著面前盤中擺著的各個牙牌,突然有些索然無味,最後挑了角落裡的甯貴人的牌子。 「今兒晚上就去瞧瞧新進宮的甯貴人吧,」封謹想了想,「對了,把朕讓人新紮的紙鳶給昭賢容送去,那胖馬紙鳶還是留在朕這裡吧。」 「是。」高德忠依言退下。想起那胖馬紙鳶,高德忠有些感慨,皇上差人偷偷把那胖馬紙鳶找了回來,還特意讓宮裡的巧匠給昭賢容紮了新的紙鳶,這樣的用心可沒有用在其他貴主兒身上過,說不得昭賢容對皇上來說,真有幾分特別。 暢天樓外掛著紅通通的燈籠,只是守在門口的不是徐昭容而是甯貴人,甯貴人進宮後,皇上見其清冷出塵,又做得一首好詩,說是與徐昭容有很多相同愛好,便讓其住到了暢天樓。 徐昭容站在窗口,看著門口處站著的美人兒,面上一絲表情也沒有。 「娘娘,夜深了,睡吧。」宮女上前勸慰。 徐昭容沉默不言,靜靜的站在原處,直到明黃的御駕出現,眼睜睜的看著皇上擁著別的女人在門口親昵,然後又相擁著消失在門口。 硬生生掰斷了自己修剪得漂亮的指甲,徐昭容轉身道:「伺候本宮安寢。」 三個新人中,皇上首先寵倖了甯貴人,莊絡胭得到消息後,倒是半點也不意外,畢竟男人都是視覺動物,先挑個漂亮的嘗嘗是再正常不過。 沒過兩日,皇后在御花園要擺賞花宴,莊絡胭自然乖乖應下,雖然皇后每年都要以各種名義在御花園擺上那麼幾次宴席,然後大小老婆互相用言語視線廝殺,宴席結束再各自滿足散去。 「娘娘,今兒皇后娘娘設宴,也不知會有什麼事情,這會兒新人入宮,您可要小心些。」聽竹一邊為莊絡胭梳著髮髻,一邊小心的開口。 任由聽竹為自己梳著複雜的朝雲近香頭,莊絡胭笑著道,「我知你擔心我,只是等會妃嬪眾多,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惦記著我。」 「小心無大錯,娘娘還是多防備著些好。」雖說近幾日皇上寵倖了甯貴人,但是她相信皇上對自家娘娘還是有幾分寵愛的,不然寵倖甯貴人那日,何必還特意讓人送了紙鳶來。 雲夕替莊絡胭理著衣衫,聽著兩人的談話,她插嘴道:「奴婢聽說原本花才人不住桃玉閣的,後來不知怎麼又搬去了桃玉閣。」 莊絡胭扶了扶步搖,語氣平淡道,「她沒有住寧妃那裡,是她的事情,與我們無關。」 聽竹聽她語氣平靜,一時也弄不清莊絡胭是不在意還是早有應對之意,理了理莊絡胭身上壓裙子的玉佩,「娘娘心裡有成算就好。」 坐在步輦上還未行出多遠,在轉彎處,莊絡胭便見到蔣貴嬪、孔婉儀、葉德嬪三人從另一個方向行來。 三人見到莊絡胭,紛紛下步輦行禮。莊絡胭倒是沒有想到三人會走在一起,便道:「倒是很少見你們三人走在一起。」 「回娘娘,前些日子葉德嬪搬來與嬪妾住在了一處,孔婉儀住處與嬪妾二人相近,方才在路上碰見,便一起過來了。」蔣貴嬪答道,「娘娘繁忙,想來是不知這等小事的。」 「原來如此,你們三人日後倒是可以一起多走動了,」莊絡胭笑了笑,「你們與本宮一道走吧,若是讓皇后娘娘等我們就不好了。」 莊絡胭回頭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後的蔣貴嬪,近來蔣貴嬪頻頻向她示好,甚至還有意無意向自己透露一些後宮以往的隱秘事情,各宮妃嬪的忌諱與愛好,蔣貴嬪進宮已經有幾年,知道的東西比莊絡胭多並不奇怪,奇怪的是她竟然會告訴莊絡胭。 後宮中沒有無緣無故的好,莊絡胭不相信蔣貴嬪會因為後宮裡關於她們晉升的流言,便突然對自己好起來。蔣貴嬪是個極其聰明又理性的女人,她既然做出這種事情,那麼肯定有她的用意。 也不知這位求的什麼,她能不能給她所求的東西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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