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▼第四章 生辰 §一 莊絡胭選擇僻靜處走,只是因為想要避開其他妃嬪,但是沒有想到僻靜處也能遇到妃嬪,而且還是一個熟人。 自從媛妃被降為林嬪後,她就自請禁足一月,莊絡胭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到她。被降為嬪的林芷溪再無往日的貴氣,身上穿著簡單的紗裙,就連眼神也變得乾涸呆滯,似乎一個降位耗光了她所有靈氣。 莊絡胭聽聞當初柔妃林清音剛進宮時,還是個小小的良儀,林芷溪已經是正二品昭儀,只因為林清音與她同姓又分了皇上寵愛,林芷溪可沒少刁難林清音。 如今林芷溪降位,林清音已經是柔妃,不知當年的情景會不會調換一番? 「林嬪姐姐安好,」莊絡胭言笑晏晏的模樣明明分外柔和,在林嬪眼中,也不過是高高在上的嘲笑罷了。 「哪及昭嬪妹妹好,」林嬪面無表情的行了半禮,見莊絡胭禮貌的避開,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意,後宮哪個女人不是儀態萬千,禮儀挑不出半點不是,可是私底下做的事,哪一件又是能上得檯面的? 「聽聞皇上愛惜妹妹,一早便賞賜不少頭面首飾,可謂是寵冠後宮,」林嬪說到寵冠後宮時,面上諷刺的笑容更加明顯,當年她不也有寵冠後宮之時,如今紅顏未老恩先斷,就連位分也保不住,不知在別人眼中,又是何番可笑場面。 「寵冠後宮這話,妹妹萬萬不及的,」莊絡胭可不敢與這個詞掛上鉤,君不見與這個詞掛上鉤的女人,有幾個下場好的,她覺得自己還是能在後宮享受個年頭的,這個詞語實在不適合她。 林嬪不置可否的看了莊絡胭一眼,見她對寵冠後宮一詞確實沒有露出半分喜意,心中對其耐性更加警惕,這種面色不露半點喜行之人,才是後宮最可怕的,當初是誰告訴她昭嬪沒腦子的? 皇后、淑貴妃、甯妃、賢妃又或者是已經被降位為容華的葉淑儀?林嬪苦笑,別人瞧著林莊兩家朝堂政見不合,不過略作挑撥自己便去為難昭嬪,究竟是誰沒腦子? 「寵冠後宮……」林嬪疲倦一笑,「誰又及,誰又不及?」這後宮中,風光過的女人不少,又能有幾人風光到最後。 莊絡胭發現林嬪神情不對,不像是怨恨自己,也不像是不安心,倒有些灰心失意,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,仔細一瞧才發現除去釵環首飾的林芷溪五官非常漂亮,只是皮膚不及年輕女子細嫩罷了。 「今日你笑,明天她笑時,你豈知自己會如何?」林嬪一雙略帶倦意的雙眼突然抬頭與莊絡胭對視,「我輸了我不後悔,你又能一直笑著贏麼?」 莊絡胭與她對視不語。 林嬪嗤笑出聲,移開視線,指著一處花草道:「一月前,我記得那裡芍藥正豔,現在卻開著鳳仙,誰能說哪種花更好?」 偏頭瞧著那一叢鳳仙,莊絡胭歪頭笑了笑,仍舊不言。 「我會看著你,」林嬪突然湊近莊絡胭,疲倦中還帶著些滄桑與瘋狂,「我要看著你由寵冠後宮走到我這一步,也許……比我還可憐。」說完,低笑著由宮女扶著走遠。 莊絡胭回頭看了眼她的背影,挑了挑眉,她是不是該告訴林嬪,她從來不用花自比呢? 就算女人如花,開著也是為了自己美麗,何必在意看的人眼中如何比較?多愛自己一些,等到花謝之時,少幾分遺憾不是更好? 正在莊絡胭準備離開時,聽到身後有傳來細微的聲響,往後一看,竟是許久不曾與她說過話的莊琬青。 「姐姐,」莊絡胭微垂眼瞼,似乎是個規矩的妹妹。 「昭嬪,」莊琬青淡淡的行了一個禮,「方才瞧著林嬪姐姐帶著笑意從這方走過,昭嬪妹妹可是與林嬪相談甚歡?」 後宮誰人不知,林芷溪與莊絡胭關係不融洽,莊琬青這話聽著更像是諷刺。 「妹妹聽聞,姐姐與林嬪姐姐也多次相談甚歡的,」莊絡胭可是知道,莊琬青也曾被還是媛妃的林芷溪刁難過,現在看到林芷溪這樣,也不知她心裡是何種想法。 莊琬青沒有料到莊絡胭會這樣說,微愣後面色不怎好的道:「你又何必出言諷刺於我?」 「不是姐姐這般說的麼?」莊絡胭微笑,「姐姐怎麼忘了?」 「其實我也不想和你鬥,」莊琬青苦笑一笑,「自小我在家裡便不受重視,後來被送到後宮,我娘親在府中才受到一些重視。對,我是庶出,樣貌又不及你,所以自從你進宮後,我娘親在府中的日子又艱難起來。」 「我是恨過你,恨你美貌又處處讓我為難,」莊琬青面色憂傷,似乎想起了一些,「可是如今我娘親不在了,我沒有什麼可以爭的,你我感情雖不好,但終究是莊家的女兒,後宮裡的日子太難熬,我不想再自己一個人獨自面對那些算計與爭鬥。」 莊絡胭聞言,抬頭細細打量莊琬青,見她被自己打量也未露出半分不自在,便笑道:「姐姐說的哪的話,你我姐妹自然該互相扶持的。」 「妹妹這般想,我也就放心了,」莊琬青面上露出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,隨即又壓低聲音道:「你要小心淑貴妃與甯妃。」說完,看了眼四周,匆忙的走了。 「主子,這……」雲夕是從莊府裡帶出來的丫鬟,自然明白莊家嫡庶兩位小姐之間有多少情分,如今莊婕妤這般做派,是示好還是別的意思。 「她不過是說了一堆話,但又什麼都沒有說而已,」莊絡胭漫不經心的笑了笑,她自然不會相信莊琬青此舉真的是示好,若是真的示好,莊琬青做不到這麼淡定自若。更何況這個後宮裡哪個不需要小心,更何況是得寵的淑貴妃以及一直有皇帝解語花之稱的寧妃? 莊琬青一個小小婕妤,在後宮裡根基不穩,即便跟了哪個高位分妃嬪,也不過是枚棋子,她現在故意示好,不管有什麼用意,她也不能太當真。 「那我們該怎麼辦?」雲夕壓低聲音問。 「什麼怎麼辦?」莊絡胭俯身掐了一朵鳳仙花,「姐妹間遇到了,閒聊兩句有什麼不妥的?」 雲夕微微睜大眼,主子此舉之意莫不是當做今日之事沒有發生,也就是不理會莊婕妤的示好? 「回吧,我也乏了,」莊絡胭可不想與莊琬青聯手做什麼,更何況她只是一個沒多少腦子還對皇帝動了心的妃嬪不是? 這世界上,豬一樣的隊友不是可怕的,最可怕的是披著豬皮手裡卻時時拿著刀子在自己背後的隊友,莊琬青不可能誠心與她合作,而她也不相信後宮裡這種虛無的姐妹情誼。 「稟皇上,內侍監的太監求見,」高德忠見皇上低頭批閱奏摺,小聲提醒,雖然大多時候皇上都不會見。 「宣,」封瑾頭也不抬,批完手中的摺子,抬起頭時,恰好見到太監端著託盤垂首進來,裝作漫不經心瞥了託盤,伸手拿起桃玉閣的牌子,「就昭嬪吧。」 內侍監太監無聲退了出去,高德忠也跟著退了出去,叫身邊一個得用的太監去桃玉閣傳旨。昨兒晚上皇上才歇在桃玉閣,今兒又翻了昭嬪的牌子,當真有些難得。 「皇后娘娘,今兒皇上又翻了牌子,」和玉走至皇后身邊,「聽說還是去的桃玉閣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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